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黑虎門總堂。
“甚麼?五虎和咱們幾百號最能打的兄弟,全讓省軍區的人給端了?”
賀斌在焦躁中等來的竟是他最怕聽到的訊息,臉色唰的一下變得慘白,手一抖,手機直接掉在了地上。
不是他不夠鎮定,是個人都明白,黑虎門本來就跟漕川會差得遠,小弟人數是不少,但真正能打的核心就那麼點,這幾百號人幾乎是幫裡一半的家底了。
可現在倒好,一個下午,全摺進去了。
就算人能放出來,接下來的火拼也別想指望了。
更別提連歐滬坤他們五個頂樑柱也一塊兒栽了。
這對士氣的打擊,簡直是毀滅性的。
這一切,就因為他兒子莫名其妙被人揍了,而揍人的偏偏是那個蘇杭三少。
然後,就像安排好的一樣,戲一場接一場,最後他黑虎門一半的精銳,連同五虎,全搭進去了。
太他媽憋屈了!
半個黑虎門的力量,居然弄不死一個李明俊,反而被他算計得死死的,全軍覆沒。
最讓他想不通的是,李明俊憑甚麼能調動省軍區的人?
難道他在省城官場的關係,已經硬到能通到一把手那兒了?
畢竟省軍區名義上歸省官方管。
一把手是胡佳卉她爸胡景明。
李明俊根本沒用這層關係,而且胡景明本來就對自己寶貝女兒找個混黑道的女婿很不爽,幫點小忙可以,親自下場絕對沒戲。
現在五虎一進去,賀斌自然不知道,當時李明俊車裡還坐著一位,那是跺跺腳就能讓他黑虎門死上千百回的大人物。
雖然是個老太太,但就是有這個能力。
“黑虎門……完了。”
賀斌癱在椅子上,眼神徹底沒了光。
過了好久,他眼裡猛地閃過一絲像野獸臨死反撲那樣的兇光,突然站起來抓起桌上的電話,撥通了一個他最不願意打的號碼:“絕少,是我,賀斌。”
“想清楚了?”對面的聲音又冷又陰。
“想清楚了!只要青幫能幫我頂住漕川會,最重要的是,要了李明俊那條狗命!”
賀斌咬著發白的嘴唇,停頓了一下,最終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我們黑虎門……願意整個併入青幫,當青幫的附屬。從今往後,青幫指哪兒,我們打哪兒,絕無二話!”
“好!夠痛快!”
對面的南宮絕笑得極其囂張,然後陰森森地甩過來一句:“那你就等著拿李明俊的腦袋當球踢吧!”
賀斌失魂落魄地放下電話,再次癱倒在椅子裡。
黑虎門是完了。
雖然名字可能還在,但以後再也不歸他一個人說了算了。
人事、錢財、幫裡大小事務……
青幫都有權插手。
而他賀斌,只能聽青幫的號令,當一條狗。
做得好,表面上的地位還能保住;做得不好,青幫隨時能換個人上來。
“李明俊!你他媽一點活路都不給我留!”
賀斌猛地大吼一聲,把桌上所有東西都掃到地上,接著像瘋了一樣大笑起來,“好啊!那大家就拼個魚死網破!哈哈哈……”
……
另一邊,一條霓虹燈閃爍的街上,一家咖啡廳二樓靠窗的位置。
“省城啊省城,今晚你就要在我們漕川會的刀下,像個被剝光的美女一樣,盡情呻吟吧。”
一個氣質文雅,長相英俊的年輕人輕輕晃著紅酒杯,透過玻璃看著下面空無一人的詭異街道,低聲自語。
這時,樓梯傳來噔噔噔的上樓聲,很快,四個身材挺拔、一身英氣的年輕人出現在了二樓。
那俊雅青年頭也沒回,笑著問:“來了?”
“三少您一聲令下,我們哪敢不來救駕啊。”陸寂第一個走過來,拉開椅子坐下。
陸營、張龍、趙虎也跟著坐下,一點也不客氣地各自倒了杯紅酒。
“救駕?說得對。”
李明俊轉過身,仔細打量著他們四個,臉上帶著點戲謔的笑,“四位威名赫赫的堂主大哥,你們要是再不來,我這三少的小命,可真要丟在省城嘍。”
“得了吧三少!”
陸寂嗤笑一聲,“您老人家的命硬得很,我倒是怕我們來晚了,省城早就改姓李了。”
“黑虎門近半的精銳,連歐滬坤那五隻老虎,都被三少您動動腦子就解決了。
要是您再親自出手,管他黑虎門還是青幫,省城怕是早就血流成河了吧?”
陸營話裡帶著點酸溜溜的諷刺味道,他來路上就把事情經過打聽清楚了。
“三少啊三少!”
趙虎先是一臉諂媚地拍了句馬屁,“您怎麼能親自冒險呢?您可是咱們漕川會的龍頭,是我們的精神支柱!您要是有個萬一,讓我們這幫跟著您混的小弟以後怎麼活?”
可他馬上又換上一副沮喪臉:“再說,您要是一個人就把黑虎門和省城都擺平了,那我們這些本該衝在前面的戰將還有甚麼用?您還讓不讓我們在黑道上揚名立萬了?”
“唉,三少,”張龍也搖著頭,一口喝乾了杯裡的酒,“您以後也考慮考慮我們小弟的感受嘛。甚麼事都您親自上,那還要我們幹嘛?幫您接收現成的地盤嗎?”
看著這四人一副怨氣沖天、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婦模樣,李明俊只是燦爛一笑。
他知道這幾個傢伙這段時間都憋著一股勁,自己搶了“頭功”,他們心裡不爽快很正常。
但他們心裡更清楚,黑虎門經過他這麼一搞,損失這麼慘重,連招牌的五虎都折了進去,士氣肯定跌到谷底。
這對漕川會來說,絕對是天大的好事。
起碼,接下來的火拼會輕鬆很多,兄弟們的傷亡也能降到最低。
畢竟每一個漕川會的成員都是幫會的根基,是實力的象徵,做老大的,沒人願意輕易損失。
何況,黑虎門不過是漕川會新一輪擴張路上的一塊小石頭。
省下對付他們的力氣,漕川會就能用更多的力量去對付真正的強敵。
南方霸主青幫。
這就是李明俊為甚麼要親自冒險,導演這齣戲的目的。
當然,如果他沒算錯的話,馬上還有另一齣戲,即將在他的掌控中上演。
他在等一個電話!
李明俊舉起酒杯,輕鬆地笑道:“來,為我們再次聚首,乾杯。”
四人看他壓根不接他們抱怨的茬,也只能相視苦笑,紛紛舉杯碰了一下。
陸寂抿了一口酒,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三少,有件事,您一定感興趣。”
“哦?甚麼事?”
“聽說這回青幫那邊發號施令的,不是南宮海那個老傢伙。”
“那是誰?”
“您的老熟人,您那位情場手下敗將,就是被您用漕川會‘大美女’伺候到口吐白沫的——絕少。”陸寂一臉壞笑。
“哈哈哈……”陸營三人一想起這件在黑道上傳瘋了的糗事,頓時放聲大笑。
“南宮絕?”
李明俊微微眯起眼睛,嘴角揚起一抹毫不掩飾的不屑,“他?也配做我的對手?”
幾個人閒聊著家常,關於即將到來的血拼,一個字都沒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