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吼吼……”在跟著程白征戰伽興那並不多的精銳的帶頭下,奮不顧身地向對面那隱約帶著惶恐的青幫成員衝殺過去。
儘管漕川會勢強,但青幫成員骨子裡的榮譽感同樣在作祟。
南方霸主地位是他們心裡的一杆旗,倒了,他們的信仰也就徹底不復存在。
誰都怕死,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戰鬥的決心。血戰在所難免。
兩股洪流猛地撞擊在一起,猶如浪花撞擊礁石,血花四濺開來。
兵刃轟然撞擊,響徹整個雲霄……
程白在貼身心腹的護翼下,猶如一支箭矢穿插而進,所向披靡。
敵人一個接一個倒下,彪悍地殺出一條勇往直前的血路。
柳元這個曾經的柳家混吃等死、貪生怕死的傢伙,就跟在程白身邊。
拿著一把姐夫特別為他打製的鋒利長刀,卻是隻擋不揮。
眼前……不斷有鮮血濺起,不斷有碎肢拋空,不斷有人慘叫著倒下。
不管敵我,活生生的人就這樣死了。
原來,這就是黑道。
這就是鮮血白骨為主色調的黑道。這就是他一直嚮往卻比他想象的還要血腥的黑道。
為甚麼?為甚麼自己的心裡感覺不到那種熱血沸騰的豪邁,而是徹骨的冰冷呢?
一道冷光向柳元的胸膛襲來。
他以為憑著自己在蘇杭被折磨出來的身手能夠擋住,誰知那身手彷彿脫離了身體,根本就不受控制。
“叮!”
柳元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的時候,一把長刀從側面掠了過來,為他擋住了這致命的一刀。
寒芒暴漲間,那名攻來的青幫成員反手被程白一刀劈飛。
“柳元,你如果不想死的話,就給我直接衝過去。你他媽的,原以為聽說你在蘇杭訓練得不錯,想不到一到真正血殺的時候,卻是個無膽的孬種。你比我想象中還要爛。”
“我真不明白三少怎麼會答應讓你這樣的人來參加這場黑道血殺,還好死不死的偏要讓我來照顧你。哦,我知道了,因為你媽給你生了個好姐姐,一個能帶給你小子榮華富貴的姐姐……”
聽著程白的怒吼和冷嘲熱諷,從心驚膽跳中恢復過來的柳元吼道:“我不是吃軟飯的,也不是靠我姐姐的關係才能來參加這場血殺。”
“那你是因為甚麼才能來?”
程白頭也不回地揮刀擋住一名偷襲者的砍刀,語氣中有著濃郁的不屑,“難道是因為你在漕川會中夠豪勇?或是你姐在床上伺候得好?三少一高興便培養一下你這個廢物小舅子,參加幾場戰鬥,替你撈個白銀頭目或者黃金頭目噹噹?”
“程白,你他媽的別侮辱我老姐。”
柳元瘋狂地怒吼著,揮刀就要劈過去。
“好本事,沒種對敵人揮刀,對自己的上級倒是一刀就砍來。”
程白冷笑道,“我真替三少感到可悲,一世英名說不準就是毀在你這樣的窩囊廢小舅子手裡。”
柳元的刀到了一半,再也砍不下去,只是在那呼呼地喘著粗氣,眼睛死死瞪著程白。
“怎麼?不敢砍下來?”
程白眼睛不帶任何感情地盯視著,說,“要是不敢砍我,那就用你這把刀去砍敵人去。前面,就在你的前面,還躺著一個半死不活的敵人。”
柳元的刀舉在半空,卻是眼神痴呆地望著那名倒在自己身前的年輕臉龐,任由前方刀光與鮮血交雜。
程白鄙夷地看了他一眼,“你可別告訴我,活人殺不過,連個重傷的人你也砍不死?”
連番被刺激,就連姐夫和老姐都被侮辱甚至人身攻擊,柳元這個初次經歷殘忍黑道血殺的菜鳥,再也按捺不住心裡的躁動,眼睛裡爆起熾紅的光芒。
猛地大喝一聲,跨步向前,長刀狠狠地刺了下去,正中那名躺在地上的青幫成員的胸膛。
瘋狂地連插十幾刀,鮮血帶著一股熱氣不斷噴射而出,濺了柳元滿身滿臉。
這一刻恍若一個血人。
“殺了一個沒有反抗之力的算甚麼本事?前面還有好多人呢。”
程白嗤笑道,“窩囊廢,有本事你砍兩個給我看看。”
隨著一個活生生的人死在他的刀下,柳元此時完全已失控,心中彷彿生出了一個魔鬼。
他狂叫一聲,拔出那把刀,悍不畏死地衝殺過去。
程白微微眯眼,向身邊的幾名心腹說道:“護住他,帶點傷死不了都沒有關係,別真讓三少的小舅子在我們眼皮底下完蛋。”
事實上,他並不是怕柳元就此完蛋三少會懲罰他,只是不想完不成三少交代的任務罷了。
那幾名心腹望著狀若一頭小虎豹的柳元,心中不由崇拜於老大的激將術。
為了激柳元,竟然連三少及嫂子都敢人身攻擊。
幾人揮刀衝了上去,護住柳元左右,再次衝殺在前。
這不過是血殺中的一個小插曲而已,卻帶給了漕川會又一員虎將。
元哥的威名,就像他是三少小舅子一般,遲早也有揚名的一天。
鮮血飆飛,慘叫不斷,殘肢斷體、腦漿腸子充斥在這條大街上,也是這條大街的主色調。黑道火拼,沒有仁義憐憫可言。
伽興的青幫成員想維護住青幫作為南方霸主的威名,奮勇抵抗。
只可惜,青幫已非青幫,面目全非。
那氣勢卻比不得漕川會這頭朝氣蓬勃的惡狼。
如虹如浪,一波又一波。
漕川會的成員嗷嗷如狼叫著,擋者披靡地衝散敵人,殺進那幢代表著伽興黑道權威的大廈……
伽興這個嵌在江浙唯一的一個地區,註定只能成為漕川會的地盤,見證著漕川會一統江浙的輝煌,也遙望著魔都即將到來的更加慘烈的腥風血雨。
在對面的一座大廈上,站著一名俊雅青年與一名清麗女子。
兩人俯瞰著底下的血腥場面。
俊雅青年負手而立,神情淡漠;清麗女子嘴角嫣然,動人黑眸裡盡是流光溢彩。
寒風吹拂,風衣獵獵。
“男兒當殺人,殺人不留情;千秋不朽業,盡在殺人中。”
俊雅青年傲然輕吟間,牽著清麗女子的小手,漫步走下對面的那座大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