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辰莫名其妙的被人挾持著出了北京城,隨後就是絲毫看不到希望的步行!
數日下來,趙辰腿早已不知麻木過多少回,看見前面出現一個村莊,趕緊把馬車轎箱一拍。
“砰!砰!”
片刻後從窗戶內伸出一個平靜的面容來。這表情幾天來在趙辰眼中頻繁出現,如果非要形容,那就只有四個字:不近人情!
忍著喉嚨快冒煙的不適,趙辰朝對方拱了拱手:“朱家娘子,是不是該休息下了?”
對方卻毫不動容,依舊繃著個臉道:“不行,到了香河再休息不遲!”
女人繃著的是臉,而趙辰崩潰的是心!
這幾日一直在趕路,腿早不是他自己的了。要不是看在十幾把刀的分下,他現在鐵定已逃回北京城,賣畫雖然總是掙不夠吃,但比起走路累死,仍然要強上不少!
見到轎簾又放下,趙辰心中居然開始畫圈圈,姓朱的,說好的富貴呢?
等圈圈畫完,趙辰才發覺他居然被逼到如此低階趣味,一時哭笑不得。
突然趕車的護衛一扯韁繩!
“籲!”
等車駕剛剛停穩,一陣急促的馬蹄聲自遠而近!
趙辰立即抬頭看去,就見前方几匹大馬沿著官道疾馳而來,馬速很快,甚至在馬隊後面捲起一陣巨大煙霧。
“戒備!”
護衛隊長姓古,是個刀疤臉,看樣子上過戰場,他一邊大聲警告,一邊把腰間的長刀抽出,緊跟著就是一陣唰唰唰的戰刀出鞘聲。
趙辰臉瞬間白了,見對面馬速絲毫未停,這邊又擺起了架勢,知道一場衝突在所難免!
慌忙中左右打量,緊急中拉著身後的阿八朝道邊的麥地裡踏去,如今這老天爺數月不下雨,地裡乾的只剩枯黃雜草,如果再幹下去,恐怕連雜草都保不住。
四個騎士見到這邊有人馬攔路,同樣抽出了長刀,隔著老遠就能看見那三尺半長的刀身寒光一閃,藉著馬的速度,要是被剮蹭一下,絕對不會只破點皮!
馬身捲起的飛塵急速而來,古隊長大叫一聲:“注意,是探騎!他們刀長,別硬碰硬!”
可惜已經晚了,前方三個護衛片刀舉起,卻連人家皮都沒碰到,腦袋唰的一下就飛了起來。
“砰,砰,砰。”
三個腦袋同時落地,還挺整齊。
另一個騎士將刀平舉,刀身挨著拉車的馬肚子上切過。
戰刀的重量加上馬速,如同劃過奶油,毫無阻礙的就讓馬腸子流了一地,眼看就要劃過車轎,古隊長情急之下,手中長刀咻的飛出,正中那騎士胯下馬肚子。
馬吃了痛,頓時一聲嘶吼,隨即失去控制。
馬身在高速中橫飛,騎士的腳卻沒及時抽出馬蹬,也跟著飛向半空,剛飛了一半,馬蹬卻又鬆脫,瞬間被甩到道旁一塊大石頭上。
砰的一聲!那石頭安然無恙,人卻已經沒法看了。
“啊巴,啊巴!”
正在聚精會神觀察車禍現場的趙辰,突見一匹大馬朝他臉上飛來,驚恐之下四肢卻僵直了,絲毫躲避也做不出來。
趙辰眼珠子鼓的渾圓,以為自己這次完啦!
猛然間身後傳來一股巨力,趙辰身體被巨力扯的瞬間橫移三尺,堪堪躲過那飛馬的撞擊。
這會兒趙辰才奪回身體控制權,冷汗連連之下,來不及看自己身上有沒有少甚麼零件,只感覺一陣血腥味刺激到自己的大腦,猛的把嘴一捂,可實在不行了,哇的一聲,早上那頓飯算是徹底白吃!
另三匹馬十分果決,見折了一人,絲毫不回頭的絕塵而去。
整個過程說起來長,其實就是幾個呼吸時間,十二個護衛已經變成了九人。
吐的差不多了,趙辰鼓起勇氣看了看地上三的個人頭,前一刻他們還是活生生的漢子,這會兒已經在奈何橋排隊掛上號了。
一想到這,瞬間又想吐,可是沒等他彎下腰,那古隊長胳膊猛的將他一撇,趙辰捂著嘴巴一看,對方卻徑直走到阿八面前。
剛才阿八極限的救下了趙辰,讓古隊長眼神一亮,等古隊長把阿八上下一番打量,隨即搖了搖頭:“是個練武的好材料,卻是個聾啞,可惜了!”
趙辰被古隊長推了一把,導致他吐都沒吐利索,暗道莫名其妙。再抬頭看了看阿八,心想剛剛要不是他關鍵時候一伸手,自己的結局,估計和那石頭上的騎士難分高下,隨即給了阿八一個感激的微笑。
趙辰和阿八認識了小半年,那傢伙不會說話,在天下大亂的明末,這個缺點註定他比別人更難生存。如果不是靠賣畫勉強支援兩人生計,阿八極有可能早就餓死。
阿八記得趙辰讓他裝聾子,索性一臉疑惑看著古隊長,右手還一個勁的指耳朵。
古隊長無奈,只能從馬車邊上撿起那把掉落的馬刀,就這麼往阿巴手裡一塞。
趙辰認識阿八以來,連菜刀都沒見他拿過,原因嗎當然是買不起!
卻沒想到阿八得了馬刀,表情瞬間變得驚喜。
只見他飛快的跑到石頭上騎士那裡,毫無不適的將騎士身體一翻,然後抽出一個馬刀刀鞘在手。
“啊巴,啊巴!”
趙辰看著興奮的阿八,餘光掃到那騎士身上,騎士腦袋正以一個詭異的角度耷拉著,瞬間明白這人是摔斷了脖子。
如今馬沒了,朱媺只好下了車,她的表現不算太差,除了臉有些煞白,並沒有像趙辰那樣嘔吐,這讓趙辰臉色由白變青,暗罵自己咋這麼差勁,完全對不起自己觀摩過的大體老師!
古隊長快速走到朱媺跟前,朝著她把拳一抱:“小姐,這三個怎麼處理?”
趙辰眉頭一皺,暗想這古隊長對自己手下夠冷血的!
卻見朱媺把頭一搖,瞥了眼地上的三個人頭道:“算了,一路走來,荒野的白骨數不勝數,不差這三四具了。”
聽對方說得輕描淡寫,趙辰才明白,這女子的冷漠不僅是對活人,對死人也是如此!想轉頭看阿八是甚麼反應,才想起這傢伙現在要裝聾子。
只好心裡腹誹,這未婚妻千萬做不得數,不然哪天那地上的人頭可能就是自己。
繼續前進,這次全員步行,為了顧及朱媺,速度慢了不少。
趙辰終於感覺輕鬆許多,而且還得了一把步兵戰刀。這東西雖然好幾斤重,但它能給人安全感,想起阿八手中馬刀重量幾乎是步兵刀的兩倍,他再次佩服的朝阿八看了一眼。
正在胡思亂想,阿巴突然推了一下趙辰胳膊,等趙辰微微側身,一個小竹筒被阿巴塞到他手裡,隨即阿巴比了個手語:“那人身上的。”
趕緊把身體一正,左右觀察沒人發現,趙辰才將小竹筒揣進行李布袋中。
一行人腳踏荒涼而行,天津港口還有多遠不知道,好在香河縣到了。可惜城門緊閉,一行人頓時大眼瞪小眼。
“趙辰,你去問問甚麼情況?為甚麼關城門?”
這是朱媺第一次主動和趙辰說話,趙辰一時還沒反應過來,等抬頭看到城樓上數十個弓箭手,身體猛的一抖。
“為甚麼是我去?”
隨即朱媺瞪了他一眼:“你看起來最不像軍人,你過去,上面大概不會放箭!”
“我……”
趙辰將隊伍一打量,果然自己看起來最“斯文”,只好把“不”字硬生生吞進喉嚨裡!
城門下其實還有些吃了閉門羹的人,趙辰眼光一掃,乾脆朝著一個上了年紀的人走去。
“老丈,請問下這城門為甚麼關了?”
老人抬頭看見是一個年輕公子,突然從懷裡伸出一個破了的碗。
“可憐,可憐,給點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