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這兒誰管事？給老子站出來。”
一個領頭的平頭青年掃了一眼所有工作人員，咧嘴露出一口被煙燻黑的牙。
這群人手裡都拿著棍子，雖然是木棍不是鐵棍，但打下來也能要人命。
這些平時生活在陽光下、沒接觸過甚麼黑暗面的工作人員，都被他們揮棍子的兇樣嚇住了。
這場面誰敢出頭？躲都來不及，自然沒人回答他的問題。
平頭青年很滿意自己這幫人造成的震撼效果，但下一秒就變臉道：“我問你們話呢，沒人吭聲？當老子放屁是吧？”
說著，他上前一把抓住一個想往後退的工作人員的衣領，“說，誰管事兒？”
那個工作人員被他那張近在咫尺的惡臉和滿嘴臭氣嚇得直哆嗦，話都說不出來。
“我是劇組的導演。”眼看這情況，王導演要是再不出面，以後在劇組就沒威信了。
平頭青年推開那個嚇得半死的工作人員，對方踉蹌幾步摔倒在地。
“一群只會搞藝術的弱雞。”
平頭青年不屑地撇撇嘴，笑著走到王導面前，上下打量他，“導演是吧，那就是你能做主嘍。”
“是。”王導強裝笑臉，遞過去一根菸，“這位大哥，怎麼稱呼？”
“叫我賓哥。”
“賓哥大駕光臨，有甚麼指教？”
看這幫人的架勢，他當了十幾年MV導演，華夏哪兒沒去過，甚麼事沒見過？
這話純粹是為了拖延時間，好想想怎麼應付。
“文縐縐的，真受不了你們這些搞藝術的窮酸。”
平頭青年接過煙，大大咧咧地說，“我沒啥大事，就是看你們挺賺錢，過來討口飯吃。”
果然是來收保護費的！
王導還是滿臉堆笑，“賓哥，我們其實也是小成本製作……”
“少廢話。”平頭青年粗暴地打斷他，“你也不年輕了，經歷的事多，該懂規矩。開個價吧，滿意我們就走；不滿意，哼……”
王導一聽，這還是個老手。
心裡苦笑，臉上卻不敢表現出來，畢竟這裡不是蘇杭，是省城。
他想了想，比了個手勢。
“多少，五萬？”平頭青年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覺得這導演挺上道，這趟沒白來，碰上個有錢的劇組。
“賓哥，你誤會了。”王導一聽對方開口就是五萬，急了，“是五千，孝敬賓哥的。另外，兄弟們喝茶的錢我出。”
“甚麼？五千不是五萬？”
平頭青年臉一黑，怒道，“你打發要飯的呢？”
“賓哥，我們真是小成本製作，拿不出那麼多錢……”
王導開始倒苦水，希望能打動這位心腸不太軟的賓哥。
“小成本製作？”平頭青年冷笑一聲，揮揮手，一個小弟搬來椅子放在他身後。
他重重坐下，竹椅發出吱呀聲，“小成本製作租得起這古街？小成本製作需要這麼多工作人員？小成本製作用得起這些世界領先的裝置？小成本製作……”
王導聽著對方一條條揭穿他的謊言，心裡苦笑。
顯然，要是給不出滿意的價碼，對方是打算賴著不走了，等下拍攝肯定還會搗亂。
這下怎麼辦？
這古街是花大價錢租來的，還有時間限制，要是拍不完，MTV完成不了，公司投的錢就打水漂了。
更重要的是，他這導演以後日子不好過，獎金甚麼的也都泡湯了。
王導強笑道：“那賓哥，你開個價吧，我看能不能承受。”
平頭翹著二郎腿，冷冷道：“一口價，五萬。”
王導搓著手，“真不能再少了？”
“不能。”平頭青年一口回絕，“再討價還價，別怪我反悔漲價。”
王導看著對方一個個揮棍子的兇樣，苦笑著不敢再說話。
每支MTV都有預算，超支了他這導演沒法向公司交代。
五萬不多不少，已經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張婧禕在後面皺著眉看著這一幕。
王導掏出手機時，她不顧女助理勸阻，擠開人群走上前。
還沒走近，一個衣著光鮮的中年男子推開人群走了進來。
這男子沒看劇組發生了甚麼事，而是四處張望。
看到那個清雅身影就在前面，眼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狼光，快步迎上去，“張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張婧禕微微皺眉，“朱總怎麼找到這兒來了？”
最近她一直在各地拍MTV，今天拍的是專輯裡最重要的一支，《會開花的雲》不僅是她最喜歡的歌，更是她和那個在黑道和陽光下都閃閃發光的俊逸青年合作的曲子。
他的唱功和鋼琴水準讓她驚豔。
說起來，那個俊雅青年算是包養她的男人，畢竟人家花了兩百萬。
昨天劇組到省城，她覺得好不容易來趟“人間天堂”，不玩玩太可惜，就帶著女助理逛了省城的大街小巷，還匆匆遊了西湖。
女人都愛購物，張婧禕也不是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當然也一樣。
反正她包裡有李明俊給的卡，夠她平時花銷。
就在商場購物時，她遇上了這位據說是省城某大集團老總的朱榮光。
對方一見到她就上來搭訕，還要搶著付賬，滿口讚美，目的不言而喻……
看著這個像蒼蠅一樣煩人的富豪，以及他眼裡掩飾不住的不良意圖，張婧禕瞬間想起以前那些公子哥看她的眼神。
雖然沒那麼露骨，但還是讓她厭惡。
為甚麼每個人見到她，先看臉，然後就想到那方面？
為甚麼不能像李明俊那樣，只流露出適可而止、不讓人反感的邪魅呢？
哎，最該像餓狼一樣撲上來的沒表現出一點淫慾，不該出現的卻總打她身體的主意。
那一刻，她突然有點想念那個好多天沒見的俊雅青年，動人的黑眸蒙上一層淡淡的迷霧。
儘管他是華夏黑道新貴漕川會的龍頭，手握生殺大權，頭頂無數光環，但他確實是個紳士，一個讓人有安全感的男人。
沒逛盡興的張婧禕為了擺脫這位不討喜的朱總，只好匆匆離開商場，坐車敗興而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