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明俊走出禮堂，心裡突然有點空落落的，特別想有個人在身邊，能讓他覺得安心點。
他掏出手機，打給一個剛存沒多久的號碼。
鈴聲才響了幾聲，那邊就接了。
李明俊抬頭看著星星挺多的夜空，笑了笑：“蕭老師，我想你了。”
“小傢伙，怎麼突然想我了？”
蕭婉婷靠在一棵梧桐樹後面，看著前面他那有點孤單的背影，眼神越來越暖，蓋住了之前那點不安。
這一刻，她覺得這背影雖然看著有點生疏，可感覺還是那麼熟、那麼親，還是當年那個小傢伙，想她了會打電話。
李明俊摸出根菸點上，慢慢說：“想個人哪需要理由。蕭老師，你需要理由嗎？”
蕭婉婷沒出聲，只是搖了搖頭，嘴裡卻假裝問道：“你現在在哪兒？”
問完這話，她有點緊張地捏緊了裙子，眼睛盯著前面。
李明俊看了看路燈下有點暗的校園，笑了笑：“就在你教書的蘇杭大學。”
蕭婉婷臉上一下子像在發光，她輕輕問：“你怎麼跑那兒去了？”
李明俊笑著說：“陪一個女孩來參加舞會。”
蕭婉婷咬了咬嘴唇，猶豫了一下：“嗯……她……是你女朋友？”
李明俊嘴角一勾：“表面上是女朋友，其實我倆有點過節。”
蕭婉婷完全信了，她覺得這正好解釋了之前那個叫沈疏月的女孩，以女朋友身份做的那些奇怪事。
“小傢伙，想老師過來陪你嗎？”
李明俊吐了口煙，淡淡說道：“天不早了，你要睡了就別過來。”
他壓根不知道，蕭婉婷平時就住在學校宿舍裡。
蕭婉婷覺得渾身暖洋洋的，心裡像有塊冰慢慢化開了。
自從那個小壞蛋沒了訊息，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種感覺了。
過去的九年，心裡只有刺骨的冷，那跟溫度沒關係，是一種絕望的想念。
蕭婉婷剛想從樹後面走出來，突然，遠處一個苗條的身影走到李明俊身邊，親熱地挽住了他的胳膊。
蕭婉婷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笑了笑。
“三十多歲的人了，還圖啥呢？”
她心裡想，不想再猶猶豫豫了，她就想把丟了九年的那份溫暖找回來，哪怕永遠只能在他身後待著也行。
雖然年齡差像是橫在兩人中間一道看不見的溝，但這一刻，她下定了決心。
李明俊是風華正茂，但她覺得自己長得也還行，配得上他。
“等哪天老了醜了，就算啥也沒剩下，我也認了。”
蕭婉婷暗暗對自己說道，“好歹有過美好的經歷，夠我躲在自己小世界裡，笑著慢慢變老了。”
當然，現在她還有的是成熟女人的魅力，能迷住男人。
要是這小壞蛋追得不夠讓她滿意，她寧願拖著，女人的愛情總不能太廉價吧？
“不過，師生戀……聽著怪不好意思的。”
一想到“師生”這詞，蕭婉婷的臉一下子就紅了。
……
“臭老公，你出來咋不叫我一聲！”
沈疏月剛才還垮著的小臉，這會兒立馬換上了委屈巴巴的表情。
她使勁兒挽著李明俊的胳膊，撅著嘴說：“害我以為你要丟下我自己跑了呢？”
李明俊眯了眯眼，話裡有話地說：“小老婆，是你在裡面犯花痴，我有甚麼辦法。”
到底是不是犯花痴他不清楚，但他猜這丫頭肯定又在琢磨怎麼折騰他。
“老公，犯花痴多正常啊，你太有才了！”
沈疏月突然一臉幸福，笑得可甜了，“鋼琴大師也就那樣了，可我男朋友是超級天才！”
“超級天才？小老婆，你這是要捧殺我啊！”
李明俊手上加了點勁兒，在她粉嫩的小臉上狠狠掐了一把，感覺都能掐出水兒來。
“哪有嘛！”
沈疏月心裡氣得要命，強忍著疼，嬌聲嬌氣地說：“老公，你可別冤枉我，你家小老婆可是真心誇你呢。”
李明俊早就免疫了她這招撒嬌，以前管用，現在沒戲。
“這次先饒了你，咱們該去赴約了。”
沈疏月伸出小手在屁股後面晃了晃，朱雨她們仨趕緊給葉袍打了個電話。
這才知道葉袍早就在學校籃球館等著李明俊了。
幾個人往前走，五分鐘後就到了燈火通明的籃球館。
進去一看，葉袍穿著一身籃球服，正在籃筐底下玩著各種熟練的運球動作，引得場子裡幾個穿著同樣球衣的人喝彩，估計是蘇杭大學籃球隊的。
不過這一切在李明俊眼裡，也就是個好看點的花架子。
李明俊帶著四個女孩走過去。
其實還有那三個不搭理李明俊的跟班，就是朱雨她們的追求者。
這會兒，他們三個看李明俊的眼神，已經沒了之前那點敵意。
剛剛在大禮堂露了一手鋼琴絕活的李明俊，讓他們徹底明白，只有他才配得上學校這位火辣校花。
……
葉袍用毛巾擦了把臉，“等你半天了，要換身衣服不？”
這會兒，身高一米九多的葉袍看著陽光帥氣，渾身透著當隊長的氣質，跟在舞會上慌神的樣子判若兩人。
估計籃球場才是他的地盤，在蘇杭大學籃球隊裡，他就是老大。
李明俊摸了摸鼻子，語氣挺淡：“換衣服？不用。不過我得熱熱身。”
“我熱身好一會兒了，也不想佔你便宜。”葉袍掃了李明俊一眼，從地上撿起一個籃球扔了過去。
李明俊穩穩接住球，慢悠悠走到三分線外，拍了幾下，然後輕輕一跳，用一個在葉袍看來勉強算湊合的姿勢把球投了出去。
籃球劃出一道弧線。
“砰！”
坐在場邊看的沈疏月差點蹦起來，幸好旁邊的朱雨使勁按住了她。
她這麼激動不是沒道理。
因為看起來啥都行的天才李明俊，在籃球上顯然不是天才。
這球別說進筐了，連筐邊都沒碰著，直接砸在籃板上彈開了，好像在笑話李明俊這個總說自己無所不能的傢伙是假的。
葉袍一臉驚訝地看著不遠處的李明俊。
就這水平還敢跟他比籃球？這人是不知道“雞蛋碰石頭”甚麼意思嗎？
李明俊無所謂地聳聳肩，像是自嘲。
這自嘲倒也應該，畢竟李明俊雖然看過不少NBA比賽，自己卻幾乎沒怎麼打過球。
接下來熱身的時候，李明俊運球、投籃……
丟十個球，起碼有九個連筐都挨不著。
剩下那個，按沈疏月的想法，純粹是走了狗屎運才蒙進去的。
李明俊在那兒熱身，看臺角落裡悄悄出現了一道身影。
那是個挺漂亮的女人，不是別人，正是一直悄悄跟過來的蕭婉婷。
看著他在場上那副像業餘愛好者似的動作，蕭婉婷臉上忍不住笑出來。
“小傢伙，連球都扔不進筐，還敢跟學校的頭號籃球高手比？你啊，還是跟以前一個樣，就喜歡迎難而上，太要強了。”
蕭婉婷剛進來，外面的大門突然被推開，一下子湧進來一大幫人，仔細一看，全是剛才在舞會上的人。
李明俊和葉袍要比賽這事兒，被舞會上幾個注意到他倆鬧過不愉快的人一傳，很快就傳遍了整個舞會。
一個是大夥兒都認識的蘇杭大學籃球明星，一個是剛憑鋼琴驚豔全場的校外神秘帥哥。
雖然這兩樣完全不搭邊，但在女生們眼裡，倆人身上都帶著光環。
不管怎麼說，這就是場頂級對決啊！
結果，所有人舞會也不跳了，直接衝向了籃球館。
這種熱鬧能錯過嗎？
可惜蘇杭大學的籃球館不大，不是那種寬敞的體育館，人全擠進來之後，立刻變得滿滿當當，吵吵嚷嚷。
這麼多人來了，李明俊還是一點不覺得丟臉，繼續秀著他那三腳貓的籃球功夫。
葉袍在另一邊也在熱身，倆人一比，一個天上一個地下，差距太明顯了。
不過，在沒人注意的角度，李明俊嘴角悄悄彎起一抹笑。
觀眾席上的女生們看清李明俊的長相後，心裡都冒出兩種想法：一種是驚歎，一種是擔心。
驚歎的是這個帥哥不光臉長得好看，骨子裡還透著股優雅勁兒，鋼琴彈得那麼牛；
擔心的是他籃球打得這麼爛，怎麼跟蘇杭大學頭號籃球高手葉袍比啊？
輸贏還有懸念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