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俊坐在本該屬於他的董事長辦公室沙發上，手裡端著杯美式咖啡，悠閒地蹺著二郎腿。
另一邊，劉雅琪還在翻找胡佳卉落下的那份重要檔案，嘟著嘴巴急道：“明明昨天還在這兒的，怎麼就不見了？”
“小姨子，到底甚麼檔案？跟我說說，”
李明俊放下咖啡，笑著站起來，“姐夫幫你找。”
“誰是你小姨子！警告你別老佔我便宜，”
劉雅琪白了他一眼，小聲嘀咕，“你個遊手好閒的傢伙，讓你找檔案還不如叫你去泡妞，沒準成功率還高點兒。”
李明俊聳聳肩，沒接話，直接推門走出辦公室，留她一個人愣在原地。
劉雅琪氣得跺腳，揮著小拳頭抱怨：“野蠻人，一點風度都沒有！”
李明俊走到會客室門口就停住了，斜靠在門邊，手指間夾著根菸靈活地把玩。
裡面隱約傳來談話聲，有中文，還有日語。
看來郭兆年接待的貴客是小日子。
小日子？李明俊微微皺眉，想起郭兆年之前提過，一家小日子大型汽車集團發函要來考察，估計就是這幫人了。
裡面不時傳出強硬的語氣，還夾雜著幾聲賠笑。
李明俊停下了轉煙的動作。
普通人可能聽不清裡面具體說甚麼，但他的耳朵靈得很，大致內容都聽明白了。
聽著聽著，他周身不由得冒出一股冷氣。
沒過多久，裡面的討論越來越激烈，好在有個嗓音清脆的女人用流利的日語周旋，緩和了不少緊張氣氛。
李明俊收起冷意，嘴角一揚，轉身往回走。
那個說話圓滑機智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剛才電梯裡遇到的吳妍怡。
回到辦公室，他看著被翻得亂七八糟的房間，好笑地說：“我的小姨子啊，你究竟找甚麼檔案？辦公室都快被你拆了。”
劉雅琪沒理他，繼續翻箱倒櫃，一會兒拉開抽屜，一會兒叉著腰努力回想檔案放哪兒了。
李明俊也沒在意，懶洋洋地窩回沙發，點起煙，閉眼吐著菸圈。
過了好一會兒，辦公室門被猛地推開，郭兆年帶著幾個高層走了進來。
郭兆年臉色不太好看，後面幾個人也明顯帶著火氣。
李明俊睜開眼，笑了一下：“郭總，誰惹你生氣了？”
郭兆年深吸幾口氣，走過來坐下，“還不是那幫小鬼子！我早知道他們難搞，沒想到一來就這麼囂張！”
“簡直欺人太甚！”
“就是，談過這麼多生意，沒見過這麼橫的，居然當面威脅我們！”
幾個高層也紛紛罵起來。
李明俊掏出煙遞給他們，笑著說：“來，抽根菸消消氣。”
郭兆年和其他人接過煙，都有點意外。
三少居然親自散煙，還這麼隨和？幾個高層頓時有點受寵若驚。
郭兆年點起煙，撇嘴問：“三少，你就不想知道剛才談了甚麼？”
李明俊敲了敲耳朵：“有甚麼好問的。”
郭兆年會意：“原來你剛才在門外。”
“小日子人甚麼德行，大家都清楚。在M國家面前低像一隻哈巴狗，一到我們這兒就兇得嗷嗷叫”
李明俊淡淡說，“強者欺負弱者，沒甚麼好氣的。”
“這道理我們當然懂，”郭兆年好笑地說，“又不是你受氣，當然說得輕鬆。”
“我剛才在門外也沒少生氣，現在反過來勸你們，你倒好，一點都不領情。”
李明俊失望地搖搖頭，“郭總，你這話太傷人了。”
“哈哈……”大家都被他逗笑了，氣氛輕鬆了不少。
連一直在找檔案的劉雅琪也忍不住彎了彎嘴角，卻強忍著沒笑出聲。
李明俊眯眼問：“那家小日子汽車集團，是不是想要我們全車智慧和氫燃料電池這些技術含量高的產品，只給他們獨家配套，不讓賣別家？”
“沒錯，”郭兆年收起笑容，重重點頭，“坦白講，他們每年生產的汽車所需配件是一塊超級大蛋糕。只要能搭上線，哪怕只分我們一部分訂單，都夠我們開足馬力生產，財源滾滾。”
李明俊向後一靠，懶懶地抬抬手，示意他繼續。
“說實話，我很動心。但他們把價格壓得太低，雖然還有點利潤，但根本配不上我們產品的質量，更達不到我的預期。”
郭兆年吐了口煙，皺眉說：“價格還可以慢慢談，但最關鍵的是……”
“是甚麼？”李明俊問。
“如果我答應了，就等於放棄了這些高階產品在市場上的擴充套件機會，也失去了和國內幾家大汽車集團已經簽好的合作。那我們前期的投入全白費了，更別說其他還沒開拓的國際客戶。”
郭兆年自嘲地笑了笑：“三少，這麼說吧，就像有人端來一碗山珍海味，我很想吃。但如果一口氣吃完，肚子就飽了，後面再上甚麼美味都塞不下了。”
李明俊笑了：“這是吃著碗裡的，看著鍋裡的啊。”
郭兆年聳肩：“是有點不甘心。”
“顯然小日子人來之前仔細研究過我們的產品，知道質量在同類中是頂尖的，說不定已經偷偷試用過，不然不會一開口就要獨家配套。”
李明俊摸了摸鼻子，本來想提醒他“別把所有雞蛋放一個籃子”，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是笑了笑說：“老郭，既然我把玥銘汽車業務全權交給你，就不會干涉你的決定。”
郭兆年認真地看著他，臉上漸漸露出笑意：“那我是不是該感激涕零，謝謝三少這麼信任我？”
李明俊斜他一眼：“你最近是不是老跟阿寂混在一起？”
“怎麼這麼說？”郭兆年在菸灰缸上彈了彈菸灰。
李明俊抱起胳膊：“你把他那套陰陽怪氣學了大半。”
“呵呵……”郭兆年一愣，隨即笑出聲。
李明俊也笑了笑，隨口問：“對了，那幫小日子人是怎麼威脅我們的？”
郭兆年臉色一冷，嗤笑道：“無非就是說，他們完全可以照著我們的樣品仿製，質量不會比我們差，然後用低價把我們從市場上擠出去……”
“口氣倒不小，”李明俊嗤笑一聲。這些產品的設計都來自自己的智慧系統悅悅，哪是說仿製就能仿製的？
郭兆年轉移話題：“三少，今天甚麼風把你吹來了？”
李明俊微笑：“送來幾張產品改良圖紙，順便視察一下，看你們有沒有摸魚、任人唯親、貪汙公款。”
在場的人都笑了。
“改良圖紙？”郭兆年笑完撇撇嘴，“三少，你是非把集團最後一點價值榨乾才甘心嗎？”
李明俊扶額笑道：“放心，不收技術轉讓費。”
說著把早就準備好的圖紙遞過去。
“這還差不多，”郭兆年滿面紅光地接過來。
三少親自拿來的改良圖紙絕對是寶貝，至少能讓產品技術再上一個檔次。
“沒事我去廠區轉轉，”李明俊懶洋洋地伸了個懶腰。
郭兆年微笑：“要我陪你嗎？”
李明俊撇嘴：“郭總親自作陪，別人不得把我當猴看？還以為來了甚麼大人物。”
“難道你不是嗎？”
郭兆年按滅菸頭，好笑地搖頭，“那我派個人陪你去。”
“讓他到樓下等我，你們不用送了，”李明俊站起身，“對了，中午你要陪那幫小日子？”
“我讓接待經理專門陪他們，”郭兆年無奈道，“人到了一定位置，反而更放不下面子。”
“你要是對小日子人卑躬屈膝，我反而看不起你。”
李明俊笑罵一句，看了眼手錶，“在工業區外邊飯店訂個包間，中午一起吃頓飯。”
郭兆年點頭：“我讓人去訂。要叫阿寂嗎？”
“你倆還真是秤不離砣，”李明俊調侃道，“他有空就來吧。”
說完朝門外走去，頭也不回地對其他高層說：“你們也一起來。”
幾個高層高興地點頭。
這位幕後大老闆難得見一次，更別說一起吃飯了。
至於他在道上的另一個身份，大家心裡也有數，能攀點交情當然好。
劉雅琪見李明俊起身就走，連招呼都不打，順手一翻，居然在堆滿東西的桌上奇蹟般找到了她要的檔案。
李明俊自然聽到她跟上來的腳步聲，隨口問：“找到了？”
劉雅琪臉上莫名掠過一絲緋紅，卻冷哼一聲沒答話。
李明俊無所謂地聳聳肩，繼續往外走。
誰知剛出門，一個臉色鐵青的男人帶著幾個保安攔住了他們。
男人怒氣衝衝地指著李明俊對保安說：“剛才打人的就是他！”
一個領頭的精壯保安上前問道：“這位先生，剛才在樓下電梯裡，是不是你動手打了王經理？”
李明俊眯眼打量那個男人。
白白淨淨的，正是被自己踹出電梯的那位經理嗎？
李明俊優雅地聳肩：“應該是我。”
領頭保安皺眉：“是就是，不是就不是。甚麼叫應該？”
李明俊燦然一笑：“我是推了個說話討厭的人，至於是不是他，我就不清楚了。”
領頭保安語氣轉冷：“既然你承認了，請跟我們到保衛科一趟。”
李明俊淡淡笑道：“你們都是蛟龍安保的內籤保安？”
領頭保安沒回答，卻驚訝地看了他一眼，完全沒想到對方會知道這個內部說法。
所謂內籤保安，既是蛟龍安保的員工，也是漕川會的成員，待遇和地位都比普通保安高。
外籤保安則只是蛟龍的員工，不入會。
“趙副科長，別跟這種沒素質的野蠻人糾纏了，直接帶去保衛科！”
王經理狠狠瞪著李明俊，就是這傢伙讓他在公司丟盡了臉，現在全公司都在傳他被人一腳踹出電梯的糗事。
趙副科長很想問李明俊是怎麼知道內情的，但現在得先處理王經理的投訴。
“王經理，你剛才說誰是沒素質的野蠻人？”郭兆年冷著臉從裡面走出來，身後跟著一群公司高層。
顯然是聽到動靜趕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