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瑩的辦法傳開後,煉毒師們像被捅了的馬蜂窩,嗡嗡地更忙了。
雖然沒有辦法讓前線的鬼族持續減少數量,但恐嚇也成了煉毒師們針對鬼族的其中一個手段。
鬼族那邊亂了陣腳。
各種族毒藥劑和無效藥劑混著招呼,它們無法短時間分清哪些是真的毒藥,哪些是唬人的把戲。
每次發現新東西,它們都要把中招的同類隔離起來,等煉藥師慢慢破解。
時間久了,進攻的節奏就亂了。
手段不管正面負面,好用就行。
自從打通思維後,巫瑩的想法並不只有這些。
用鬼族的本性來對付它們,實際利用的一直是他們對毒素的恐懼和猜疑。
至於為甚麼不繼續精進毒素的藥效,研製更多新的毒藥劑,有兩個原因。
如果用鬼族的屍體為原料,來煉製針對他們的藥劑。
雖然毒素強,範圍廣。
但鬼族那邊的煉藥師相對應解開這類毒藥的速度,也會因為毒素原料是同類屍體而快許多。
如果不以鬼族的屍體為原料,以她的天賦,同樣也可以研製出效果強的,同時讓鬼族那邊的煉藥師需要漫長時間才能研製出解藥的毒藥。
但有一個問題,這種毒藥不認人。
戰場上不是隻有鬼族,還有隊友。
一旦沾到,他們也會陷入和鬼族一樣的境地。
所以這類毒藥在使用之前,必須先研製出解藥。
巫瑩等一眾煉毒師,研製了不少足以讓鬼族付出慘痛的代價的毒藥,但愈向煉藥師那邊的進度,實在是拖拉。
她可以花一個星期研發出一種全新的毒藥,但愈向的煉藥師可能需要兩倍,甚至更多的時間,才能研發出對應的解藥。
以至於這些毒藥八成以上還鎖在箱子裡,禁止使用。
所以巫瑩在發現自己的得意之作遲遲沒有投入戰場,她第一時間找上與她一同在前線,現如今愈向煉藥師中天賦最高的巫地衣。
掀開巫地衣的帳篷簾子,裡面那股熱騰騰的藥氣撲面而來。
巫地衣蹲在煉藥鼎前,頭也沒抬。
火光照著她半張臉,額頭上全是細密的汗珠,順著側臉往下淌。
感知到有身上一股毒草藥的氣味的同類走進她的帳篷,她頭也不回,聲音啞得像砂紙。
“今天沒有研製出新的解藥,過幾天再來。”
巫瑩站在門口,把簾子別到一邊,
“怎麼和三天前的回答一樣?”
巫地衣那張和巫瑩差不多年紀的臉上,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疲憊感更重。
“人手不夠。”
“你們煉毒的,只需要一心一意研製毒藥針對鬼族。”
“我們愈向的,既要負責前線大部分被鬼族傷到的種族,還得給你們的毒藥配解藥。”
巫瑩走過去,蹲在她旁邊。
鼎裡的藥汁正在翻滾,顏色是一種說不上來的灰綠色,表面浮著一層細密的白沫。
“能不能讓族地再調點愈向煉藥師過來?”
“族地也不夠。”巫地衣用一根長柄勺攪了攪鼎裡的藥汁,撈起一勺,看了看顏色。
“又不是隻有前線的種族才會面對鬼族。”
“有些種族就算沒有來前線參戰,一樣要受鬼族騷擾。”
“如果大部分煉藥師都被調來前線,後方的種族很危險。”
這個解釋,巫瑩不是不理解。
族內的愈向煉藥師如果真的沒事幹,委託單的數量和報酬就不可能讓她們財富自由了。
於是她想到了另一個辦法。
“既然都不可以……”她拖長了聲音,裡面帶著一點討好的意味。
“那你給我煉製的毒藥插個隊唄?先煉製我的解藥。”
巫地衣的注意力終於從煉藥鼎轉移到她身上。
……
“巫瑩,你真的很煩。”
說實話,巫地衣最怕接到巫瑩毒藥的解藥研製。
因為在所有煉毒師當中,她是最愛用鬼族屍體的那一位。
就算不用鬼族屍體,她的毒藥的原材料和解藥的呈現效果也是奇奇怪怪。
如果說其他煉毒師的毒藥,需要一個星期才能研製出解藥。
那巫瑩的毒藥,一個月都不一定能研製的出來。
她的毒藥效果比其他煉毒師的都要好,前線的戰士都很樂意用。
如果巫瑩不讓她研製解藥,去找其他愈向煉藥師,巫地衣也會很樂意的。
但很可惜,巫瑩每次都來找她。
巫瑩沒有被這句話趕走,好像聽不到巫地衣說她討厭自己的話。
“這個毒藥,我不放心其他煉藥師幫我研製解藥,就放心你。”
巫地衣臉上的表情變了,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那我真是謝謝你的信任啊。”
經過這幾年的前線生涯,她可太瞭解巫瑩了。
“這個解藥的哪個研製環節有困難?”
“呃……效率吧。”巫瑩的眼神飄來飄去。
“這個毒藥的解藥,最好能儘量少地消耗原材料。”
巫地衣眉頭皺起,“需要價值很高的草藥?”
“如果是這樣,這毒藥你有沒有計算過投入產出比?有沒有先給鬼族試試效果?”
巫瑩張了張嘴,正要回答。
巫地衣忽然意識到甚麼,用懷疑的眼神看她。
“解藥還沒開始研製,你怎麼知道需要哪些草藥?”
巫瑩聳了聳肩。“我這毒藥沒辦法計算具體的投入產出比,全看鬼族會殺多少同類。”
“藥劑一個月前就給鬼族試過了,慢性毒,主攻感官虛弱。”
“從中招到死亡,按照身體素質不同,大概是五到十天,而且支援使用提升生命力的資源延遲死亡。”
“至於你說的解藥所需草藥,應該和毒藥的主材料是一樣的。”
說著,她把手伸進儲物袋裡,掏出一大叢草。
草已經風乾了,顏色發黃發褐,葉子捲曲著,毫不起眼。
她把它們舉到巫地衣面前,“予我草,你應該認識吧。”
巫地衣當然認識。
介於普通草藥與稀有草藥之間,藥性溫和,常被用作藥引。
與任何草藥都不會產生衝突,是草藥裡的透明人。
巫地衣剛想拈起一株,湊到燈下看了看,卻被巫瑩趕忙側身避開。
“別動別動,這玩意好貴的。”
巫地衣看著巫瑩小心翼翼的樣子,以為是她身為煉毒師太窮,所以連這些自己練手的時候都不會選擇殘次品的予我草,也如此寶貝。
她見怪不怪地收回手。
“這就是你說的毒藥主材料?”
“別蒙我,我記得予我草與任何一株草藥煉製,都不會合成毒素。”
巫瑩小心翼翼的將它們放在桌上。
“答對了,但這不是一般的予我草,這是生存在一處全封閉迷霧區域的予我草。”
“經過環境的變種,它已經全然是另一種草藥了。”
“你現在所看到的整個植株,全部有毒,而且毒性堪比部分珍稀草藥。”
“我在以它為主材料研製毒藥的時候,發現能解開該毒性的唯一草藥,是它們自己。”
說著,她將它們翻到葉片背面,小心翼翼地把上面的絨毛展示給巫地衣看。
“也就是這些星狀毛被。”
“這是這些予我草上唯一無毒的地方。”
巫地衣瞭解這些從迷霧區域內找到的,因為環境而變種的草藥。
數量少,人工種植難度高。
無論變種前的稀有程度是高是低,變種後的它們,如果不談藥效,單論數量,可謂珍惜中的珍惜。
她以為這種變種後的予我草也是這樣。
“所以還剩多少予我草可以用於解藥研製?”
巫瑩把它們舉起來,“就我手上這些。”
巫地衣看著那一小把。
她粗略數了一下,不到三十株。
這個數量,應該能撐到解藥研製出來。
“族內正在種植的數量有多少?”
“你報一個已經煉製的毒藥數量,我算算百分之五的比例需要煉製多少解藥備用。”
巫瑩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毒藥我煉製了六百瓶。”
“予我草的數量……呃,那個……一共就我手上這麼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