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清漪望著遠去的汽車，清雅的臉上掠過一抹淡淡的落寞，很快又變得沒有表情。
自從上次西湖邊分開後，這是她第一次見到他，而且還只是隔著窗簾縫隙遠遠地看。
“怎麼？心裡還放不下我那位‘只可遠觀不可褻玩’的夢中情人？”身後突然傳來一句話，讓周清漪身子微微一顫。
周清漪用手輕輕摸了摸臉，轉過身，看著站在房門口的兩個好姐妹，玲玲和小紅。
說話的正是那個有點花痴的章語紅。
玲玲偷偷用肩膀碰了下小紅，走上前攬住周清漪的胳膊：“你別聽小紅瞎說。”
周清漪淡淡道：“你們倆怎麼來了？”
“來找你逛街啊。”小紅聳聳肩，突然認真道，“清漪，我勸你還是放下吧。”
“放不放下，有甚麼區別。”
周清漪微微蹙眉，語氣平靜。
想起那天在西湖邊對她們吐露心聲，還趴在玲玲懷裡哭到睡著，所以在好姐妹面前，她也沒甚麼好隱瞞這個話題的了。
小紅笑了笑：“怎麼說？”
“他畢竟是我幹舅舅，輩分倫理擺在那兒，我再大膽也跨不過去。”
周清漪捋了下頭髮，一臉淡然，“其實我沒你們想的陷得那麼深，想抽身不難。何況，像他那種又壞、臉皮又厚、還花心濫情的傢伙，也不值得我付出感情。”
“天涯何處無芳草，這話不一定只適合男人。”小紅盯著周清漪的臉看了一會兒，最終欣然一笑。
對她的觀點，周清漪不置可否，突然緩緩問道：“查得怎麼樣了？”
“查甚麼？”小紅眼裡帶著笑意，臉上卻裝出疑惑的樣子。
“別裝了，我還不瞭解你。”
周清漪展顏一笑，“你願意花二十萬買個手機號，是因為當時你不認識他。可西湖邊相遇，你知道他是我舅舅了，以你小紅的性子，會不去查他的底細？”
“我是查了，可你查不到的東西，我能查到甚麼？”小紅無奈地攤手。
“我是我，可你是誰啊。”
周清漪嗤笑一聲，“你可是讓整個軍區大院人都喜歡的章語紅。”
“這話我愛聽。”小紅得意地揚了揚下巴。
“行了，別貧了。”周清漪淡淡道，“說吧。”
“我剛才勸你把他從心裡抹掉，可不是隨便說說的。”小紅臉色一正，“他，真的不是你的良人。”
周清漪聽了，似有所悟：“他真的是那個人？”
“我不知道你說的‘那個人’是誰。”小紅眼裡閃過一絲亮光，“但他的身份，確實讓我大吃一驚。誰能想到，這麼個優雅的男人，居然是……”
“華夏南方青年梟雄，南方新貴幫派漕川會的龍頭……”沒等小紅說出來，周清漪自己說出了答案。
看著小紅一臉錯愕地點頭，周清漪有些寂然地閉上了眼睛。
原來，你真的就是那個在黑道上威名赫赫的蘇杭三少。
手上沾滿鮮血，腳下白骨累累。
……
車流如織，燈光閃爍。
開往機場的路上，一輛奧迪車平穩地行駛著。
透過車內後視鏡，能看到後座上趙麗清和孫儀芬正聊著家常。
李明俊臉上露出溫暖的笑意，腦海裡又忍不住浮現出剛才被打斷的那些旖旎畫面……
在龍茜再一次熟練的手口並用下，李明俊連連吸氣，心裡忍不住感嘆：這混血美人外表冷若冰霜，可在這方面真是天賦異稟，簡直就是男人在這方面的恩物，是上天賜給他的寶貝。
後座上的趙麗清透過車內鏡看到李明俊臉上那抹壞笑，不由笑罵道：“明俊，你該不會一邊開車，一邊還在腦子裡算計誰吧？”
李明俊從香豔的幻想中回過神來：“媽，您怎麼能這麼想我呢。我可是您兒子啊。”
“這和是不是兒子沒關係。”
趙麗清忍不住探身輕輕敲了下他的後腦勺，“告訴媽，又在想禍害誰呢？”
“我冤啊。”李明俊一臉無辜地叫道。
孫儀芬在後面幫腔：“還不給大姐老實交代！”
“好吧，我說不過你們二位。”李明俊單手舉起做投降狀，“我就是在想，該怎麼多找幾個兒媳婦和弟妹來孝敬你們。”
趙麗清和孫儀芬聽了這話，面面相覷，都有些錯愕。
趙麗清失笑。
說他花心多情倒是不假，以後身邊肯定不缺紅顏。
但這一刻，她只當他是說好聽話哄她們開心。
“你呀，就沒個正形。”趙麗清微笑道，“對了，韻兒今天怎麼沒來？”
“她最近忙著錄電視臺的節目，我也有好些天沒見到她了。”
李明俊嘆了口氣。不是他不想見，是這女人忙得腳不沾地，哪有時間見他。
這個讓人無語的小女人。
“哎喲，瞧我這記性。”孫儀芬拍了下腦門，“媽，幸好您提醒，不然韻兒可得怪死我。”
“怎麼了？”
“在家的時候，我接到過韻兒一個電話。她說實在抽不出時間，讓我代她向您道個歉。”
趙麗清淡淡一笑：“年輕人有自己的事業，忙點是應該的，有甚麼好怪的。”
“媽這話在理。”李明俊咧嘴笑道，“所以我平時也忙得要死。”
“你？你整個一遊手好閒的主。”
孫儀芬被他厚臉皮的話逗得掩嘴直笑，笑罵道，“還好意思當著大姐和媽的面說自己忙？”
李明俊一臉委屈：“大姐，您最近兩天是不是看我怎麼都不順眼，處處針對我啊。”
“我那是實話實說。”孫儀芬嗤笑，“你也不想想，你在省城這麼多天，大姐我見過你幾回？沒一百回也有八十回了吧！”
孫儀芬從側面看到他委屈的樣子，嘴角翹得更高。
小時候沒個弟弟，現在突然有個弟弟能讓她在嘴上欺負一下，心裡別提多樂了，哪怕她已經四十多歲。
人的童心永遠不會消失，只是藏得深淺不同罷了。
“八十回？”李明俊一陣無語……
“……”
趙麗清沒說話，只是笑呵呵地看著這對兒女鬥嘴。
老人嘛，就算手段再高明，終究還是老人，需要享受天倫之樂。
就在李明俊和孫儀芬你一句我一句的時候，一陣手機鈴聲打斷了這溫馨的氣氛。
李明俊掏出手機一看，臉上立刻浮現出發自內心的溫暖笑容。
孫儀芬自然察覺到了他那由衷的欣喜，忍不住好奇地問：“誰的電話啊，讓你這麼高興？”
“是你在蘇杭的一位弟妹打來的。”李明俊晃了晃手機，“李家的財政大總管，胡佳卉。”
“你呀你……”孫儀芬不由得感嘆他的處處留情。
當然，她和趙麗清都知道，胡佳卉除了掌管著他的白道生意，還是漕川會公認的大嫂。
李明俊接起電話，溫柔道：“甚麼事，佳卉？”
“……”
電話結束通話，趙麗清好奇地問道：“除了韻兒和佳卉，你在外面到底還有多少個媳婦？”
李明俊咧嘴一笑，伸出兩隻手比了比。
“起碼十個？”趙麗清笑罵，“別人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你倒好，‘萬花叢中過，一朵不落下’。我真想不通，這些姑娘怎麼都死心塌地跟著你。”
李明俊看著乾媽，一臉疑惑。
“別擔心，媽不是要攔著你給我找兒媳。”
趙麗清搖搖頭，苦笑道，“媽是發愁，這麼多兒媳，我那點養老錢怕是不夠給見面禮嘍。”
“媽，您就放心給，讓她們都記您的好。大不了我私下再補貼您幾百萬。”李明俊失笑。
趙麗清眼睛一亮，打趣道：“看來佳卉她們還沒把你家底全管住嘛，你還偷偷藏了不少私房錢？”
“明面上的錢交給她們管，是讓她們安心。”李明俊聳聳肩，“但哪個男人沒點小金庫？多少而已。再說了，要是手頭緊，我還怎麼給您找兒媳？”
趙麗清曲起手指輕敲他額頭：“就會貧嘴哄我……”
到了機場，李明俊悄悄瞄了眼手錶，快六點了。
“行了，知道你急著走，媽不嘮叨了。”
趙麗清注意到他的小動作，慈愛地拍拍他的頭，“明俊，路是你自己選的，黑也好白也好，媽不干涉。但在外頭……一定小心，別讓媽擔心。”
“知道了，媽。”李明俊輕輕點頭。
看著奧迪掉頭疾馳而去，趙麗清低聲唸了句甚麼，最終還是坐上趙敬亭的車，趕往機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