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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4章 相遇

出現在月都上空的“格里德”令霧月王國陷入了巨大的震撼。

那一直被當作神話傳說中的存在,竟是真實存在!親眼目睹了那一幕的王國騎士為之震驚,恐懼如潮水般湧上心頭。那無法企及的終極,竟親自降臨,威脅著祖國的安危。

魔物之王,貪慾之獸。

這頭擁有無數別稱的怪物,煽動了吸血鬼族群,企圖侵奪王國的疆土。

“父親......那到底是甚麼東西?”

屠盡吸血鬼、解放王國軍的瑟梅斯,忍不住向父親特羅伊發問。

特羅伊也望見了投影在血紅天空上的怪物,他神情凝重,彷彿石化了一般地開口道:

“魔物的盟約者......這場動亂的一切,竟是那傢伙的陰謀所致嗎......”

他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

特羅伊曾聽先代家主,也就是自己的父親提起過那位“格里德”的存在。他早已知曉那隱藏於古老傳說中的真相。

那是與盟約繫結的五位“絕對者”。

在整個霧月王國,能知曉這五位絕對者真面目的人屈指可數。而如今那怪物現世,特羅伊的第一個念頭便是“海克因”。

“先拆血塔!所有洛斯菲爾德騎士聽令,吸血鬼看守的塔,一座不留!”

短暫的震驚過後,最先回過神來的還是家主特羅伊,隨著他的命令下達,洛斯菲爾德家的騎士亦迅速恢復,鎮壓起那些吸血鬼,將高塔接連摧毀。

特羅伊的兒子們也動身了。

古貝拉斯與貝爾班揮舞著漆黑的劍氣,在他們奮戰之下,那座由吸血鬼誓死守護的高塔終於被徹底摧毀。

“不過說真的,那麼醜的東西到底是甚麼啊?要是能知道點甚麼,動手拆起來也能更痛快吧。”

貝爾班出聲問道。

將一名吸血鬼斬落在地的古貝拉斯冷冷答道:

“那是父親的命令。少廢話,動手就是了!”

“是是是,二哥。”

特羅伊看著英勇作戰的兒子們,腦海中卻突然浮現出也許此刻還身處月都的“海倫”的身影。

那是祖先一代代傳承下來的血脈遺產。

是洛斯菲爾德家族瘋狂執念與不懈努力的結晶,是足以證明他們並非徒勞的象徵。

神的權能,透過代代相傳的血脈不斷積聚,最終凝聚成一個萬能的神子。

那個孩子......如今還好嗎?

他從未以一個父親的溫柔姿態面對過她,如今卻突然開始擔憂起她的安危,這算不算一種虛偽?

“特羅伊·洛斯菲爾德啊,展示父愛的時機早已過去。此刻才心懷牽掛,不過是自我安慰的虛偽罷了。”

一邊深深責難著自己內心的情感,特羅伊一邊揮劍與蜂擁而至的吸血鬼奮戰,同時繼續指揮摧毀那些血塔。

其他部隊也紛紛響應。

包括王國七劍之一的“羅伯特·昂熱”與“阿金庫爾公爵”所率的部隊,以及那些擺脫吸血鬼控制、重新獲得自由的王國軍,他們為了從“貪慾之獸”的魔爪下拯救祖國,甘願燃燒生命。

“父親,快看天空!”

瑟梅斯突然高聲叫喊。

沉浸在思緒中的特羅伊聽見兒子的呼喊,猛然抬頭望向血紅色的天空。

眼前的一幕,讓他難以置信。

那頭原本掌控天穹、正欲降臨地表、露出毒牙的“貪慾之獸”,竟似放棄了侵略王國的打算,正緩緩退去。

怪物正在後退。

原本要將整個月都吞噬殆盡的它,竟化為虛影,投身於崩裂的漩渦之中,逐漸隱沒了蹤跡。

......

確認了貪慾之獸已然退去,尤金便轉身衝入王宮。

海倫還好麼?

部下們又怎麼樣了?

即便在勉強動用“暴炎魔核”時受了致命的內傷,尤金依舊不停地穿梭在半毀的王宮深處,步伐匆匆。

“怎麼都是一片廢墟?”

透過坍塌的牆壁與天花板堆積成的碎石,可以看出這裡曾爆發過一場極其激烈的戰鬥。

越是靠近那赤紅魔氣最為濃烈的核心區域,破壞的痕跡就越加明顯。

彷彿遭遇了炮擊洗禮。

象徵著霧月王國悠久歷史的王宮,如今竟因人類與吸血鬼的戰鬥而落得如此破敗的模樣。

“索托斯大人!”

“我、我在這邊!”

大約過去三十分鐘左右——

尤金終於找到了幾名奮力揮手致意、強撐著笑容的部下。

他們看起來都還算安然無恙。

雖有輕傷在身,卻無人傷及性命。作為王國的精銳騎士,即便敵眾我寡,也能憑藉超群的實力從戰場中存活下來。

“珍妮特呢?”

“這邊。”

尤金一邊環顧四周,一邊開口詢問。藏身於身形魁梧的騎士之間的珍妮特探出頭來回應。

她似乎也沒受太重的傷。

雖然肩上纏著染血的布條。

“我來時已經開闢出一條出口了,從那邊出去就行。我得繼續去找海倫。”

“明白了,交給我們吧......”

“別擔心,一切都結束了。”

將珍妮特和部下送出後,尤金獨自繼續深入王宮中心。

他要找到海倫。

那個在王宮之中最為激烈奮戰的少女,他一邊想著她的模樣,一邊翻越碎石瓦礫。

德魯因卻不見蹤影。明明是一起潛入的才對......但想想也對,他不會願意留下任何尾巴,肯定早早地就偷偷退場了。

想到他罪犯的身份,尤金暗自認定他是為了躲避追捕才故意藏起來的。

“嗚哇啊啊啊啊——!”

一聲怪叫猛然從半倒塌的石柱後方炸響,一名藍髮少女跳了出來。

她雙手高舉,宛如猛獸撲擊。

即使塵土飛揚、視線模糊,那金色的眼眸依舊像貓科獵獸般閃著光芒。

“......嚇我一跳。”

面對海倫突如其來的驚叫和惡作劇,尤金愣了一下,後退半步。

是被石頭砸傻了嗎?

......不,或許她本來就有點怪,這反倒是她的“正常狀態”。

與其說震驚與慌亂,不如說是有些無奈與心疼。

“你差點嚇死我。”

“哼哼哼,大成功!”

看到尤金的反應,海倫露出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樣,挺起胸膛。

而尤金則一臉無語。

平常他早就會斥責她“不分場合”,可現在......

他只覺得慶幸。

海倫還活著,真是太好了。

“太好了......”

“嗯,我也是,好不容易及時擋住了那些吸血鬼,真是太好了。”

聽到海倫的回應,尤金伸手將她抱進懷裡。

“不,我是說——你平安無事,這才是真正的‘太好了’。”

“呃、嗯?嗯......謝、謝謝。”

“該說謝謝的,是我才對。”

尤金伸出手。

海倫看著那隻伸來的手,先是一怔,隨即回握了過去。

“這樣......讓我想起了從前。”

她喃喃說道。

藍髮少女的面頰浮現出紛緋色的羞意,她沒能掩飾住從那掌心傳來的溫暖。

她很高興。

因為那溫暖觸感,就在眼前。

緊緊相握的雙手中,蘊藏著足以消融一切戰鬥疲憊的魔力。

儘管這座半毀的王宮依舊充滿危險,但此刻,和尤金並肩牽手而行的她,卻只感到無比幸福。

“我現在有一大堆事想問你......但還是等之後再說吧!”

即便渾身沾滿了塵土與泥汙,海倫仍舊笑得比任何人都燦爛。

哼哼哼。

她哼起了小曲。

“你到底在高興甚麼?”

尤金問道。

海倫回答。

“因為我們兩個,都還活著啊。”

“是啊,這確實值得高興。”

“那當然了!”

牽著海倫的手,尤金決定立刻離開。

師父還在等他們。

曾在霧月王國如家人般共處的三人,即將迎來久別重逢的時刻。

等全部人聚齊後......第一句話該說甚麼才好呢?當然是互道平安吧。而至於在格拉納達精靈之國發生的那些事,就算講上一整晚,恐怕也講不完。

......

霧月王國爆發的異變,使得與其接壤的格拉納達精靈之國也陷入了恐懼之中。

王國的魔界化。

正是出於對這一事態的憂慮,伊蕾娜火速派遣了阿德娜與莉安娜前往調查。

她們隱藏身份,潛入了早已化作廢墟的王國,卻目睹了令人震撼的景象。

被猩紅魔氣染紅的天空。

已然淪為吸血鬼統治工具的王國軍隊。

跨越阿基坦山脈而來的精靈騎士,第一次在人類的王國中見到如此可怖的情景,不禁心生恐懼。

“前輩,霧月王國......恐怕已經沒有復甦的可能了。”

莉安娜小心翼翼地說道。

看到那被血界石散發的猩紅魔氣徹底吞噬的王國領土,莉安娜心知肚明,霧月王國實際上已經滅亡。

墮落腐敗的王室與吸血鬼勾結,引來了災厄的傳聞,在民間悄然流傳。聽聞此言的阿德娜,推測災厄的源頭必定是月都,而尤金與海倫必然正在那裡與災厄搏鬥。

“必須先與尤金匯合。後續的情況,就從他口中得知吧。”

“遵命。”

在阿德娜的判斷下,莉安娜與其他精靈騎士紛紛點頭,急速前行。

他們,能趕得上嗎?

越是靠近霧月王國的首都月都,便越是感受到令人窒息的不祥氣息,那如被灼熱氣流般膨脹的不安,在胸中愈發劇烈,幾欲撕裂阿德娜的理智。

——咕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然後,那份不安,在她親眼目睹從血紅天空中現身的巨大怪物時,徹底爆發了。

“嗚、嗚呃!!”

親眼目睹怪物身形的莉安娜,忍不住跪倒在地。

其他精靈也不例外。

當她們親眼看到那個遠遠超出常理尺度的怪物時,不禁痛苦呻吟,捂緊胸口。

僅僅只是用肉眼直視,就足以帶來殺傷性的精神汙染。部分無法承受衝擊的精靈騎士,直接昏厥倒地。撲通倒下的同伴讓阿德娜深感此時的狀況,遠比她所預想的還要嚴峻。

“不能再靠近了。從這裡開始,我會獨自行事。莉安娜騎士長,率領騎士們撤往安全區域。”

“可、可是......”

“沒關係。我一入月都,便會與尤金匯合。”

阿德娜堅定地相信著。

她相信尤金還活著。

相信他正與那頭巨獸對峙戰鬥。

正因如此,阿德娜毫無猶豫地踏向了那隻巨獸現身的月都。因為她相信,尤金·索托斯仍然無恙。

——你從來都不曾在任何時刻選擇放棄,一定正在為拯救人類而奮戰著。就像你曾救過我與我們的族人,如今也輪到我來助你、助人類一臂之力了。

她加快了腳步。

奔向那座正傳來人類尖叫與逃竄聲的月都。

而在阿德娜抵達月都近郊時——

她看到了一道對她來說既熟悉,又無比懷念的......淡紫色的光輝。

那一瞬間,她雙眼微顫,彷彿不敢相信自己所見,而她的腳步,也用比以往任何時候都更快地奔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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