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台上,趙麗清用望遠鏡俯瞰下面的血腥場面。
當然,視線主要集中在那道在鳳棲大街上閃轉騰挪、飄逸殺戮的身影上,眼裡帶著刻意壓抑的震撼。
如果說剛才和高市康健及十二武士的戰鬥是勇者之間的較量,只有華麗的招式和炫目的光華,那現在的鳳棲大街完全是一幅血腥屠殺的畫面,而造就這一切的,只是一個人而已。
周無道和身邊的軍官們看著鳳棲大街上比剛才還要慘烈的血腥場景,同樣處在淡淡的震撼中。
尤其是那道修長身影所過之處總是屍橫遍野、如同屠殺一般,所有人心裡都不約而同地冒出許多疑問。
剛才漕川會因為李明俊生死不明而士氣低落,現在又因為他的出現而士氣大振。
難道一個人的存在能給幫眾帶來這麼強的加成?
這就是所謂的號召力和個人威望?
難道華夏黑道也崇尚個人英雄主義?
還是漕川會是個特例,出了個蘇杭三少?
但不可否認的是,眼前這是一座冰冷的修羅地獄,一人,一刀,在不斷創造一個又一個殺人神話!
軍用無線電話響了……
“甚麼?趙上校親手開槍打死了一個青幫成員?”
周無道從張少校手裡接過電話,皺眉道:“說說事情經過?”
“……”
周無道開啟擴音,聽著對面彙報事情經過,最後結束通話電話,看向趙麗清。
“黑幫敢挑釁軍隊的威嚴,青幫是把整個華夏都當成他們的黑道地盤了嗎?”
趙麗清語氣平淡中透著一絲殺伐,“敬亭做得很好,殺一儆百,做軍人就應該殺伐果斷。”
周無道輕輕一笑。
先前被岳母狠狠教育了一頓的周無道,也把以往的各種顧慮拋到了腦後。
連血性都沒有的軍人,還配叫軍人嗎?
就在這時,又一個電話打了進來。
何少校再次上來報告:“周首長,魔都警備區薛鵬少將的電話。”
周無道微微皺眉,他當然知道薛鵬是誰。
魔都警備區的一名副司令員。
趙麗清撇嘴冷笑道:“青幫搬救兵的速度倒是夠快,而且還請來了一位副司令員。”
……
周無道自然聽出岳母話中的不屑,眯著眼按下接聽鍵:“薛副司令。”
“周參謀。”
對面傳來洪亮中帶著明顯虛偽熱情的聲音,“自從上次小聚一別,咱們各自調動,已經一年多沒見了,近來可好?”
“還好。”周無道微笑道:“對了,差點忘了恭喜薛副司令晉升少將。”
薛鵬語氣中難掩得意,嘴上卻客套道:“下次有機會見面,我一定做東請周兄吃頓家常便飯。”
周無道聽他從“周參謀”改口成“周兄”,知道正題要來了,於是沒接話,等對方先說。
對面猶豫了一下,這才咂嘴道:“周兄,聽說你現在把省城鳳棲大街附近封鎖了,在監控青幫和漕川會的黑道火拼?”
“薛將軍訊息很靈通嘛。”
反正這事瞞不住有心人,何況是薛鵬這種明顯被青幫請來的說客,周無道直截了當說:“我確實在鳳棲大街這裡。”
薛鵬微微皺眉:“周兄,這種事本來是省城GA的職責,為甚麼我們軍隊的人要插手?”
周無道臉色一冷。
不同軍區的人,難道自己做事還要經過你同意?
“周兄別誤會。”
對面的薛鵬感覺到話不妥,連忙解釋:“主要是我覺得這種事完全可以交給GA處理,我們軍隊沒必要和黑幫火拼扯上關係。”
“薛將軍有話直說吧。”
周無道突然覺得跟他囉嗦還不如看底下的血戰。
哪怕是他看不起的黑幫成員,至少他們奉獻了一場場讓他震撼的好戲,能讓和平年代的軍人感受一下殺戮的快感。
“那我就開門見山了。”
薛鵬說道:“聽說周兄派人攔下了青幫一批准備參戰的人馬?”
“薛將軍訊息沒錯,這批人確實被我攔下了。”
“那周兄能不能通融通融?”
周無道語氣平淡地反問:“如果一個黑幫敢在薛將軍的轄區動用狙擊槍和炸藥,根本不把軍隊放在眼裡,薛將軍會怎麼做?”
“這事我也有所耳聞。不過周兄,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先放行?事後我會讓青幫給江浙軍區一個滿意的交代。”
薛鵬心裡早就把青幫罵了個遍。
明知是省軍區的人在警戒,不是那些容易打發的GA,他們居然敢用炸藥這種影響惡劣的違禁品。
要不是青幫每年透過股票等方式孝敬的錢還算可觀,而且承諾以後會增加份額,他真不想幫這個得罪人的忙。
“交代?”
周無道嗤笑一聲,“青幫這種肆無忌憚的黑幫,能給我們省軍區甚麼交代?交出主犯?還是給點錢?”
“周參謀,真的沒商量餘地?”薛鵬聽出對方話裡的諷刺,語氣開始冷淡下來。
“沒得商量。”
周無道聽他又改口叫“周參謀”,對對方的虛偽很是不屑,“請問薛將軍,一個敢肆意挑釁軍隊威嚴的幫派,如果我們還姑息遷就,說甚麼事後再說,那省軍區的臉往哪擱?”
說到最後一句,周無道的聲音已經帶著寒意。
“既然周首長不給我這個面子,那我只好給你們軍區的沈司令員打電話了。”
薛鵬冷著臉正要掛電話,對面卻說了聲“等等”。
這讓他不禁無聲冷笑。
軍隊越權去監督黑道火拼,他不相信江浙軍區的沈司令員會批准,顯然是周無道自作主張。很好,服軟就好。
看來周無道也是個欺軟怕硬的軟骨頭。
可惜,當對面響起一個蒼老而冰冷的女聲時,他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得離譜。
“薛鵬是吧?”趙麗清對著話筒語氣平淡,“你剛才說要給誰打電話?”
“江浙軍區的沈司令。”對方話裡不自覺透出的上位者氣息讓薛鵬下意識回答,但馬上意識到不對,冷聲問:“周無道參謀長呢?”
“無道有事要忙,沒時間搭理你。”
趙麗清微微眯眼,“不過我勸你,有些事不是你該管或者能插手的。”
薛鵬頓時惱羞成怒:“你究竟是誰?憑甚麼對我說這種話。”
“我就是個老太婆罷了。不過既然薛將軍這麼想知道我的身份,那我就直說了。”
趙麗清輕聲道,“我是無道的岳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