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
李明俊已經知道這件事，臉色平靜。
但陸寂卻被驚了一下，似乎感覺到自己失態，他連忙端起白酒灌了一口，壓下心裡的震撼。
同時掩嘴驚呼的還有趙清怡。
她可以不知道蘇杭三少就是李明俊，但青幫作為百年幫派，雄霸南方這麼多年，她怎麼可能沒聽說過南宮海的名字？
這一刻，她清晰地意識到，接下來要談的將是震驚整個華夏的隱秘事件。
只是，他為甚麼毫不避諱地讓自己聽到這些？
陸寂感受著白酒入喉的火辣辣，得到這個答案的這一刻，以前的許多事都能理解了。
“原來南宮海早就死了。怪不得上次省城一戰，南宮海沒有出面，而是南宮絕這個自以為是的神經病出來主持大局。怪不得戰敗後，南宮絕依然能夠發號施令。”
趙破浪豎起一根手指，在眼前緩緩搖了搖。
陸寂疑惑：“不對？”
“有點出入。”
趙破浪臉色再次恢復波瀾不驚，“事實上，在省城之戰前，南宮海還沒死。確切地說，他是被南宮絕軟禁起來了。”
“軟禁？”
陸寂越發疑惑，“憑南宮海在青幫的威勢，南宮絕要是沒得到他的同意，以他的名聲，無論如何都不可能指揮得動整個青幫。打個比方吧，許易和王源這兩位小天王就不可能聽他的指示。”
“自然是得到了南宮海的同意。”
趙破浪淡淡道，“只不過，他也是被逼的。”
“被逼？南宮絕憑甚麼逼他就範？”
陸寂冷笑：“誰都看得出，南宮絕根本不是能統領整個青幫的料。我想，南宮海這頭老狐狸不可能看不出來吧？他為甚麼會乖乖把領導青幫這項事關南宮家興亡的權利交給他？”
“其實南宮絕軟禁控制他老子，然後逼他同意，其中有一個人起著關鍵作用。”
趙破浪回憶著那部特製手機裡的畫面，而他所知道的事也全是從上面得來的。
陸寂問：“誰？”
“南宮海的一個私生子。”
趙破浪把香菸放進嘴裡，只是拿打火機的手抖了下，“這個私生子最得南宮海寵愛，才華也不俗，比南宮絕及其他南宮家子弟不知強了多少倍，好好培養絕對是個可用之才。”
“所以，南宮海甚至準備未來把青幫龍頭之位傳給他。”
“哦！你的意思是說……”
陸寂終於有些恍然，“南宮絕知道了南宮海有個私生子，還想把青幫大業傳給私生子，於是就不顧一切鋌而走險軟禁了自己老子，一起落入他手裡的還有那個私生子。而南宮絕之所以能逼南宮海就範，就是因為手裡控制著私生子。”
趙破浪點頭：“這是一層原因，還有一層就是他不想看著家族子弟自相殘殺。所以，他妥協了。”
“南宮海這頭曾經叱吒南方的狐狸是真的老了。”
陸寂輕嘆一聲搖頭，“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這話本來沒錯。可他就沒想過，要是把青幫交給南宮絕，聲望不足以服眾，威勢不足以震敵，等待南宮家的估計也就是衰落，甚至覆亡。”
趙破浪吸了口煙，輕嘆：“他是老了。但如果你寂哥站在一個老人家的立場上，或許也處於兩難中。”
“或許吧。”
陸寂也不否認自己老了就不會心態轉變，說不定還真像南宮海一樣沒了年輕時的那種剛毅果決，“只是，我有幾個疑問？”
趙破浪彈了彈菸灰：“都說到這份上了，想問甚麼就問吧。”
“既然南宮海被軟禁了，那我們漕川會‘暗影’上次在魔都探得南宮海曾在青幫總堂出現過，到底是怎麼回事？”
一直讓陸寂充當問話人的李明俊終於適時插口：“這個應該不難解釋。這世界上長得差不多的人多的是，只要用現代化妝術再折騰一下，不就是又一個南宮海了麼？”
對於這件事，趙破浪倒不是很清楚，不過他認同三少的觀點，道：“南宮絕用的應該就是這個方法。只要讓那個假老子裝成病得不輕的樣子，不接觸幫內大事，還是可以矇混過關的。或者，南宮絕用那個私生子威脅他也可能。”
陸寂突然詭異地看了禽獸三少一眼。
李明俊舉了下酒杯，懶洋洋一笑。
陸寂掠過這個問題，沉聲問：“我很奇怪，在這青幫內外動盪的節骨眼上，按理說南宮絕不應該害死他老子的。畢竟他還沒完全掌控青幫內部，消除外面危機。他老子的死對他沒一點好處，甚至一不小心就會導致青幫四分五裂。”
“寂哥，我好像從始至終沒說過南宮海是南宮絕害死的吧？”
趙破浪斜睨了他一眼。
陸寂錯愕地張開嘴，細細一想，好像真沒說過。
“確切地說……”
在幾人注視下，趙破浪深深吸了口煙，“南宮海是被南宮絕這個不肖子孫氣得心臟病突發沒能搶救過來而死的。”
“被南宮絕氣死的？”陸寂難以置信地呢喃。
趙破浪繼續道：“南宮絕自從知道外面有個他不知道的便宜弟弟，再加上南宮海有意傳位給他，以至於南宮絕對他怨恨到極點，或者我們可以稱之為嫉妒。所以，從軟禁他們以後，南宮絕就多出了一項樂趣。”
“甚麼樂趣？”
“折磨這個便宜弟弟，用盡各種慘無人道的方法折磨他，包括三少對南宮絕用過的那種精神摧殘。他越痛苦，想當然的，南宮絕自然越開心越變本加厲。”
陸寂想起三少曾經用漕川會十二“美人”招呼南宮絕，讓他口吐白沫下身不舉的慘景，微微打了個寒顫。
這一刻，他終於有些領悟：“最終，這個私生子自殺了？”
“是的，不堪折磨的他最終用一把小刀割破了自己的頸動脈。”
趙破浪吸菸的動作越發頻繁，“原先南宮絕是要瞞過去的，只是南宮海幾天沒見到這個私生子，最終發覺了……”
“南宮海就這樣被活活氣死了。”
陸寂深深吁了口氣。南宮海在南方叱吒風雲幾十年，可臨老目睹兄弟鬩牆一方慘死，最終落得這樣的下場，確實挺可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