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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7章 第306章 獻醜

2026-04-29 作者:壹九得九

習習穀風,以陰以雨。之子于歸,遠送於野。

何必蒼天,不得其所。逍遙九州,無所定處。

世人暗蔽,不知賢者。年紀逝邁,一身將老。

蘭之猗猗……

聽雨閣內琴音靡靡,坐聽清弦,猶如江風侵襲,緩時如歌女輕訴,亢之若老者悲鳴。

不得不說,這曲子譜的大好。

只可惜這阮大鋮乃一官迷,為了當官不惜代價,浪費了才氣。

琴聲落下,眾人回味餘久,有人開始擊掌叫好。

“此曲,當浮一大白!”錢謙益當先讚歎。

“錢老過譽!”

過譽個啥,看把阮大鋮得意的。

頭戴花釵的董小宛看向身邊人,曾經的冒闢疆也是懷志不得之人。

“冒公子覺得如何?”

“其音如訴,當年貢院牆外無名處,知音也!”

江南貢院,每逢科考後,會在此處放榜。這冒闢疆兩次榜上無名,可謂傷心地。

說個話也文縐縐的,趙辰半天才聽懂對方在說啥,不就是落榜嘛。

“程公子以為如何啊?”

突然聽見顧橫波的聲音,趙辰愣了一下,原來自己是這裡“三巨頭”之一。

“不錯,就是慘了點……”

不知誰啊了一聲,室內忽然竊竊私語。

感覺不對勁,趙辰反問顧橫波:“有甚麼不妥嗎?”

“沒有,沒有,公子說的精準,不過直白了點。”

“人話嘛,就該好懂一點!”

剎那間,琴音構築的蕭然氣氛全無,阮大鋮身體一僵,彷彿被打了臉。

“不知程公子,有何大作啊!”

大作?知道是詩會,今天趙辰都不敢來。

想起剛剛說話沒留餘地,這下恐怕要被反殺。

“額……”

眼睛直勾勾的看了下阮大鋮,對方一臉不忿的盯著他。

“可不可以比點別的?”

臉皮也厚,知道自己那點墨水,這又是明末,清朝愚民政策,兩百多年就沒出過甚麼好詩,趙辰只能認慫。

“唱曲也行!”阮大鋮古怪的聲調,完全就在諷刺趙辰。

今天要是把曲唱了,以後南京都不要做人。

就連身邊的顧橫波,臉色也有些變暗道:“這可是姑娘們的活,哪裡能讓公子獻醜。”

白鬍子錢老賊看見趙辰吃癟,心中有了計較,他吃定了趙辰是個商人,斷然無法拿出上的檯面的東西,於是腦袋微微一昂。

“程公子,以文會友,詩,畫,字三樣皆可,實在不行譜曲也可。”

聽到畫的一瞬間,趙辰心中忽然有了著落,原來還可以作畫,這可是老本行。

趕忙把手一拱:“原來作曲是末流,無知了,無知了。”

“你……”阮大鋮差點一口老血。

“程公子可不要圖一時之快,還請拿出點真本事來。”

見阮大鋮憤怒,趙辰反而沉默。

眾人都把眼睛看向趙辰,久久不做聲色,以為他要耍賴。

一邊坐著的顧橫波也有些著急,她可是很看好趙辰的能力和關係,但趙辰是個武將,耍文弄墨恐怕真不在行。

正在想如何幫其敷衍,忽見趙辰轉頭看來。

“麻煩顧仙子準備一張宣紙。”

要宣紙,那就是要寫字了。在文會上,寫字其實是最無奈的應付方法。

“公子稍等!”

也不知趙辰寫的字如何,顧橫波手輕輕一拂,有侍女從邊上拿來宣紙和筆墨。

“寫字!”阮大鋮哼了一聲,也沒給趙辰留面子,終於出了口氣。

實際寫字還不如作曲,絲毫沒有創造性,但若是發揮的龍飛鳳舞,如那王羲之醉酒寫下蘭亭序,那自然是不同。

等宣紙鋪在桌面,侍女正要磨墨,卻被趙辰揮手製止。

“我不需毛筆。”

這把侍女弄不會了,抓頭尷尬的看著趙辰。

“請問可有眉筆?”

“程公子這是?”顧橫波也不淡定了,眉筆能做啥,難道現場化妝嗎?

“仙子放心,拿來便是!”

眉園皆是女子,時時都需補妝,眉筆自然是不缺。

很快有人拿來,雙手遞給趙辰時,還有些微微顫抖。

大大方方接過來,趙辰看了下週圍,忽然把對面靠窗的空位一指。

“麻煩仙子坐到對面。”

“我?”

顧橫波有點不確定,見趙辰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很自信,她才緩緩起身。

妝容豔麗的顧橫波往對面一坐,身體瞬間端直。此時已經掌燈,紅光落在對方臉上,顯得分外紅潤。

“麻煩仙子保持這個姿勢。”

對面的顧橫波眨了眨眼,真的就不敢動彈。

此時趙辰將裁好的紙壓在桌上,右手食指和拇指夾住眉筆,沙沙的聲音頓時在室內響起。

眾人這才知道,原來趙辰是要作畫,而且還是肖像畫。

古人畫畫都用丹青,只有通緝犯人才用黑白筆勾勒。

剛剛安靜下來的聽雨閣,竊竊之聲四起,趙辰毫不為所動。

手中眉筆飛速勾勒,找回了當初畫畫為生的感覺。

起初只是頭鬢和臉蛋輪廓,這和師爺畫囚犯樣貌沒有不同。

慢慢的,線條越發豐滿,五官開始逐漸清晰。

此時挨在近處的冒闢疆已經發現不同,眼睛驚訝的掃了一眼趙辰。

這畫雖然黑白構色,但線條密集,利用黑白陰影變化,將人臉刻畫的惟妙惟肖,絕對不是師爺那種簡筆畫可以比擬。

不知不覺一刻鐘過去,等顧橫波精美的臉蛋逐漸清晰,已經有人不顧禮節,圍到趙辰身後近看。

見那臉蛋變得惟妙惟肖,乍眼看和真人幾乎無多大區別,室內再次鴉雀無聲。

隨著那對勾人的秋水被快速勾勒,整幅畫面已經躍然紙上。

“辛苦仙子了!”

眉筆從趙辰手中停止飛舞,眾人才紛紛把頭湊過來。

“這是奴家!”顧橫波看見紙上的另一個自己,眼中的驚喜實在無法掩飾。

而在趙辰旁邊的冒闢疆,也不禁對趙辰側目:“此畫法聞所未聞,所作之畫如同親歷,活脫脫一副畫皮。”

畫皮可不是貶義,這代表將人畫活了,妥妥的讚美之詞。

被趙辰將自己畫的刻木三分,顧橫波激動地眼光流動,“程公子為何不署名?”

好的畫都會留下作者名字,甚至還有有許多不恥的傢伙來蹭章。

要在上面寫字,趙辰身體反而抖了一下。

“字就不必寫了吧,反正一看就知道畫的是誰。”

實際這傢伙字寫的太醜,哪敢出來丟人。

“太美了!”顧橫波有感而發。

“不是畫美,是仙子美,這畫當屬仙子。”

說完趙辰將畫拿起,灑脫的遞了過去。

“謝謝程公子,奴家何以為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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