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霧靄方散去,空氣裡充斥著涼爽的秋風。
一輛哈弗行駛在通往中城市區的公路上。
風馳電掣間,汽車不一會兒便抵達一處街道上。
在對面的遠處有著一片花園式的建築。
蘇杭市官方所在地。
剛停下車的李明俊望著身邊那個依然俗氣套裝和黑框眼鏡的女人,嘴角笑意淺淺。
自昨晚那件套裝被他撕了後,這身可是他令人一大早“敲開”別人的店門買來的,確實來之不易。
想起昨晚這女人在溫泉池中被他撻伐得呻吟不止直至連口討饒的媚惑模樣,想起兩人相擁而眠的那份溫馨,李明俊燦然一笑間指了指自己的臉龐。
趙清怡淡漠地瞥了他一眼,沒有說話便推門下車。
車窗搖下,李明俊微笑道:“昨晚還將我的後背抓得滿是淤痕,現在就想翻臉不認人?”
一抹緋紅悄然爬上趙清怡俏臉。
她依然沒理他,繼續向對面的市官方走去。
“清怡。”後面傳來磁性的輕喊聲。
趙清怡剛邁出去的步伐很隨心地停了下來。
只是在停下的一剎那,她突然有種心悸油然而生。
甚麼時候開始,自己已經習慣他的呼喊?
是以前?是昨晚?還是這一刻?
“晚上,我來接你。”
李明俊笑意溫醇地看了一眼那背對著他的高挑身影,重新啟動引擎。
只是,剛握住方向盤的時候,一股熟女的幽香隨風而至。
趙清怡站在車窗前,躊躇了一下,最終輕輕說道:“李明俊,以後別再做那一行了。”
“哪一行?”
李明俊被她這話問得丈二摸不著頭腦。
難道她知道自己是混黑道的?殺人如麻?
趙清怡定定看著他,似乎想從他眼神裡看出一些深層的東西來。
李明俊淡淡與她對視的同時,眼神裡的狐疑越發的濃郁。
“男公關。”
趙清怡拋下一個讓李明俊哭笑不得的詞,頭也沒回地走了。
望著前面那道穿過人行道的曼妙背影,李明俊張著嘴巴想說甚麼,卻是怎麼也說不出來。
下一刻,他的腦門上滿是黑線。
我李明俊難道就真的這麼像一個被女人包養的小白臉?
好一會兒後,李明俊笑了,笑得格外的燦爛。
原來,他與她竟然有著如此美麗的誤會。
他曾當她是酒吧紅牌,而她呢,何嘗不是當他是小白臉。
李明俊輕打方向盤駛離這條街的剎那,終於有些明白為何她的顧慮會有那麼多了。
開玩笑,小白臉怎麼配得上蘇杭的副市長。
趙清怡穿過馬路走到市官方外面的廣場處,腳步停了一下,這才轉過頭來看向對面。
那汽車正好駛出,載著那名讓她開始沉淪的俊雅青年絕塵而去。
她輕咬紅唇間那黑眸越發迷離。
自己為何最終還是將兩人間的那層膜給戳破了呢?
難道如昨晚表現的那般,真的期待這個強勢的男公關脫離這個行業,然後帶給自己新的愛情?
……
汽車疾馳在大街上。
突然前面有一家報刊亭映入李明俊眼簾。
汽車迅速停在路邊,隨手招了一下:“今天所有的新聞報紙。”
那名報亭的女老闆立即出手如電地抓起幾份報紙奔了出來,剛遞進車裡接過眼前俊雅青年手裡那張百元大鈔,那汽車已嗖的一下飆了出去。
“喂,還沒找你錢呢。”
女老闆大喊一聲,但那輛汽車依然迅速消失在車海當中。她最終仔細驗證著手裡的鈔票,確認是真鈔後,不由嘟囔道:“甚麼時候開始,連開哈弗的都是懂得付小費的大款了。”
李明俊一邊操控方向盤,一邊迅速翻閱著蘇杭早晨所能擁有的報紙。
“蘇杭汽車集團破產拍賣會圓滿落槌……”
“60億,蘇杭汽車集團被一家新興的民營企業拍走……”
“三十分鐘,龍騰集團逐鹿成功……”
“著名經濟學家分析蘇杭汽車集團以60億的低價被拍走的得與失……”
“訪蘇杭新興民營大企業龍騰集團的董事長——胡佳卉……”
“深度挖掘龍騰集團的董事會和領導層……”
“龍騰集團,由一群美女組成的新興大集團……”
“龍騰集團……”
隨手將報紙扔在副座上,李明俊不由感嘆這群“無冕之王”的鼻子與筆功都堪稱舉世無雙。
在這麼短短半天一夜的時間,竟然能被他們挖到這麼多東西。
不過,李明俊幸好事先給那些報社打過招呼,更是給那些主編及記者送上不菲的財物。
否則這上面怎麼會通篇都是誇讚龍騰集團的華麗詞藻呢。
轉頭望著胡佳卉印在報紙頭版的那張意氣風發的精緻臉蛋,李明俊輕輕一笑。
既然她被自己推到前面,她就應該有心理準備坦然面對世人對她或是龍騰集團的讚譽和挑剔。
汽車迅速駛過繁華大街,轉入前往郊區的公路上……
半個小時後,汽車咿嘎一聲停在了高新開發區裡的一個佔地極廣的廠門口前。
這裡便是蘇杭汽車集團的廠址所在地。
不過,從昨天拍賣會落幕的那刻起,這裡便是屬於龍騰集團的了。
只是,他的車倒不是不想開進去,而是大門被起碼有兩三百人的隊伍給圍住了,群情激憤。
李明俊推開車門拉住最外圍的一名中年漢子問道:“這位大哥,發生了甚麼事?”
中年漢子打量了一眼李明俊,隨即又看了一眼他身後的那輛哈弗,戒心大減道:“這位先生,估計你是汽車集團的零件供應商吧?”
“是的,很小的供應商。”
“那你今天應該看過報紙了。”
“看了,破產的蘇杭汽車集團已被一家民營企業拍走了。只是,你們圍在這裡幹甚麼?”
“還能是甚麼事?自汽車集團破產清算開始,我們這些原國企老員工都是待業在家,靠著官方那點微薄補貼過活……昨天,突然傳來一個訊息,說是這家民營企業要裁員一半以上的原職工。”
中年男子苦笑道:“就算是脫離國營企業加入民營企業也沒關係,在哪都是幹,只要有工資拿可以養活家人。”
“可現在,聽到這個訊息,你說我們這樣為集團辛苦的老職工怎麼能不著急?完全可以想象,若真的裁員一半,裁掉的也只能是我們這些老的技術工。”
李明俊眉頭微微一皺。這名漢子所說的裁員一半以上絕對是子虛烏有的事。
畢竟這些技術工可都是龍騰集團未來的人力資源啊,而集團也是會擴大的,怎麼可能說裁就裁呢。
不過,按原計劃是會裁掉一些靠關係走後門進來而沒有真憑實學的人。
看來,這事不是有人故意造謠,便是以訛傳訛了。
不一會兒,裡面走出一名經理模樣的人,拿著大喇叭一吼便讓那些人開始靜下來。
然後經過這名經理苦口婆心的勸說,這些原職工這才露出將信將疑的神色。
可就在這時,突然不知誰喊了一聲:“他是騙我們的!一家民營企業怎麼可能會有這樣的實力接收我們幾千名的員工呢?裁員是肯定的……我們現在就要籤勞工合同!”
在一堆頗具蠱惑人心之語的煽動下,原本就心神不寧的員工們又開始群情洶湧起來:“我們現在就要籤勞工合同!”
不知誰第一個推搡那扇電子滑門,便有一群人跟著推,甚至有人開始往門上面爬。
而那些保安則揮舞著警棍拼命阻止。
在外面的李明俊冷冷打量了一眼人群裡的某些人。
還需要疑惑嗎?
這絕對不是甚麼以訛傳訛,而是有人蓄意煽動的。
眼看著電子門就要被推倒,便會發生流血衝突。
一道身影從地上一躍而起,往一個人的肩膀上重重一踩,就這樣,在後面一些職工的錯愕視線中,那道身影竟然就踏著擁擠的人群衝到了最前面。
李明俊的身子騰空而起穩穩落在地上。
可一道勁風卻從側面向他襲來。
李明俊微微一避,一腳狠狠踢了過去。
可眼角餘光卻迅速捕捉到是一名保安紅著眼揮舞過來的警棍。
顯然,他是誤會他也是外面那一夥的。
因此,李明俊收回了一些力道。
儘管如此,那名保安依然受不住力,重重摔在後面一名保安身上,捂著肚子在地上痛苦呻吟著。
李明俊沒有時間理會他,跨步衝到那名連嗓音都喊沙啞卻沒有一點作用的經理面前,一把搶過他手中的高音喇叭……
“住手,安靜!”
這個冰冷的嗓音不大,卻能在嘈雜一片中讓所有人堪堪聽到,猶如天生帶著上位者氣息一般。
有的人下意識停下手來,向聲源處望去。
在那廠門口的保安亭上面,一名俊雅青年正拿著高音喇叭。
“聽我說一句……”
“為甚麼要聽你?”
李明俊的冰冷視線瞬間罩住那名說話的青年:“為甚麼不能聽我的?”
感受著上面散溢位來的讓人害怕的陰冷氣息,那名青年嘴巴囁嚅著,最終還是沒能說出話來。
別說這名青年下意識驚懼,其他人被他那不帶任何人類感情的眼睛一掃,也出奇安靜下來。
這讓那名聲音都沙啞了的經理不由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聽我一句話:龍騰集團絕對不會裁撤以前忠於職守的員工們,但別有用心者例外。所以,如果你們還想要這份工作,那就千萬別鬧事——因為你們還有父母妻兒需要養活。”
“你是誰?”
既然冷靜下來,底下這些人的頭腦自然不再那麼衝動,也會去思考這名俊雅青年的話可不可信。
“別管我是誰。一天,給我一天時間。若是明天還有誰敢造謠說我們龍騰集團會裁掉一半以上的職工,那你們明天再來把這廠給拆掉也不晚。”
李明俊說完這句話,隨之從保安亭上面輕鬆跳了下來,對著高音喇叭說道:“散了吧,相信我一回,也給我一天時間,又有甚麼關係?”
外圍那名中年漢子看了一眼剛才還跟他說話的俊雅青年,似乎被他話裡頭的那股自信給感染了,轉身便向外面走去。
有人帶頭,自然會帶來連鎖反應。
一個轉身走了,兩個轉身走了,三個、四個、五個……幾百人就這樣散了。
那些個見事已不可為的人也跟著人群就這樣走掉了。
李明俊盯著他們的背影並沒有阻攔他們,而是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在蘇杭,他就是王者,沒有誰敢在他的地盤裡鬧事。
看來,這世界從來不缺既不長眼也不識趣的傢伙。
李明俊將喇叭塞入那名仍處於錯愕當中的經理手中,轉身向廠房裡面走去。
沒走多少步,幾道快步趕來的婀娜身影便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