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傲青年直直盯著李明俊，那張撲克臉突然擠出一點笑意，雖然笑得難看，但看得出是真心的。
“蘇杭分開後，咱們確實有日子沒見了。”
這冷傲青年不是別人，正是青幫四小天王裡排第一的趙破浪。
趙破浪也舉起杯子朝李明俊示意了一下，喝了一口，說：“湖邊那一架，我學到不少！”
想起當時，他人還躺在醫院病床上，聽說青幫大軍在蘇杭栽了大跟頭，這位一向心高氣傲的青幫猛將當場就繃不住了。
因為他見識過三少有多猛，知道青幫大舉進攻蘇杭肯定不會順風順水，但怎麼也不至於敗給一個地級市的小幫派漕川會。
在他心裡，青幫慘勝大概就是最壞的結果了。
可最後呢？許易和王源，跟黃森還有他趙破浪一樣，又栽在了眼前這位看起來挺優雅的三少手裡。
青幫輸得慘，四小天王全敗了，漕川會愣是在蘇杭站穩了腳跟！
這位膽大包天的三少，就憑他那點看著挺虛的家底，居然還趁著青幫內部亂成一鍋粥，搶下了青幫在江浙的大部分地盤，一下子成了浙省黑道老大，華夏黑道的新貴。
而他，這個以前沒啥名氣的漕川會三少，藉著幹翻青幫這一仗，徹底揚名立萬，讓整個華夏黑道都驚掉了下巴，直接被捧成了南方黑道年輕一代的頂尖人物。
李明俊眯了眯眼，笑著說：“有機會再打一場，你趙破浪的為人，比黃森、許易、王源那幾個實在多了，夠格當我對手。”
趙破浪淡淡回道：“都是你手下敗將，這種誇我的話就省省吧。不過，再打一架肯定有機會，但不是咱倆單挑。”
李明俊明白他的意思，是說漕川會和青幫之間那場躲不掉的大火拼。
一邊是剛冒頭的大幫派，一邊是老牌的南方霸主，這絕對是南方黑道的巔峰對決。
李明俊斜眼瞅著他，嘴角帶著點笑：“怎麼？連輸都輸得挺直腰板的趙破浪，也慫了？”
趙破浪聳聳肩，實話實說：“你們漕川會冒起來，已經威脅到青幫的生死存亡了。這早不是咱倆個人的事，關係到兩邊成千上萬兄弟的身家性命。”
李明俊眼裡飛快地閃過一絲別人沒注意到的欣賞。
趙破浪這人光明磊落，明知會輸也敢打敢拼；黃森那傢伙心狠手辣，為了自己能丟下兄弟不管；許易心思縝密，喜歡躲在後面運籌帷幄；王源夠狠夠果斷。
青幫這四小天王裡頭，還是趙破浪最對他胃口！
……
“啪啪！”
午飯總算吃完了，朱照啟用力拍了幾下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來。
他拿起盤子裡的溼毛巾擦了擦油乎乎的嘴，用流利的英文說：“歡迎你們，全世界的朋友們。今天大家為啥聚在這兒，我就不多廢話了。”
所有人目光灼熱地盯著他。別說李明俊了，就連他們這些買家，也還不知道這次交易的具體細節呢。
朱照啟為了壓住場子裡的嗡嗡議論聲，只好提高了嗓門：“朋友們，感謝你們大老遠跑來。我知道大夥兒都等急了，想趕緊做完買賣走人，好躲進女人的溫柔窩裡享受去。”
“想想也是，女人那身子，確實比咱這窮山溝溝裡連個極品妞都找不出來的破地方有吸引力。”
“哈哈……”所有人都被這位看起來挺正經的葛善手底下二當家講的下流笑話給逗樂了。
朱照啟往下壓了壓手，讓大家安靜：“所以啊，在我宣佈交易會開始前，有啥問題趕緊問。”
俄羅斯買家舉手問：“朱參謀長，我想問今天交易的麵粉有多少噸？價錢是不是還跟往年一樣？是分貨還是搶標？”
一看這位俄羅斯黑道買家就是常客了。
“親愛的尼科諾夫，別急，我這就說清楚。”
朱照啟笑著說，“大家夥兒都知道，咱金三角的罌粟質量那是最好的，多半都加工成精煉的麵粉，‘雙獅繞地球’這牌子在東南亞就是高質量麵粉的代名詞，賣到全世界。”
他頓了頓，繼續道：“再加上最近南美那邊武裝地盤遭了天災，罌粟啥的大減產，搞得國際上的貨一下子缺了，全球毒品價格都在慢慢往上漲。”
“雖說各地大小毒販手裡還有點存貨撐著價格，但麵粉價錢翻倍漲那是板上釘釘的事了。”
“所以，今年的貨價我們得稍微提一點，大概漲20%，也就是每公斤160萬人民幣。貨呢，總共五十二噸，這是我們地盤裡一年多攢下的庫存。”
“交易方式是，先給在座每位代表分一噸的固定份額，剩下的四十二噸，咱們當場競拍，誰出價高就歸誰！”
這話一出，全場都炸鍋了。
一噸麵粉對普通人來說是天文數字，可對在座這些稱霸一方的大幫派代表來說，這點配額簡直跟打發要飯的差不多！
而且每公斤160萬的價格，也高得離譜了。
毒品這玩意兒，越往下賣利潤越高，風險也越大。
整個麵粉買賣裡，朱照啟他們這種批發商，也就是生產加工這塊，其實賺得不多。
真正的大頭在更下游的分銷環節，但風險也全壓在下游的運輸和分銷上。
說白了，朱照啟他們就管批貨收錢，運輸風險一點不沾。
而買家呢？運輸途中被查掉貨的風險高得嚇人！
所以，要是誰用160萬每公斤的價格拿下這42噸，成本就是672億人民幣！要是競標價提到200萬一噸，那就是840億，成本憑空多了近170億！這還沒算扛風險壓貨的資金呢。
更何況，160萬隻是競標的底價！
每公斤漲20%，一噸就多出320萬人民幣，成本一下子高得讓人喘不過氣！
大家看著朱照啟那張堅決、沒一點商量餘地的臉，神色都凝重起來。
看來這次搶剩下的貨，肯定得拼財力了，還不能虧本，自己還得擔著掉貨的高風險。
奇貨可居！
人家就是要把貨吊起來賣，你也只能乾瞪眼。
尼科諾夫皺著眉問：“朱參謀長，我記得去年下半年你這兒就賣過一次庫存，怎麼今年還能拿出五十二噸這麼大的量？”
朱照啟眼睛一眯，笑道：“親愛的尼科諾夫，你可能是聽岔了，去年賣的是前年的存貨，今年賣的才是去年和今年收上來的。”
“朱參謀長，這價格還能不能再降點？這風險和資金量，我們實在有點扛不住。”
尼科諾夫無所謂地聳聳肩，他當然記得清去年的事，但也不想爭這個，只要對方有貨，他才不管貨是哪來的。
朱照啟堅決地搖了搖頭，猛地站起來，雙手撐著桌子邊，掃視全場，氣勢十足：“競標就這個價！願意玩的，我歡迎；不願意的，大門開著，好走不送！”
李明俊摸著下巴，臉上掛著笑。
他猜不透葛善是怎麼交代朱照啟的。就算這次能借著南美遭災狠賺一筆，可等明年緩過勁來，失了信譽的葛善，還有誰願意來買貨？
李明俊嘴角勾起一抹懶洋洋的笑。
反正他這次是志在必得。
至於掉貨風險？他根本不在乎！
因為他有異空間，幾十噸麵粉還怕塞不下？
朱照啟坐回椅子，舒服地往後一靠，看著全場沉默的人，那張強硬的臉稍微緩和了點：“不是我們一家在漲價，你們應該也聽說了，金三角其他武裝的地盤，麵粉多多少少也都漲了。”
李明俊左邊那個小鬼子用日語不滿地嘟囔了一句：“問題是別人只漲了5%到10%，你們這漲得也太狠了，還是競標底價！媽的，老狐狸！要不是其他金三角武裝給的份額不夠我們山口組在小日子的市場，鬼才來你這受氣！”
李明俊嘴角掠過一絲刻意掩飾的冷笑，倒不是因為這鬼子的話，而是因為他的身份。
身後的混血美人已經打聽清楚，這傢伙是山口組的代表。
這個身份，讓李明俊起了殺心。
朱照啟拍了拍手：“好了！我宣佈，四十二噸麵粉競拍，現在開始！”
價格沒得談了，各國黑幫代表也只能憋著不爽，開始叫價。
中東人第一個開口：“162萬一噸！”
義大利人立刻跟上：“165萬！”
加拿大人舉手：“168萬！”
美國人一口悶了杯裡的酒，狠狠道：“170萬！”
俄羅斯人一拍桌子，冷聲道：“175萬！”
……
小鬼子眼睛都紅了，殺氣騰騰地瞪著其他人，低吼道：“185萬！”
競拍剛一開始，爭奪就白熱化了，火藥味十足。
在場的十個代表裡，李明俊代表的漕川會和趙破浪代表的青幫，從頭到尾都沒參與。
李明俊叼著雪茄，一臉悠閒地看著趙破浪。趙破浪也淡淡地看著李明俊，好像那邊的爭奪跟他們倆沒關係似的。
除了他倆，朱照啟雖然臉上帶笑，眼神卻冷冰冰的，即使價格已經飆到了金三角歷史新高，他也沒露出一丁點激動。
李明俊眉頭微微一皺，隨即又綻開燦爛的笑容。
他不敢說能一眼看透所有人，但察言觀色的本事一流。
仔細琢磨，朱照啟這份過分的淡定，反而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
李明俊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這趟金三角之行，恐怕不會像表面看起來那麼風平浪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