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蓉蓉,來,這盤蔥油蟶子是妍妍做的,你嚐嚐……”
“知夏,來,這盤清蒸鱸魚是婉婷姐做的,味道怎麼樣……”
“……”
胡佳卉這位大老婆忙著介紹桌上哪個菜是誰做的,還不停給今晚的兩位主角夾菜。
大老婆這麼熱情,搞得兩人只能拼命吃,嘴裡不停說好吃。
李明俊當然知道蕭老師和柳小秘廚藝很好,笑著隨便夾了片肉往嘴裡送。
可剛要吃,就感覺到兩道有點緊張的視線。
李明俊偷瞄一眼,是劉小姨子在看他,他愣了一下,這丫頭盯著他幹嘛?
下一秒,他明白了問題在哪。
他筷子裡的肉片。看來,這盤青椒炒肉是這丫頭做的。
雖然住同一棟別墅,但李明俊還真不知道劉小姨子廚藝怎麼樣。
一是很少見她下廚,二是她根本不會做給他這個壞蛋姐夫吃。
劉雅琪看他筷子停了一下,眼神更緊張了,手上動作卻裝得漫不經心。
今天是個好日子,死就死吧。
李明俊嚥了下口水,抱著當初吃許妖精做的菜那種豁出去的心態,一口把肉塞進嘴裡。
嚼了嚼……他忽然發現,劉小姨子的廚藝也沒那麼差,雖然比不上胡佳卉她們,味道淡了點,但至少能吃。
在劉雅琪緊張的眼神中,李明俊故意用力嚼了嚼,“表揚”道:“這青椒炒肉誰做的?味道還不錯嘛。”
劉雅琪嘴角立刻露出淺淺的笑。
其實,這壞蛋除了花心點,也沒那麼差。
李明俊又夾起韭黃炒蛋,這個嘛……看韭黃和雞蛋都黏一塊了,不用猜也知道是周瑾然做的。
既然劉雅琪的都吃了,這個也試試吧,說不定有奇蹟。
李明俊眯著眼塞進嘴裡……奇蹟沒出現,好鹹啊。
李明俊很想喝酒沖掉嘴裡的鹹味,但還是忍住了,不想打擊周瑾然第一次下廚的信心。
不過說實話,她第一次做就能這樣,比許知夏當年那能毒死花花草草的廚藝好太多了。
接著,在眾女期待的眼神中,李明俊成了品菜師,一盤接一盤地嘗。
胡佳卉、蕭婉婷、柳妍三人的廚藝當然沒話說,但她們還是想聽他誇一句。
最後,她們如願了,李明俊一個個誇了過去。
至於誰的廚藝更好,他一句都不說。
反正說好不行,說不好也不行,與其得罪所有人,不如矇混過關。
一時間,飯桌上皆大歡喜。
許知夏眼珠一轉,善於察言觀色的李明俊突然嘆氣:“今天沒嚐到知夏的好手藝,太可惜了。”
許知夏那張時尚豔麗的臉立刻像玫瑰一樣綻開笑容。
最瞭解情況的胡佳卉心裡直翻白眼,暗罵:睜眼說瞎話的傢伙,你當初吃了她做的菜不是偷偷跑去衛生間吐掉,然後又跑出來求我給你重做嗎?
許知夏獎勵他幾個媚眼:“老公,有機會我就下廚,只做給你一個人吃。”
“咳咳……”李明俊被剛喝進去的紅酒嗆到了。
“老公,別一聽說我要下廚就這麼激動嘛。”許知夏趕緊拍他的背。
“是啊,別激動嘛。”胡佳卉心裡這個痛快,讓你說瞎話,報應來了吧。
李明俊咳了半天才停,心裡那個苦啊,自己為甚麼就不能在她面前硬氣一回。
許妖精,你做的菜哪是人吃的,毒死貓狗還差不多。
許知夏哪知道他心裡的“苦”,一個勁保證一定做得比以前更好吃。
她說一句,李明俊心裡就涼一截。
胡佳卉注意到他眉間的痛苦,不忍心,還是替他解圍:“知夏,我們光喝酒吃菜聊天,跟今天的好日子有點不搭,你說是不是?”
“說得對。”許知夏終於不再折磨某人,笑著說,“或許我們該來點助興的。”
兩人相視一笑,看出了彼此的想法。
這就是她們當年“暗鬥”好幾個月培養出來的默契。
“你說來點甚麼助興呢?”
“拼酒?不行,我們酒量一般。唱歌跳舞?這兒不太合適。”
“嗯……而且我們忙了一下午,也累了。”
“……”
兩人你一句我一句,最後把矛頭指向某個在家閒了一整天的傢伙。
這下,再笨的人也看出來了。
蕭婉婷她們都忍不住捂嘴笑。
李明俊摸摸鼻子自嘲地笑:“現在客廳有架鋼琴,要不我彈一曲,給各位美女助助興?”
“啪……”許知夏輕輕鼓掌,小聲說,“算你識相。”
在場有幾個女人親眼見過男人大師級的琴藝,也都輕輕鼓掌,聲音恰到好處,既表示讚賞又不讓他太得意。
劉雅琪有點驚訝,但也跟著鼓掌。
李明俊從容地走到客廳那架施坦威銀色鋼琴前,開啟琴蓋坐下。
那一瞬間,他的眼神忽然變得恍惚,彷彿穿越了時間……
再次看到這個相貌大變的男人優雅地坐在鋼琴前,傅蓉美麗的眼睛裡泛起一層水霧。
這時,她的手機響了。
怕打擾其他人,她趕緊起身走到旁邊,用流利的英文接起來:“是我,索菲婭。”
“蓉蓉,晚上好。”洛杉磯小妖精索菲婭嬌媚的聲音從對面傳來。
現在的索菲婭不在魔都的天韻公司總部,而是在傅蓉甦醒後匆匆來過一次,就趕去美國處理家族重要的私事,據說是和財產繼承權有關的事。
不過她不想多說,傅蓉也就不多問。
“沒關係,索菲婭,你有這個心就夠了。”傅蓉無所謂地聳聳肩。
人活在世上總有忙不完的事,上次洛杉磯四鬼蕭剛他們也來看過她,但她知道他們現在都很忙,就沒讓他們留在蘇杭陪她,直接趕回魔都了。
“蓉蓉,你身體恢復得怎麼樣?”
“很好。”
“……”
兩人隔著太平洋閒聊,說的都是平常的女人話題,偶爾提到公司的事。
就在傅蓉心不在焉想盡快結束這個越洋電話時,突然,她身子一顫。
讓她顫抖的不是索菲婭說了甚麼,而是……客廳傳來一首熟悉的琴聲,那曲子曾經每晚在她夢裡彈奏。
傅蓉匆匆結束通話電話,猛地轉身看向前面那道依然挺拔的背影。
……
李明俊瞥了一眼正在打電話的清麗女人,在許多人期待或疑惑的目光中,雙手輕輕放在88個琴鍵上。
優雅柔美的鋼琴聲響起,像清泉流過小溪一樣從他指尖流淌出來,手指像蝴蝶一樣靈動……
許知夏她們奇怪愛人這次怎麼沒彈他那些新奇完美的曲子,而是選了這首世界名曲……
趙珂從沒聽過哥哥在家彈鋼琴,原以為客廳這臺昂貴的鋼琴只是個高階裝飾品,但現在的事實清楚地告訴她,她錯了,哥哥真的會彈,而且彈得非常完美。
周瑾然想不到他不僅小提琴拉得好,鋼琴也彈得這麼熟練。
這哪裡是那個製造無數血腥藝術的南方青年梟雄?
怪不得他的手修長得不像殺人的手,原來那手不僅能殺人,還為鋼琴而生。
劉雅琪徹底捂著嘴驚呆了。難道姐姐說的是真的?
他真有雙碩士一學士學位,其中還有個鋼琴碩士?
眼前這位真是那個在黑道叱吒風雲的蘇杭三少?甚麼時候混黑道的都這麼有才了?
或欣賞,或陶醉,或讚歎,或懷疑……
屋裡一下子安靜了,只有鋼琴的美妙旋律,還有那手指靈動敲擊鍵盤的驚豔畫面。
傅蓉目不轉睛地看著那張俊雅的側臉。
這首貝多芬的《月光曲》是他當初唯一為她彈過的曲子。
只是,當初他彈這首名曲時,背影透著無盡的落寞;現在再彈,背影不再落寞,卻有種讓女人沉淪的貴族般的頹廢氣息。
這首《月光曲》意境永遠深遠悠揚,不管懂不懂,他總能用它引出無限遐想。
傅蓉眼神迷醉中帶著一絲淡淡的憂傷。這一刻,她清楚地感覺到,這首他曾為她彈過的《月光曲》,現在依然是為她而彈。
曲終。
空氣依然安靜,只是在場的人,不管聽過沒聽過,眼裡都露出驚豔。
這一刻的他比任何時候都璀璨優雅。
尤其是那如蝴蝶在花叢中穿梭般的彈奏手法,更讓人讚歎,絕對是大師級水準。
忽然,大膽奔放的許妖精再也控制不住這幾個月對眼前這個愛到骨子裡的男人的思念,一臉動情地撲向坐在鋼琴前沉默的男人。
李明俊似乎感覺到了,立刻轉過身,正好把妖嬈火熱的身體抱進懷裡。
許知夏輕輕撫摸著這張俊雅的臉,情不自禁地又湊上紅唇,在他臉上親著,喃喃道:“老公,你是個天才,不管哪方面都是。”
李明俊感受著臉上溼潤的觸感,忽然想起這妖精曾經說過的一句話,滿臉邪魅地低聲說:“知夏,你知道的,我在床上也是天才。”
“我深有體會,而且是最強的。”許知夏沒反對,一臉媚意地接受了。
下一秒,她睜著水汪汪的眼睛,嬌媚地說:“老公,我想……嗚……”
最後一個“要”字還沒說出口,她的小嘴就被一隻手捂住了。
跟過來的胡佳卉實在聽不下去了,強忍著想把許妖精踹死的衝動,輕啐道:“兩個不要臉的,這兒還有外人在呢,注意點言行好不好?”
“我都不害臊,你操甚麼心?”
許知夏媚態十足地瞥她一眼,咯咯笑,“佳卉,你吃醋了。”
“許妖精,想發浪回房間去。”
胡佳卉掃了眼客廳裡的人,嘆氣,“你這死女人,李家風氣遲早被你帶壞。”
劉雅琪也很識趣,不過上樓前歪著頭古怪地瞥了壞蛋姐夫一眼,那眼神就像……
在看一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