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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6章 師徒相談

蒼穹之上的英雄,

芙蓮·希莉德。

這位初代神官長唯一承認的並肩之人,被精靈們奉為“活著的神明”。

為了守護精靈之國免遭邪惡威脅,芙蓮·希莉德立下了無數赫赫戰功。讚頌她的壯舉與英勇的史詩與讚歌數不勝數,對於精靈而言,她是傳說般的存在,值得無盡的敬仰與尊崇。

“啊,您好——!!”

莉安娜急促地高聲問候,腰身彎成九十度行禮。

其他精靈騎士亦是如此。

他們幾乎要當場跪地叩首,以此表達對芙蓮·希莉德的至高敬意。

芙蓮輕輕垂下雙臂,若她此刻冷聲呵斥,眾人恐怕會立刻跪地請罪,毫不猶豫。

“莉安娜·萊因霍格......?萊因霍格......”

芙蓮皺起眉頭,似乎從這個名字中想起了甚麼。

但她很快便舒展開面容。

那畢竟是太久遠的往事了,不願再提。

“莉安娜騎士長,尤金那邊有沒有傳來訊息?”

“......還沒有。王宮已傾,王國高層也幾乎全滅,尤金大人似乎也分身乏術。”

“也是,國都已亡。”

阿德娜苦笑著點了點頭。

瓦倫西亞王國的滅亡。

他對此,會作何感想?

或許,剛處於毀滅邊緣的霧月王國能逆境重生、再度復興,但在全國盡為吸血鬼蹂躪的狀況下,這樣的可能性實在太過渺茫。

“霧月的未來如何......必須詳盡觀察,再向神官長稟報。莉安娜騎士長,你與尤金一同監察王國局勢。”

“是,謹遵命令。”

莉安娜應聲而退,帶著精靈騎士們走出殿外。

阿德娜終於得以與師父獨處。

她像是要從過去的離別創傷中尋求慰藉般,緊緊依偎在師父身側。

“師父......”

她挽住師父的手臂,頭靠在那熟悉的肩膀上。

彷彿回到了告別之前的時光——

她毫不掩飾地撒嬌,甚至顯得有些孩子氣。雪白的臉頰微微泛紅,笑容純淨而明朗,眼中滿是由衷的喜悅。

“阿德娜,你從未怨恨過我嗎?”

芙蓮問道。

阿德娜輕輕搖了搖頭。

“我從未有過一絲怨恨。因為我相信師父一定有自己的理由。只是我太愚鈍,無法早些理解師父的用意罷了。”

離別總是伴隨傷痛,而持續的悲傷終會演變為怨恨。

但阿德娜不同。

她從未怨恨過自己的師父。

她的性情直率堅毅,甚至可以說是固執。多年來,她一心掛念著師父,靜待重逢之日的到來。

三百年的歲月,她始終懷著毫不動搖的信念,未有一絲怨尤或恨意。

“雖然花了這麼久的時間,但我終於又能與師父重逢。這就足夠了。”

“......謝謝。”

芙蓮抬起手,輕撫她的發頂。

阿德娜笑靨如花,欣然接受這蘊含著溫暖與愛意的撫慰。

“話說回來,那個人類男子......是你的戀人嗎?”

“誒......誒誒誒?!”

紫發的精靈女性嘴角揚起意味深長的笑容,冷不丁地丟擲一個讓弟子無所適從的問題。

阿德娜的臉倏地紅透了。

彷彿熱浪翻湧,連耳根都燒了起來。

“那、那個......就是說......”

該怎麼向師父解釋才好?

阿德娜飛快地轉動著那雙翡翠般的眼眸,絞盡腦汁地思索著措辭。

在她眼中如蒼天般的師父面前,說謊絕不可能。

但要她毫無保留地傾訴自己的心意,又實在太過羞恥。哪怕是面對師父,她也只能猶豫踟躕。

“尤金·索托斯是從魔王薩泊娜手中救下我與祖國的恩人!”

阿德娜巧妙地迴避了芙蓮的提問,只是複述了那位人類廣為人知的功績。

但,

這種可愛的掩飾怎麼可能逃過芙蓮的眼睛?

“我聽說在勝利慶典上,你在萬眾矚目中與他接了吻呢。那吻,是獻給恩人的謝意,還是獻給戀人的告白呢?”

這番話,實在是太狡猾了。

她彷彿只是想取笑一下自己鍾愛的弟子。

坐在沙發上的阿德娜蠕動著嘴唇,不知該如何作答。

——師父到底知道了多少啊......

那位一向對世俗毫無興趣的師父,居然掌握了關於自己如此詳細的傳聞,這讓阿德娜內心一片混亂。

“那、那個是......!”

“你現在也到了談戀愛的年紀了,沒甚麼好害羞的,這是再自然不過的事。”

師父一副瞭然的神情,說出了讓阿德娜羞愧難當的話。

沒想到,連師父也察覺到了......

她羞得低下了頭,不敢與師父對視。

雖然戀愛是理所當然的事,但對於正值初戀的阿德娜來說,這一切實在是太羞恥了。她對愛情幾乎沒有任何抵抗力。

“劍聖萊因希爾德的弟子,尤金·索托斯。雖然我不喜歡教出他那傢伙的師父......但再怎麼說,徒弟又不是師父的附庸,不能因為那個師父是個混賬,就否定弟子本人。沒錯,那傢伙的師父是個混賬。”

看來師父非常討厭尤金的師父。

面對如此直白的厭惡表達,阿德娜只得露出尷尬的神色。

“尤金·索托斯,是個前途無量的劍士。”

“他曾斬殺暴虐魔王,又討伐了暴炎魔王。他是神聖帝國公認的‘魔王弒殺者’。能完成那樣偉業的人,理應獲得所有人的尊敬。我相信他。”

聽到對尤金的讚揚,

阿德娜立刻如機關槍般滔滔不絕地補充起他的事蹟。

若是有“尤金·索托斯研究學”這門學科,她恐怕每學期都能拿到A+。

“......你真的如此相信他嗎?”

芙蓮凝視著她,輕聲問道。

阿德娜毫不猶豫地點了點頭。

“是的,我相信他。我可以向您保證。”

“那就好。既然你如此肯定。”

聽到深深愛著的弟子如此堅定的回答,芙蓮緩緩閉上眼,輕輕頷首。

——他已得到了魔王的力量。

不是單純地操控魔王的權能,而是連“魔王的位格”都一併奪取,真正成為了新的魔王。

掌控黑雷的魔王。與透過魔核繼承而來的六大魔王不同,他是超出常理的“異數”。之前被芙蓮視為潛在的威脅,但如今,她的想法動搖了。

“連魔王的權能與位格都一併奪取......不愧是那個被稱為‘最強異端’的萊因希爾德之徒啊。”

魔王弒殺者,最終卻成為了新的魔王。芙蓮苦思著,該如何面對名為尤金·索托斯的這個存在。

——他,的確是救下同胞的恩人。

但同時,他是萊因希爾德的弟子,又成了新生的魔王......這一點,總讓她無法釋懷。

......

尤金和海克因在經歷了慘烈風波後的王都中,找到了仍勉強完好的酒館,一邊喝酒,一邊慶祝重逢。

這是為了慶祝再會的酒席。

雖然海倫一邊抱怨為甚麼不給他酒,一邊還是默默飲著面前的牛奶,二人便自然地無視了她,開始了師徒之間的交談。

“這段時間又去哪裡逍遙了?”

尤金喝掉半杯酒後,向海克因發問。

對於這個問題,海克因只是苦笑。

“經歷了不少事......都到了‘活久見’的程度了。”

他說這話時,滿是真情實感。

作為一個活了一千歲的“人類”,活化石。

從那沒大沒小的徒弟嘴裡獲得過無數外號的海克因,是個過著近乎永恆人生的男人。

“聽說你在被當作奴隸帶去精靈之國格拉納達後,竟然討伐了暴炎魔王。我本以為你在那邊不過是個給精靈們暖床的玩意兒,沒想到竟然能殺了魔王......你這傢伙果然讓人出人意料啊。”

誰能想到,被精靈抓去當奴隸的徒弟,會反過來討伐魔王呢?

活了這麼久,他也頭一次見到這種傢伙。

尤金是個連踏入“九火”的劍聖都為之震驚的異類。

“呵呵,這世上的事就是這樣啊。不是都說人生是由無法預料的事件構成的嗎?”

“竟然從你嘴裡聽到這種話。”

毛都還沒長齊的小鬼。

海克因對尤金的話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我們擊退了吸血鬼,也成功攔住了格里德,但霧月王國最終還是失去了作為國家的功能。沒有神聖帝國的援助,根本無法重新站起來。更何況,否定現有上層結構的叛軍軍仍殘存於地方,王國的混亂只會繼續加劇。”

霧月王國如今仍身陷泥潭。

海克因指出了這一點,並表示王國的復興之路十分艱難。

“那空出來的王位......該怎麼辦?”

尤金問道。

對此,海克因只是聳聳肩。

“我也不知道。國王菲利普在王宮崩塌時死亡,王儲和王女也雙雙失蹤。目前唯一剩下的王族,是阿方斯......可要是推舉他為王,叛軍絕不會袖手旁觀。”

如今阿方斯正受到洛斯菲爾德家的庇護。

國王已死,王儲魯安和王女卡特琳娜也下落不明。得知此事後,阿方斯自稱是唯一的王位繼承人。

“如果那傢伙真成了王,就算被稱作弒君者,我也會殺了他。之後......我會逃去精靈的國家。”

“不會發生那種事的,放心吧。”

阿方斯雖是唯一剩下的王族,卻絕無登上王位的可能。

他過去犯下的種種惡行,已無法被洗清。

即將與憤怒的叛軍展開談判的阿金庫爾公爵絕不會做出那種蠢事。若真讓阿方斯即位,協商將會徹底破裂。

“...據喬爾所說,打算將阿方斯王子公開處刑。”

“......公開處刑?”

“霧月王室意圖勾結吸血鬼鎮壓叛軍。這一點早已激起叛軍的極大憤怒與不信任。想平息這一切,必須有人來承擔所有責任。”

阿金庫爾公爵為了壓制民眾的不滿,決定將引來吸血鬼、將國家引入災厄的罪名,統統歸咎於霧月王室。

如今,王國的百姓在等待一個“祭品”。

他們需要一個能承受燃燒怒火與仇恨的目標。

從海克因口中聽到這些的尤金,不由得想到,也許阿金庫爾公爵是打算在霧月的廢墟上建立一個新的王朝。

“那你呢?”

“甚麼我呢?”

“你可是討伐了暴虐魔王和暴炎魔王的‘魔王弒殺者’。而這次混亂中,立下最大功勞的,也是你。不只是民眾,連王國的貴族們都開始追隨你了。我認為,你完全有成為王的資格。”

開甚麼玩笑。

面對海克因突如其來的提議,尤金直接翻了個白眼,毫不猶豫地拒絕。

王?開甚麼玩笑。

要他去背那種沉重的擔子?

尤金早就看夠了那個腐朽無能的國王和貴族集團,對他們那種走向滅亡的老路,沒有一絲一毫的興趣。

“如果你不想走王之路......那英雄之路也還不錯。”

“我哪是甚麼英雄,只是多管了點閒事而已。”

“多管閒事,是英雄最基本的美德。”

“我這只是單純的經常被麻煩纏身罷了。”

尤金這麼回答後,把目光轉向了正喝第二杯牛奶的海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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