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朱榮光走到跟前,施華昌總算有理由放下那隻一直懸在半空的手,把他拉到一邊,有些惶恐地問:“朱總,你肯定認識他,快告訴我,他到底是哪家的公子哥?”
“公子哥?如果只是個公子哥,那倒簡單了。”
朱榮光咧了咧嘴,用手指戳了戳他,低聲嘆氣道,“你惹誰不好,怎麼偏偏就這麼倒黴,惹到他頭上了?”
“榮光兄,你可別嚇我,我心臟不太好。”
施華昌終於意識到那俊雅青年的身份肯定極不簡單。
這一刻,他體內最後那點酒意也被嚇沒了,腦子重新開始運轉。
雖然下半身可以不思考,但腦子可不能是豬腦。
“我嚇唬你有甚麼好處?”
朱榮光冷漠地斜了他一眼,“好歹朋友一場,我要是想看你完蛋,根本就不會出面。”
儘管還不知道對方身份,但聽到這話,施華昌感覺嘴裡的苦澀味越來越重:“說吧,我心臟應該還扛得住。”
“確定?”
“嗯……”
“那我說了。”朱榮光湊到他耳邊,儘量讓語氣柔和些,免得嚇到他,“蘇杭三少。”
朱榮光沒想到,他的語氣越是柔和,在施華昌聽來卻越是陰森。
“蘇杭?哪個蘇杭三少?”
“一夜統蘇杭,再戰青幫敗,三擊黑虎亡!”
朱榮光自己既然都聽說過省城之戰的一些內幕訊息,施華昌怎麼可能一點沒耳聞?
但他還是解釋了一句。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施華昌哪還能不明白今晚和他發生矛盾的是誰?
剎那間,他眼裡的瞳孔劇烈收縮,連肥胖的身體都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施華昌抹了把額頭上冒出的冷汗,連著吞了幾口唾沫,聲音發顫:“真是他?”
朱榮光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卻一片冷漠:“如果施總還是不肯信我,那我也沒辦法。你大可以跟他鬥一鬥,看看誰才是這場衝突最後的贏家。不過醜話說在前頭,輸的那一方,到最後可能連死都是一種奢侈。”
施華昌的胖臉又抽搐了幾下。
他自然明白,朱榮光這最後一句是說給他聽的。
蘇杭三少對上他,怎麼可能會輸?
這一刻,他信了,完全信了。
儘管對方俊雅的模樣,不是他想象中青年梟雄那種霸氣豪勇的型別,但人家的身手和氣度擺在那兒,一般的公子哥哪有這樣的優雅和淡然。
唉,怎麼會這樣?那位蘇杭三少剛拿下整個省城黑道,自己就在這茶樓跟他鬧出這麼大矛盾?
一籌莫展的施華昌彷彿看到了自己悲慘的命運,滿臉苦相,最後把目光鎖定在朱榮光身上,眼睛一亮:“榮光兄,你可得救小弟一命啊!施家一定不會忘記你的大恩大德!”
朱榮光攤了攤手:“我哪有那個本事,去擺平那位動一動就能讓南方黑道震一震的蘇杭三少啊?”
“那怎麼辦?”施華昌那張胖臉不停抽搐,都快痙攣了。
他後悔啊!
後悔為甚麼要把那個女人的話放在心上?後悔為甚麼腦子跟下半身一樣不思考,就想著往洞裡鑽?
可惜,一個是桃花源,一個卻是要人命的陷阱。
失之毫厘,謬以千里!
“二位,聊完了沒?”他們正嘀咕著,後面傳來一個非常不耐煩的聲音,“趁早把這事了結了,該打打,該賠賠。我很忙,沒時間在這兒跟你們浪費生命。”
施華昌的身子不自覺地抖了一下,看向朱榮光的眼神更加殷切火熱,像個空守閨房多年、沒男人碰過的怨婦。
這一刻,他發現自己剛才那股氣勢全沒了,面對那位青年梟雄的膽子,也隨著想得越多而消失得越快。
“等下聽我的,我做甚麼,你只管受著就行。”
朱家和施家雖不是世交,但生意上有些往來,平時見面也算客氣。
只是,這次惹到的人讓他有點毛骨悚然,朱榮光很想抽身走人。
可細細一想,如果見死不救,可能會讓人看不起;如果出手救了,那施家可就欠他一個大人情,救命之恩。
朱榮光帶著腳步有些凌亂的施華昌重新走回現場,而那些保鏢和他的狐朋狗友,正翹首以待他的命令呢。
在他們對面,那個俊逸青年依然笑容燦爛,燦爛到讓施華昌覺得心臟“砰砰”狂跳,全身汗如雨下。
“啪!”在所有看客,甚至是當事人的驚愕中,朱榮光掄起巴掌就給了施華昌一耳光,非常響亮的一耳光。
緊接著,朱榮光左右開弓,出手如電,又連著扇了好幾個耳光,打得他嘴角立刻滲出血來。
原本莫名其妙的施華昌剛冒起一股火想還手,可被朱榮光眼睛一瞪,他立刻會意,隨後便發出悽慘得如同死了爹媽般的痛叫聲。
最後,被連扇了好幾個耳光的施華昌踉蹌幾步,不小心被藤椅絆了一下,直接摔倒在地,爬不起來了。
所有人看得捂嘴不對,張嘴更不對,心裡驚疑不定:這演的又是哪一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