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俊輕輕揮手,扇開車裡的煙味,臉上那抹邪氣笑容不見了,一副溫和的表情。
他早上醒來時,龍茜還在熟睡,看來昨晚累壞了。
不過龍茜這幾年不是當僱傭兵就是跟著他打打殺殺,體力特別好,在他所有女人裡是最棒的一個。
即使李明俊在那方面體力驚人,一般女人中間不休息根本受不了,可昨晚她一個人全扛住了他一次又一次的猛攻。
李明俊沒吵醒她,簡單洗漱後從辦公室休息室出來。
因為他接到一個電話,是趙麗清打來的,叫他陪她喝早茶,他推不掉也不想推。
至於昨晚那群敢挑釁漕川會的傢伙,那些想卷錢跑路的省城小幫派,大部分都被漕川會抓住了。
帶頭的不是被亂刀砍死,就是被抓起來折磨到斷氣。
他們的幫派瞬間消失,財產自然進了漕川會的口袋。
這些都是小麻煩。
另外那些真正搗亂的,比如黑虎門死忠、青幫和山口組的人,漕川會各王牌隊伍在各自頭目帶領下出現後,他們立馬躲進了暗處。
於是雙方玩了一整晚貓捉老鼠的殺人遊戲。
一晚上,敵人仗著熟悉地形,漕川會靠著大勢,你找我我找你,有人接應也有人出賣。
就這樣,一場又一場殺戮在省城的暗處上演。
可能一隊青幫人馬剛殺了幾個勢單力薄的漕川會接收地盤的人,漕川會的戰隊就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殺得他們哭爹喊娘直接見了閻王。
可能山口組的傢伙剛殺完人以為安全了,卻不知道他們藏身的地方早就有一隊王牌在等著他們,又是殺戮……
遊戲總有結束的時候。
最後,剩下的敵人徹底躲進黑暗裡,不敢再露面。
他們悲哀地發現,原本屬於黑虎門的地盤一夜之間就被漕川會控制了,難道這就是大勢所趨?
在各戰隊還在不知疲倦地維護省城秩序、扞衛漕川會南方新貴威嚴的時候,從蘇杭陸續趕來的人馬已經在各自頭目帶領下,去佔領省城下面各縣市的地盤了。
當然,可以想象,和黑虎門殘部發生衝突是難免的。
但他們群龍無首,沒人領導,就是一盤散沙。
遲早會屈服於漕川會,而且可能很快。
李明俊笑了笑,看了眼手錶,推門下車,從異空間裡拿出那副卡地亞金邊平光眼鏡戴上。
他朝前面的茶樓走去,就在快進門的時候,突然停下。
轉頭看向斜對面的一輛車,嘴角勾起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
車裡的鄭營長看著那道消失在門口的身影,氣得牙癢癢。
李明俊,你這個人渣,這次千萬別在茶樓裡惹事,別再搞出甚麼大動靜,就當給小弟我一條活路吧。
……
喝茶的風氣在華夏一直很流行。
趙麗清多年來一直保持喝早茶的習慣,平時在家喝,現在來省城也一樣。
坐在茶樓靠窗的位置,身邊圍著一家人。
除了周無道要去省軍區處理昨晚大火拼的後續影響,趙敬亭這個閒人也來了。
“奶奶,你不是說爸爸要來嗎?”
小露露眼睛一直盯著樓梯口,那樣子好像見不到爸爸就活不下去了,“怎麼還沒來啊。”
“乖寶,別急,爸爸馬上就到。”趙麗清摸著她的小腦袋,滿臉疼愛。
“啪!”
趙敬亭狠狠拍了下大腿,“這小子竟敢讓咱們這麼多人等他一個,真是活膩了。”
“壞伯伯,不許你說我爸爸!”
小露露雖然乖巧懂事,但也是個記仇的丫頭。
她可記得清清楚楚,眼前這個壞伯伯打過她爸爸。
當然,經過昨晚趙敬亭的努力討好,他從“壞蛋”升級成了“壞伯伯”,關係近了一步。
“表舅,你咒李明俊沒關係,可惹惱了露露,你這未來兒媳婦就別想了。”
穿著休閒裝的周清漪坐在對面調侃。
“……”
連外甥女都這麼不給面子,趙敬亭無語地瞪了她一眼,一臉尷尬。
“哈哈哈……”
茶樓裡響起一片笑聲。
孫儀芬說:“要不打個電話問問到哪兒了。”
她話音剛落,樓梯口突然出現一個修長的身影。
“爸爸!”小露露眼睛一下子亮了,大聲喊道。
李明俊把手指放在嘴邊“噓”了一聲,讓小丫頭安靜點。
李明俊走過來時,帥氣的外表和灑脫的氣質立刻吸引了茶樓裡不少人的目光。
連趙麗清、孫儀芬他們都不得不承認,那副金邊眼鏡讓這張英俊的臉更添了幾分文雅。
誰能想到,就是這個看起來特別文雅的年輕人,昨晚製造了一場極其血腥的殺戮?
就是他,讓南方黑道霸主青幫連輸兩場,在華夏黑道丟盡了臉,也讓漕川會這個南方新貴站上了新高度。
“這哪還是那個暴力邪惡的傢伙?”周清漪眼睛發直,忍不住小聲嘀咕。
李明俊走到桌邊,原本放在背後的手突然拿出來,手裡還拿著幾朵花,他笑著說:“來晚了,賠罪用的。”
“阿姨的茉莉花,祝萬事如意。”
趙麗清搖頭笑了,她這老太太是註定要當一回老來俏了。
“儀芬姐的粉玫瑰,祝人比花嬌。”孫儀芬送了他一個白眼。
“嫂子的紅玫瑰,祝永遠漂亮。”趙敬亭的妻子捂著嘴笑。
“最後一朵嘛,當然是送給我家最可愛的小公主,露露小美女啦。”
李明俊把花塞到小丫頭手裡,逗得她咯咯笑,馬上伸手要他抱。
李明俊把她從孫儀芬懷裡抱過來,坐到趙麗清身邊留好的空位上,笑著說:“賠罪完畢。”
“大庭廣眾之下隨便送花,臉皮真厚。”
旁邊的孫儀芬感受到周圍茶客投來的驚訝目光,伸手在他胳膊上擰了一下。
“芬姐,你這就不對了。俗話說鮮花配美人,剛才收到花的幾位女士,誰敢說自己不是美人?”
李明俊咧著嘴吸了口氣,嘴角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壞笑。
孫儀芬和趙夫人都被逗笑了,這傢伙臉皮不是一般的厚,光天化日之下哪還有一點南方青年梟雄的樣子。
不過關於他昨晚在省城製造血腥場面的話題,她們當然懂得不提,說出來不僅尷尬,還會破壞氣氛。
趙麗清用手指輕輕敲了下他的腦門:“你小子,有阿姨我這麼老的美人嗎?諷刺我呢。”
“冤枉啊!”李明俊一臉無辜,“誰規定美人就一定得像芬姐和嫂子這樣漂亮?再說,阿姨在我心裡比美人還有味道,那是經過歲月沉澱、大風大浪裡洗出來的韻味。”
“你呀你……”趙麗清一副拿你沒辦法的樣子,臉上卻笑開了花。
孫儀芬和趙夫人又被這話裡的馬屁拍得容光煥發。
連一直插不上話的趙敬亭都不得不承認,這傢伙不僅臉皮厚,嘴上討好人功夫也厲害,怪不得身邊圍著那麼多美女。
姑媽、表姐和自家老婆都這麼喜歡他,連周無道表姐夫都拿他沒轍。
可惜,某個沒收到花的美女坐在那兒氣得牙癢癢。
他這話裡的意思,不就是暗示沒收到花的她不算美人嘛!
被這個厚臉皮的傢伙逗得笑了一陣後,孫儀芬叫來服務員,大家各自點了喜歡的茶點……
“表姐,老婆,你倆當這些東西不要錢啊?能吃完嗎?”趙敬亭看兩個女人拼命往桌上拿東西,眼睛都直了。
“要錢?”孫儀芬笑眯眯地說,“反正又不用我付錢。再說了,打劫有錢資本家的事我可從來沒幹過,就今天這一回。”
“一邊去,沒你事。”趙夫人白了他一眼,“以前捨不得吃的,今天我得嚐個遍。”
李明俊摸著鼻子無語,他當然知道孫儀芬說的“資本家”是誰。
趙敬亭也無語,然後眼珠一轉:“李老弟,有件事想跟你商量。”
“甚麼事?趙大哥。”
李明俊早就知道昨晚他血戰的時候,這位老哥在鳳棲大街開槍殺人,給了青幫和葉森一個下馬威。
對這種血性軍人,李明俊很有好感。
“你看,我家小子虎頭虎腦的,長大肯定是當將軍的料。”
趙敬亭拍拍兒子的頭,“要不咱們兩家結個親家?”
李明俊嘴角一揚,笑了。
趙夫人舉起拳頭晃了晃:“你從昨晚在表姐家到回自己家,在我們面前嘮叨多少遍了?你不嫌煩我都嫌煩。看你那樣,哪像個軍人,也不怕明俊笑話。”
趙敬亭一臉無所謂,嘿嘿笑:“那樣是有點過分,現在都講究自由戀愛,定娃娃親是俗了點。要不讓露露去我家住幾天,跟我家小子培養培養感情?”
李明俊懶得理他,自顧自喝著剛端上來的茶。
趙麗清也用手指點著他,笑罵:“兒孫自有兒孫福,你現在就操心他將來娶媳婦,想得太遠了吧?”
“是是是……姑媽教訓得對。”姑媽都開口了,趙敬亭哪還敢再提。
孫儀芬笑呵呵地說:“明俊,敬亭提的要求無理,那芬姐提的事,你可不能拒絕?”
“芬姐你說。”李明俊一臉笑容。
“讓露露認我當乾媽吧。”孫儀芬伸手就把小露露又抱回自己懷裡,緊緊摟著,臉上竟然露出母性的光輝。
李明俊一陣無力。
雖然他知道自己寶貝女兒討人喜歡,但沒想到這麼受歡迎。
一個要她當未來兒媳婦,另一個更直接,要收她當乾女兒。
“怎麼樣?”孫儀芬推了推發愣的李明俊,“昨晚我已經哄得露露答應了,現在就等你這個當爸爸的點頭。”
“芬姐,你想收露露當乾女兒,這是好事啊,我一百個願意。”
李明俊嘴角露出一絲苦笑,“不過,這事不是我一個人能決定的。”
“你一個人決定不了?”
孫儀芬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然後恍然大悟,“哦,你是說還得露露媽媽同意?”
“沒錯。”李明俊打了個響指,“還是芬姐聰明。”
“去去去……”孫儀芬笑罵,“這馬屁拍得一點水平都沒有,跟哄小孩似的。”
笑完她又說:“甚麼時候你把露露媽媽約出來,咱們坐下聊聊。沒辦法,你家丫頭我未來乾女兒太招人疼了,我真想天天抱著她。”
“那倒不用。”李明俊笑著指了指樓梯口。
孫儀芬一臉疑惑,目光不自覺地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向入口。
一道渾身散發著優雅氣息的窈窕身影正好出現在眾人視線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