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麼梟雄不梟雄的,跟我有半毛錢關係。”
李明俊盯著手機螢幕看了好一會兒,忽然莫名其妙地咧嘴笑了,“我就想當個有品味有檔次的流氓頭子,這不就夠了。”
“三少,你現在不就是咱們這幫流氓的頭兒嘛,這還用說。”
陸寂幾個專心聽完了這通電話,可電話那頭到底用甚麼換三少點頭,他們可是好奇得要命。
“省軍區的參謀長,周無道。”
李明俊迎著四人詢問的目光,語氣平淡,把周無道答應的條件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一個完完整整的省城黑道,這承諾聽著就帶勁!”
四個人聽得眉開眼笑,紛紛舉起了杯子。
他們當然有理由高興。
本來計劃是先幹掉黑虎門,讓省城黑道亂起來,再派後續人馬收拾殘局。
現在好了,周無道一句話就解決了他們的後顧之憂。
畢竟,誰也不想最後到手的是個爛攤子,還得費老大勁整頓。
“實力說話,就這麼簡單。”李明俊優雅地舉杯示意。
陸寂四人一口悶了杯裡的紅酒,齊刷刷掏出手機撥號,殺氣騰騰地對著電話那頭下令:
“讓這條街,今晚在我們的刀下好好慘叫吧!”
話音還沒落,外面的街道上突然響起一片密集的腳步聲,轟隆隆地由遠及近。
李明俊抱胸站在窗前,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只見街道盡頭的黑暗裡,像鬼影一樣冒出一隊隊穿著黑襯衫的精壯漢子,隊伍整齊,氣勢逼人。
最扎眼的是最前面那四支百人隊,個個身上都帶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殺氣。
那是漕川會身經百戰的王牌:龍威戰隊、虎嘯戰隊、豹影戰隊、鷹翼戰隊。
他們後面跟著人數稍多的次級精銳。
因為韓韻和露露被綁架的事徹底惹毛了李明俊,所以這次調來省城的主力就是這四支王牌戰隊。
滅掉黑虎門,這些人,足夠了!
“這次的頭功,肯定是你們的。”
李明俊抱著胸,嘴角微微一揚,眼裡卻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謝三少給機會!總算讓我們這些跟你混的小弟也有機會衝在前頭,揚名立萬了!”
陸寂幾人陰森一笑,轉身噔噔噔地下了樓,連腳步聲都帶著一股狠勁。
他們剛下樓,對面燈光照不到的暗處也湧出一隊隊的人馬。
不用猜,肯定是魔都那邊趕來支援黑虎門的青幫成員。
兩邊人馬同時放慢腳步,踩著有力的步子向前逼近,互相盯著的眼神都冷得能凍死人。
最終,他們在街道中間一棟巍峨的高樓前停了下來。
這棟樓在省城可是大名鼎鼎。
黑虎大廈,掌控整個省城黑道的黑虎門總堂就設在這裡。
哪個地方都有潛規則,商場、官場、娛樂圈是這樣,黑道更不用說。
黑虎大廈所在的這條輝煌大街,也有它的潛規則。
這裡的酒店、夜總會、酒吧、商場,全都得按黑虎門的規矩來。
不過,今晚過後,這條街的規矩由誰來定,可就難說了。
要麼是漕川會,要麼是青幫,全看這場血拼誰贏。
反正,黑虎門是沒戲了,不管誰贏,它都得退出歷史舞臺。
兩邊正對峙著,黑虎大廈裡又湧出一群人,領頭的兩個氣勢不凡的威武青年,不是別人,正是李明俊的老對手。
青幫四小天王裡的許易和王源。
跟在他們身邊的還有各自的心腹戰將。
比如許易的手下張濤,這傢伙曾經聯合那個像人間蒸發了一樣的叛徒高朔,讓虎嘯戰隊中了計,連趕來救援的龍威戰隊也損失慘重。
再比如王源的手下週俊傑,要不是李明俊上次及時贏下與許易的那場長街血戰,回援總堂,漕川大廈估計早被他帶的三百青幫王牌給拆了。
當然,還有一臉煞氣的黑虎門老大賀斌。
這時候,省城名義上還是他的地盤,可在這場即將到來的、足以讓日月無光的血殺裡,他註定當不了主角。
長街上,雙方兩千多人馬冷冷對視。
要是有人從高空往下看,整條寬街擠得密密麻麻,像螞蟻窩一樣,一點空隙都不剩。
幽幽月光下,每人手裡提著一把利刃。
漕川會用的是特製長刀,青幫和黑虎門用的是砍刀。
刀鋒泛寒,殺氣滿街!
濃重的血腥味彷彿已經瀰漫在整條輝煌大街上,每個人眼裡都不時閃過野獸般的光芒,像是隨時要撲上去把對方撕碎。
這時,兩邊人馬陸續讓出一條窄道。
陸寂這四位頭一回聚在一起參加同一場血殺的漕川會戰將走到最前面,對面迎上來的是青幫的兩位小天王和黑虎門的賀斌。
許易打量著眼前這四位在對方幫會中地位與他相當的人物,目光最後落在上次長街槍戰中讓他栽了跟頭的陸大堂主身上,眯著眼問:“怎麼?你們那個心計深、身手變態的三少,不打算參加這場血殺?”
“當初青幫勢大,三少不得不親自出馬,在長街跟你許小天王決一死戰。”
陸寂淡淡一笑,話裡帶著明顯的不屑,“現在嘛,漕川會已經有底氣和青幫一較高下,三少的地位自然也水漲船高。所以,不好意思,你許易已經沒資格讓他親自出手了。何況……”
“何況甚麼?”許易眼裡閃過一絲陰冷。
他經歷過無數黑道血殺,從沒敗過,唯一一次慘敗就是在長街對陣李明俊,而且還是在人多打人少的情況下輸的。
那段時間是他人生最難的階段,先是被整個華夏黑道嘲笑,回到魔都青幫總堂後又遭各位長老、大佬的口誅筆伐。
沒辦法,南宮海只好把他和王源一起雪藏起來。
王源還好,能在家閒著,而他這個頭號失敗者連出門半步都有人盯著。
“既然你知道我們三少身手變態,就不怕他一出手就直接要了你的小命?別忘了,你在魔都遠端操控,在金三角可是狠狠算計了他一把!”
陸寂壓低聲音,臉上卻滿是陰冷。
“甚麼?!”許易失態地低呼一聲。
金三角那場聯合多方幫派、專門針對李明俊的陰謀,是他平生策劃過最完美的大手筆。
他一直以為這事做得神不知鬼不覺,沒人知道,包括蘇杭三少本人。
陸寂嗤笑一聲:“我承認,你策劃的這陰謀差點真要了三少的命,可惜最後還是棋差一著。因為你低估了三少的能耐。你真以為以三少的腦子,會查不出這裡頭的秘密?要真是這樣,你許易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許易喃喃道:“是,我低估了他,也高看了自己。”
陸寂輕蔑地撇撇嘴,冷聲道:“可我怎麼也想不通,是誰同意把趙破浪這種為青幫立下赫赫戰功的青年戰將當成犧牲品出賣掉。
是南宮海被蠱惑,放棄了自己的左膀右臂?是南宮絕因為蘇杭的事得了不治之症,恨透了他?還是你、王源、黃森三個人裡,有人想取代他的地位,連兄弟情義都不顧了?”
聽到這話,許易臉色一白,胸口像被重擊似的,身體猛地一顫向後退去,幸好旁邊的王源扶住了他。
王源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淡淡說:“阿易,別中了他的攻心計。現在最重要的是解決省城的事,漕川會一敗,我們也就解脫了。”
許易一向最喜歡在場外運籌帷幄,他的才智在青幫乃至華夏黑道都是公認的,當然看得出對方在用攻心計。
但是……趙破浪被算計進去是他始料未及的,當時真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陸寂沒再理他,轉頭看向賀斌,冷笑著揶揄道:“當初我讓你歸順漕川會你不幹,現在倒好,心甘情願當起青幫的走狗。
對了,近半精銳連同五虎被三少動動腦子就輕鬆滅掉,這滋味怎麼樣?”
賀斌眼裡燃著足以融化人的怒火:“漕川會不過是個崛起才幾個月的新幫會,不配讓我們黑虎門依附!”
“這世上哪分甚麼新舊幫會,實力才是硬道理。”
陸寂輕笑,“賀斌啊賀斌,你當年一統省城的那股才智和大局觀哪去了?怎麼越老越糊塗,連形勢都看不清了?”
“我糊塗看不清形勢又怎樣?”
賀斌渾身暴戾之氣,“堂堂蘇杭三少,也不過是個只會耍點下三濫陰謀的卑鄙傢伙!”
“可惜啊,有些人連下三濫的陰謀都看不穿。”
陸寂淡淡嘲諷,“上帝要誰滅亡,先讓他瘋狂。某人一瘋,就把整個黑虎門的命運搭進去了,賀老大,你不覺得這可悲嗎?”
賀斌徹底被激怒了,失了方寸地叫囂:“我是瘋了,但起碼我拼過!就算失敗了,也比某些不敢露面的縮頭烏龜強!”
“一個單槍匹馬就能讓省城黑道震動的男人,會沒膽參加血殺?難道我們三少讓你們身邊的這些所謂青幫小天王接連吃癟,得來的‘南方青年梟雄’名號是假的?”
趙虎嘴角一扯,露出不屑的笑:“賀斌,你真是沒救的弱智。”
賀斌被他罵得臉色一陣青一陣紅,不是不想反駁,是實在沒底氣反駁。
事實擺在眼前,他確實鬥不過那位蘇杭三少,否則怎麼會為了得到青幫支援、為了要李明俊的命,讓黑虎門淪為青幫的附屬幫會,這種丟盡臉面的事都幹得出來。
趙虎突然轉身,對著身後的漕川會成員高聲吼道:“你們想不想見三少?”
“吼吼……想!”
所有漕川會成員一聽到“三少”這個響徹華夏黑道、讓他們無比驕傲的名號,全都瘋狂吼起來,聲音在整條街的上空迴盪。
趙虎豎起手指,指向他們側後方的某個方向。
整條街上,雙方所有人的目光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不遠處一座高樓的天台上,一道修長的身影傲然挺立,如同君臨天下的帝王,靜靜俯瞰著整條長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