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張龍帶著龍威戰隊在會所後巷砍瓜切菜般放倒敵人,趙虎裝作不經意地抹了把眼角。
手放下時,眼裡哪還有甚麼別的,只剩下騰騰的殺氣。
“馬上給老子把窗戶砸開!”
趙虎咧嘴一笑,衝身邊的虎嘯隊員低吼:“我在外面擋著,你們立刻撤!”
虎嘯的人當然知道是龍威的兄弟來救場了,可一聽虎哥要留下斷後,個個都想開口攔著。
話沒出口就被趙虎一個有力的手勢堵了回去:“聽老子的!我是隊長還是你們是隊長?!”
說完,他一把拉開洗手間的門,拎著長刀就衝回外面的走廊。
接到命令,虎嘯成員立刻動手,哐當幾下砸碎了洗手間的鋁合金玻璃窗。
趙虎渾身是勁,在狹窄的過道里奮勇砍殺,刀光帶血,一個接一個虎嘯成員趁機退進洗手間,從那破窗跳下二樓後巷。
下面早就被龍威的人控制住了,安全得很。
虎嘯的人跳下來,沒顧得上跟龍威的兄弟來個擁抱表達感激。
他們腳一沾地,立刻抄起傢伙,轉身就撲向附近的青幫雜魚。
趙虎眼角餘光一掃,身邊的兄弟都撤得差不多了。
他一刀撂倒一個青幫好手,在敵人有些恐懼的目光中,飛快退進洗手間,哐噹一聲反鎖上門,緊跟著也從視窗跳了下去。
他人剛落地,就聽頭頂“轟”一聲巨響,洗手間的木門被撞得稀爛,碎木頭亂飛,一大群敵人湧了進去。
張龍快步走過來,跟好兄弟用力抱了一下,乾脆利落地說:“走!先殺出去!”
“突圍?哈……說得輕巧!”
一個囂張的笑聲響起,是青幫的戰將張濤。
“張龍,你和你這龍威戰隊,趕來送死倒是挺快的嘛!”
趙虎聽著張濤話裡有話,心裡咯噔一下。
他猛地想起剛才在會所裡的廝殺,突然覺得不對勁。
張濤那小子,好像根本沒出全力?
難道還藏著後手?
張龍眉頭一皺,抬頭就看到一個壯實的青年正站在會所洗手間那破視窗,一臉陰笑。
張濤眯著眼,把兩根手指塞進嘴裡,吹出一聲尖利刺耳的口哨。
哨音剛落,後巷所有能進人的路口,呼啦一下湧出黑壓壓一大片青幫的人,擠得滿滿當當。
這幫人滿臉橫肉,殺氣凜然,一看就跟地方上那些雜牌軍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趙虎,論單打獨鬥,你也許比我強那麼一點。”
張濤臉上一臉得意,聲音卻森然陰冷,“可跟我們青幫比實力?你們漕川會也太不自量力了。”
“不怕告訴你,派到黃門縣的青幫精銳,不是你看到的二百人,是五百!”
趙虎的眉頭死死擰在一起,這下他全明白了。
媽的,中了敵人的連環計!
青幫先用讓人眼紅的利益和權力收買了高朔叛變,然後讓高朔出面,釣他這個莽夫上鉤。
等他中了埋伏被圍住,青幫算準了他求救的第一人選不會是李明俊,肯定是他在城關縣的好兄弟張龍和他的龍威戰隊。
張濤一直藏著掖著沒下死手,就是為了拿他當誘餌,把更難纏的張龍和龍威戰隊引出來自投羅網,好把他們漕川會在下面縣城裡最精銳的兩支戰隊,一鍋端了!
既然現在所有陰謀都已曝光,那就手底下見真章!
趙虎看向身邊的張龍,苦笑著說道:“兄弟,這次把你拖下水了。”
“一世兄弟!一起下地獄又怎麼樣?黃泉路上還有個伴兒。”
張龍淡淡一笑,“再說了,誰說他們人多,我們就一定得死在這兒?”
“一世兄弟!”
趙虎抿緊嘴唇唸了一遍,隨即豁達地大笑起來,“哈哈……說得對!人多有個屁用?我們龍威和虎嘯也不是吃素的,不然怎麼配叫漕川的王牌!”
張龍用力握了一下趙虎的手,隨即鬆開。
他們身邊的戰隊成員聽著老大的對話,臉上殺氣更重。
他們在漕川基地玩了命地訓練了兩個多月,練得骨頭都快散架了,還能怕眼前這些青幫的所謂精銳?
垃圾!
張龍長刀向天一舉,對著兩邊戰隊的兄弟吼道:“兄弟們,屁話不多說了!想活命,想出去繼續享受花花世界的,就給老子拿出吃奶的狠勁來!殺出去!”
“殺——!”
龍威的成員在張龍揮手的瞬間,舉起寒光閃閃的長刀,像猛虎下山一樣撲向最近的一股青幫精銳,朝著巷子口猛衝。
趙虎則帶著苦戰許久、已經顯出疲態的虎嘯成員,咬牙頂在後面斷後。
“砰……!”
黑道之間慘烈的血拼再次爆發。
月光下,一片片刀光閃著刺骨的寒氣。
刀砍斧劈,碰撞聲刺耳,鮮血不斷飛濺。
……
王功勁一刀捅進一個青幫王牌的胸口,猛地拔出,鮮血噴了他一臉。
他感覺到一股凌厲的刀風劈來,低吼一聲,身體猛地一偏,手裡的軍刀斜著就迎上那把砍來的華麗大刀。
“鏗!”一聲刺耳的金鐵交鳴!
王功勁被震得一個趔趄,對方下一刀又快又狠地跟了上來。
他慌忙側身躲閃,刀鋒幾乎是擦著他的皮肉掠過,險之又險。
現在的王功勁,早沒了剛開始的輕鬆。
他臉色發白,那是力竭的徵兆。
短袖破破爛爛,身上橫七豎八全是刀口,鮮血不停地往外冒,根本沒時間包紮。
不是他打不過周俊傑,實在是體力快耗幹了。
在敵人的車輪戰下,他一個人硬頂了很久,死在他刀下的青幫雜碎少說也有幾十個。
後面幾個同樣渾身是傷的豹影成員見他危險,不要命地衝過來把他護在身後,幾個人合力才勉強擋住周俊傑那狂風暴雨一樣的猛攻。
王功勁退到牆邊,靠著牆大口大口地喘粗氣。
他心裡清楚,要是漕川會再沒援兵殺到,他這個外人,今天怕是要把小命交代在這兒了。
說起來,王功勁和陸氏兄弟以前是一個特種部隊的戰友。
在西南邊境,一起出生入死執行過不知道多少危險任務,那是真正過命的交情。
論年紀,王功勁大兩歲;可論軍銜,陸寂比他高。
所以一直以來,他都管陸寂叫“寂哥”。
後來陸氏兄弟相繼退伍,他還留在部隊裡,兩邊經常聯絡。
直到他們去了M國,這才徹底斷了音信,一晃就是三年多。
不久前,他也退伍了,突然接到陸寂的電話,當時那叫一個激動。
電話裡,陸寂沒瞞他,把這幾年在國外當僱傭兵的事都說了。
這讓王功勁覺得,寂哥還是把他當兄弟的。
心裡正熱乎呢,結果就被陸寂從老家連哄帶騙弄到了蘇杭。
接著,好酒好菜招呼著,老戰友的情分煽動著。
當然……還少不了漂亮女人的誘惑。
他一個沒留神,又掉坑裡了。
成了陸寂新開的蛟龍安保公司的安保總監兼隊長,給那個素未謀面的“三少”的公司當保鏢。
雖然他知道保全公司裡不少人都是漕川會的,但他打定主意,絕不再聽陸寂那老狐狸忽悠,死也不上漕川會這條賊船。
可這次,陸寂又拿兄弟情來壓他,那場面叫一個感人。
王功勁實在拗不過,也推不掉,最後只能硬著頭皮答應,替他坐鎮漕川會的總堂。
本來想著,黑道打打殺殺能有多厲害?
誰知道青幫居然藏著這麼多身手不比職業軍人差的好手!
更沒料到這一仗會打得這麼慘,這麼兇險!
王功勁胡亂抹了把臉上的血汗,任由旁邊的人給他包紮傷口,嘴角扯出一個苦笑。
寂哥啊寂哥,我王功勁到底還是上了你的賊船,這回估計連命都得搭進去。
看著漕川會的人在王功勁帶領下苦苦支撐,眼看就要頂不住了,周瑾然叫來幾個心腹小頭目,攥緊鑰匙就往頂樓李明俊的辦公室狂奔。
推開辦公室門,側面就是一扇小鐵門。
這鐵門裝的是人工鎖加智慧鎖,雙重保險。
周瑾然幾步衝到鐵門前,在牆上的電子鎖上飛快輸入一串密碼。
螢幕顯示“正確”後,她才微微顫抖著把鑰匙插進鎖孔。用力一擰,鐵門鎖開了。
當鐵門被她整個拉開,她和後面幾個漕川會的頭目,瞬間被裡面露出來的東西震得目瞪口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