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車上,趙破浪意味深長地問:“你覺得這樣就能得逞了?”
李明俊發動車子,翻了個白眼,“我把他們放了,你倒把我想得這麼齷齪。”
“少在我面前裝無辜。”
趙破浪嗤笑,“說吧,你心裡到底還有甚麼算計?”
“我李明俊雖然心眼多,風流成性,但好歹還講點人情味。”
李明俊眯起眼睛,“你想想,從蘇杭打到省城,一路殺過來,確實是死敵。但你趙破浪總不能攔著我和他們倆‘狗熊惜狗熊’吧?”
趙破浪抱胸盯著他,“這世上哪有那麼多狗熊。”
李明俊被他直勾勾的眼神看得發毛,“破浪兄,別這麼看我,我可沒那愛好。”
趙破浪淡淡道:“我也沒有。”
李明俊失笑,最後投降道:“好吧,一開始我確實有點小算計。”
“這個我猜到了。別墅的守衛看著嚴,其實漏洞不少。”
趙破浪說,“你是想讓他們倆逃跑,然後回魔都。目的嘛……無非是讓他們回去重新召集人手,分化南宮絕和青幫的勢力,讓青幫繼續內鬥消耗實力。等時機一到,你再帶人殺過去……你這算計可不小啊。”
李明俊慢悠悠地問:“你怎麼不猜他們倆回魔都後會重新投靠南宮絕?或者和南宮絕談妥,先壓下內亂,團結一致對付漕川會呢?”
“有可能嗎?”
趙破浪冷笑,“許易和王源也許有這個遠見,可惜南宮絕沒有。再說了,黃森也容不下他們。兩個從敵人俘虜營裡逃出來的人,誰還會信任他們?”
“要我說,他們一回去,南宮絕和黃森第一個念頭就是他們已經投靠你李明俊和漕川會了。”
“那去北方呢?”
“洪門蕭家?”
“對。”
“蕭家人才濟濟,也不見得有魄力收留他們。畢竟人家也會懷疑是不是你李明俊派過去的間諜。”
“就算那個和你齊名的蕭金明真收了他們,也不一定會重用。你說,他們何必自討沒趣,讓人看不起呢?”
“既然你趙破浪甚麼都看透了,王源和許易也不笨。所以這麼久以來,就算我給他們創造機會,他們連逃跑的念頭都沒有。”
李明俊笑著說,“破浪兄,你說我還能有甚麼陰謀算計?本著不虧本的原則,放了算了,我可不能白養閒人。”
趙破浪愣了一下,然後啞然失笑。
自己完全被他牽著鼻子走了。
雖然沒套出甚麼話來,但有一點他很清楚:蘇杭三少氣度確實不凡,可惜良心早就賣給魔鬼了。
李明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踩下油門,車子飛馳而去……
……
天空國際大酒店。
蘭花宴會廳門口,柳母在那兒來回踱步,時不時抬頭看看前面的電梯,那翹首以待的樣子讓人好奇,誰能讓她這麼重視?
不用說,肯定是柳家那個寶貝未來女婿。
柳母看了看廳裡熱鬧的氣氛,又轉頭看向前面,兩隻手搓來搓去,嘴裡不停嘀咕:“都快開席了,明俊怎麼還沒來?難道妍妍沒告訴他?明俊電話打不通也正常,他一個人管著李家那麼大的事業。可妍妍這死丫頭的電話怎麼也打不通……”
嘀咕了半天,不滿歸不滿,誰都看得出來柳母現在滿臉紅光。
確實,最近好事一樁接一樁落在柳家頭上。
先是柳妍這丫頭不聲不響,居然給柳家找了個黑白兩道通吃的青年梟雄當男朋友。
然後,女婿出錢,把柳家那簡陋的房子裝修得富麗堂皇。
柳妍這丫頭也長進了,知道用美色從女婿那兒哄來一輛一百多萬的寶馬轎車。
讓她這個當媽的出門坐寶馬,特有面子,親戚們羨慕得不行。
就這樣,柳家生活水平大大提高,溫飽早就是過去式了,不提也罷,人得往前看嘛。
本來以為這樣的日子已經很好了,沒想到前不久,她無意中發現家裡老頭子居然沒去上班了。
沒上班就算了,反正女兒女婿養得起。
可問題是他沒上班卻開了家汽車配件廠。
稍微一打聽,嚇了她一大跳。
這廠子投了兩三百萬,規模還不小。
再仔細打聽,才知道是專門給玥銘集團做配件加工的。
難怪產值比投資規模高那麼多,利潤大把大把的,原來有寶貝女婿在背後撐腰。
這下不用想也知道,這廠子能開起來,肯定是女婿暗中幫了老頭子。
可他們為甚麼瞞著她呢?
不管了……當了柳家這麼多年老大,她當然明白有錢就有勢的道理。
這和槍桿子裡出政權一個意思,沒財權就別想有話語權。
所以,她第一個念頭就是先把廠裡的財務抓在手裡。
她風風火火趕到配件廠,本以為只要自己吼一吼,老頭子就會像小貓一樣乖乖把廠裡財務交給她管。
可惜事情沒她想得那麼簡單。
她當時在廠裡當著那麼多工人的面擺出老闆娘的架勢吼了,可老頭子居然理都不理她。
豈有此理,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他竟然敢反抗柳家最高權威!
柳母火了,立刻在廠裡大鬧起來,甚至要強行從老頭子手裡接管配件廠。
可是……
“啪!”
柳父很乾脆,當著員工的面就給了她一耳光,一點面子不留地低吼:“在我頭上作威作福這麼多年,現在還做這種美夢!睜開眼睛看清楚,現在這廠的法人是我,你憑甚麼來搶?”
柳母當時就懵了。
老頭子這輩子唯唯諾諾的,從來只有她欺負他,甚麼時候他居然敢反過來打她了?
於是,女人那一哭二鬧三上吊的絕招又使出來了。
其實,當了一輩子老好人的柳父,打出那一耳光、說出那一番話的時候,心裡也直打鼓。
畢竟唯唯諾諾慣了,突然強勢起來連他自己都不適應。
但一想到女婿以前說的那些話,甚麼“男人想硬氣就得掌財權”、“想掌權就得有錢”,他不得不鼓起勇氣繼續強勢下去。
對於她的哭鬧,他先是不理,可她越鬧越過分,搞得廠裡都沒法正常運轉了。
一想到這批貨玥銘集團急著要,絕對不能耽誤。
而且做生意要講信譽、重誠信,不能因為未來女婿是玥銘集團的實際掌控人就拖延交貨。
再加上工業區裡好多人聽到動靜跑來看熱鬧,被人指指點點,柳父覺得丟人丟大了,腦子一熱,火氣上來,吼出一句這輩子想都不敢想的粗話:“你孃的!你再在老子面前鬧,今天老子就跟你離婚!”
一聽“離婚”倆字,柳母當時就嚇傻了。
老頭子居然要跟她離婚?怎麼可能?
她眼睛一瞥,看到辦公室門口那個年輕漂亮的小秘書眼冒桃花、嘴角含笑的樣子,立刻想到一種可能:就是這個小狐狸精想勾引她老公,當上配件廠未來的老闆娘。
不管她再怎麼蠻橫無理、作威作福,現在生活水平不一樣了,而且年紀一大把,都成黃臉婆了,離婚以後跟誰過?
為了挽救這場瀕臨危機的婚姻,不讓那小秘書狐狸精得逞,柳母第一次忍了下來。
不是她不想強勢,是沒資本強勢啊。
說白了,看老頭子那架勢,是不會把廠裡財權交給她的。
也就是說,抓不住配件廠的財務,這個家以後註定不再是她的天下。
看著柳母那想哭不敢哭的樣子,柳父心裡憋了二十幾年的男人自尊和自豪感一下子湧了上來。
明俊說得太對了!錢啊錢,都是錢在作怪!
這一刻,柳父終於揚眉吐氣了。
有了底氣的他立刻吼道:“給我滾回家去!”
那一吼之後,柳母真的乖乖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