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快黑透時,雨點子突然砸了下來。
毛毛雨沒下兩分鐘就變成瓢潑大雨,遠處天邊黑雲壓得很低,時不時劈下幾道閃電,把黑夜照得通亮。
市中心黃金地段,赤梟堂老大吳海陸最近走路都帶風。
跟九龍幫合謀搭夥幹了一票,讓他從漕川會手裡搶下小半個城的地盤。
這便宜撿的,睡覺都能笑醒。
他哼著十八摸,大搖大擺從漕川會手裡搶來的夜總會出來。
這會兒該去哪兒快活?腦子裡立馬閃過那個穿校服的小情人。
看著清純得要命,上了床比夜店頭牌還帶勁。
“老大,咱去哪兒?”保鏢撐著傘開啟車門。
“這還用問?”照他後腦勺就是一巴掌,鑽進寶馬後座罵道:“山河小區!趕緊的!”
三輛車頂著大雨往前躥。
前面一輛奧迪開路,後面一輛雅閣壓陣,寶馬車被安穩的保護在中間。
當車子到達一處新樓盤時,由於路面還在修繕,時不時壓到石子導致有些顛簸。
“艹!”吳海陸被顛得罵娘,“那小娘們非說這破地方能升值!老子缺那點錢嗎?當初要給她買豪宅偏不要……”
突然,岔路口躥出輛大貨車,車燈晃得人睜不開眼,直接把路堵得死死的。
兩邊司機誰也不讓誰,僵持在路中間。
“他媽活膩了!”吳海陸盯著手錶直咬牙。
想到小情人還在被窩裡等著,他抬腳猛踹前座:“阿京你是豬嗎?帶人把開貨車的孫子揪過來!”
前面車上跳下來倆馬仔,頂著暴雨咣咣砸大貨車車門。
貨車司機剛露頭就被反剪胳膊,雨點混著拳頭砸在臉上。
後頭跟著的四五個保鏢早圍成圈,就等老大發話。
吳海陸把車窗降下半截,掄圓胳膊甩了個大耳刮子。司機臉上立馬浮起五指印,血順著下巴滴在地上。
“老規矩。”他抽出溼巾擦擦手,“綁石頭沉江。”
“是!”幾個馬仔應道,這活兒他們熟得很。
捱揍的司機突然抬頭掃了眼吳海陸,忽然咧嘴泛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活像午夜兇鈴現場版。
吳海陸後頸汗毛唰地豎起來,右手剛摸到槍把,眼前一道寒光閃過。
飛刀直接扎進他額頭。
“啊!”
一聲慘叫。
“老大!”
周邊保鏢小弟被眼前的突變嚇呆了。
龍四吐掉嘴裡的血沫子。
這頓揍捱得值了,總算確認正主在車裡。
手腕一翻,反手解決壓著自己的小弟。
“速戰速決,別耽誤時間!”
消音手槍在雨夜裡悶響。
子彈跟長了眼似的鑽進保鏢胸口,血花剛冒頭就被雨水衝沒了影。
“大哥你來啦?”龍四嘻嘻哈哈地說道:“再不來小弟我就被他們打成豬頭了!”
陸寂收起消音手槍:“少在我面前裝杯,就這幾條雜魚,能傷著你?”
“快點搞完去下一場。”
“好嘞大哥!”龍四踹了腳吳海陸的屍體,“算你走運,敢打老子,要不是為了節省時間,老子非把你剁成包子餡不可!”
龍四刀尖正抵著最後一個活口喉嚨,掏出手機扔過去:“給你們總堂報喪,就說你們吳老大沒了!”
“我打!我馬上打!”保鏢抖得跟篩糠似的,緊張得按錯三次號碼。
三分鐘後現場只剩血水混著雨水往溝裡淌。
……
龍茜替李明俊拉開車門。
自從上次輸給李明俊,這個混血姑娘雖然還沒有跪下唱征服,但確實聽話不少。
李明俊下車撐開傘,小心摟住胡佳卉香肩,笑著說道:“今兒這雨來得正是時候。”
胡佳卉多聰明啊,壓根沒被這句沒頭沒腦的話唬住。
她仰頭望著李明俊的黑色眸子巧笑倩兮:“雨能淨化天地,也能沖走黑暗裡的髒東西。”
“今晚怕是要見不少血了。”李明俊盯著眼前十一層高的灰白大樓,嘴角卻越翹越高。
這座城南的大廈是九龍幫的老巢。
兩人身後黑壓壓一片傘面底下,五十個漕川會精銳站得筆直。
雨水順著傘骨往下淌,這幫人渾身殺氣騰騰。
他們這群漕川會的死忠早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有三少帶著他們報仇,無論成敗,都無遺憾。
……
城北,赤梟堂總壇亂成一鍋粥。
“老大被暗殺了?你他媽敢騙老子,信不信把你剁了餵狗!”
“咱們剛和九龍幫合夥吞了漕川會,吳老大怎麼就去世了?”
“肯定是九龍幫耍陰招!董守成前兩天搶了大頭地盤,現在還想把咱們也端了?”
“這王八蛋夠狠啊,想獨吞整個蘇杭黑道?當咱們赤梟堂是軟柿子?”
“先別急,萬一是漕川會那幫殘兵敗將乾的呢?要不要先確認下?”
“還確認個屁!小凱剛去現場看了,保鏢全被一招殺死,那叫一個慘,你告訴我漕川會哪來這種高手?我看你他媽就是董守成的臥底!”
“放你孃的狗屁!老子要是臥底,先崩了你個龜孫!”
十幾個堂口老大吵得臉紅脖子粗,被說成是臥底的那個突然揮拳,直接把對方門牙打飛兩顆。
血滋啦濺出來,倆人立馬扭打成一團。
會議室裡吵得跟清晨菜市場似的,沒兩句話工夫就有人掄起椅子菸灰缸幹架,砸得四處見血。
“都他媽四五十歲的人了還動手?讓小弟看見你們這副熊樣,以後怎麼帶人?”副堂主一巴掌拍在桌上吼道。
這位置本來輪不到他說話。
不過吳海陸一死他就能順理成章當老大,為避嫌一直憋著沒吭聲。
可眼看這幫人越鬧越瘋,只能硬著頭皮喊停。
人群這才住手,個個衣服扯歪臉掛彩,喘著粗氣互相瞪眼,恨不得再踹對方兩腳。
一時間,屋裡靜得嚇人,只剩呼哧呼哧的喘氣聲。
這時!
走廊傳來凌亂的腳步聲,所有人心裡咯噔一下。
吳老大的屍體運回來了。
沒人說話,嘩啦推開椅子就往外衝。
誰都沒發現,等他們前腳剛走,頂樓就垂下來根繩子。
黑影順著繩子哧溜滑到窗外,拿刀片三兩下撬開窗戶,貓著腰翻進來。黑頭套遮得嚴嚴實實,就露雙精光四射的眼睛。
他貼著牆根摸到門口,卸下軍用揹包開始搗鼓……
吳海陸和八個保鏢的屍首被抬進來。
掀開溼漉漉的血布時,所有人直接傻眼了。
安靜沒撐過三秒,屋裡又炸開了鍋。
有人摔椅子踹桌子,扯著嗓子喊要報仇。
副堂主剛要招呼人回去開會,後脊樑突然竄起涼氣。
“滴滴——”
耳朵裡聽見聲響,他渾身汗毛都豎起來了。
“有炸彈!趴下!”他吼著就往前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