呆呆的看著面前的樹屋，巫瑩張了張嘴，沒說出話。

南楓沒看樹屋，在看巫瑩。

白瞳裡映著她驚歎的樣子，斑斑駁駁。

“你有這種天賦……”巫瑩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有點飄，“還能被族群趕出來？”

南楓覺得這個問題剛才好像回答過。

“不是因為天賦的問題，族裡的長輩是為了鍛鍊我才讓我離開的。”

巫瑩看著她那張沒有表情的臉，心裡嘆了口氣。

又來了。

被洗腦了還替人家說話。

她不想再戳南楓的傷心事，擺擺手，把這個話題跳過去。

她想，南木一族容不下她，大概不是天賦的問題，是這雙眼睛。

這麼大的族群，容不下一個有缺陷的族人。

她不想再問了，問多了南楓難受，她也不舒服。

南楓不知道巫瑩在想甚麼。

她以為巫瑩聽懂了她說的意思，於是認真地又說了一遍。

“等催生夠草藥了，你一定要告訴我你的名字。”

自從看到南楓不費吹灰之力催生完那株山烏桕，又建了一間樹屋，巫瑩就知道這個南木族人的天賦多半不低。

南木一族隨便一個被趕出來的族人都有這種天賦，那她們族地裡剩下的那些，得強成甚麼樣？

不過這跟她沒關係。

她只知道，她終於有足夠的正常草藥練手了。

不用再蹲在藥田裡等那些長得慢得要死的毒草，不用再跟管分配的人吵架，不用一直糾結委託單。

她可以煉更多更好的毒，煉那些她一直想煉但沒好材料煉的毒，盡情的提升天賦。

“好。”

她答應的很乾脆，然後從儲物袋裡又翻出幾株草藥苗，都是她在路上隨手挖的。

回去自己不一定能全部種的活，拿來給南楓正合適。

“這些你先用著，過幾天我再帶新的來。”

她把草藥苗放在樹屋門口，又想起甚麼。

“你會一直待在這裡嗎？還是過段時間就走了？”

南楓：“我接下來都待在這裡。”

她出來是為了結交種族。

現在已經找到了，雖然還沒知道名字，但已經談好了條件，不用再出去找別人了，麻煩。

這裡安靜，沒有其他種族，不用說話，不用想該說甚麼，又可以提升天賦，很好。

“那我明天再過來找你。”巫瑩第一次有了對人戀戀不捨的情緒。

都是她的寶貝草藥啊。

……

日子就這麼一天天過下去。

巫瑩起初還收斂著，每天十幾二十株草藥苗的拿給南楓。

見南楓一聲不吭，拿到手就催生，而且每一株都又快又好，巫瑩在心裡盤算著，這南木族人的精神力上限可真高啊。

於是她越拿越多，二十株變成二十五株，二十五株變成三十株，逐日增加。

她像是逮著了個永動機，恨不得把族地裡所有草藥苗都搬過來讓南楓催生一遍。

直到有一天她照常來送草藥苗，揹簍裡碼得滿滿當當，最上面那層還冒了尖。

她走到樹屋門口，喊了一聲南楓。

沒人應，她又喊了一聲，樹屋裡才傳來一個悶悶的聲音。

“進來。”

巫瑩推開門，看見南楓坐在那張用樹根編成的矮凳上，白髮披散著，臉色比平時還要白。

那雙覆著白翳的眼睛定定地看著她的方向，嘴唇抿成一條線。

“怎麼了？

南楓看到巫瑩身後的揹簍，裡面全都是她今天的工作量。

她思考了好一會兒，最後才憋出一句太多了。

連她自己都忘記了，巫瑩拿來的草藥苗數量甚麼時候到達精神力可以催生的巔峰，讓她感到吃力。

南楓只知道，她有這種催生壓力已經好幾天了。

看著南楓慘白到半透明的臉色，巫瑩才終於反應過來。

“你……你精神力用完了？”

南楓點了點頭。

巫瑩放下揹簍，走進去，在南楓旁邊蹲下來。

“你怎麼不早說？”

她還以為南楓可以催生的草藥苗數量真的沒有上限。

“我以為你只會拿第一天給我的那些草藥苗。”

巫瑩：“……”

倒是她的不是了。

那天之後，巫瑩不再增加草藥苗的數量了。

甚至往回減了一些，減到南楓能輕鬆完成的程度。

每次來送草藥苗的時候，她會多看一眼南楓的臉色。

如果今天白得過分，她就少放幾株。

如果今天精神好，她就多放幾株。

時間久了，巫瑩開始在南楓這裡待更長時間。

她把鼎搬過來，架在樹屋外面的空地上，點火煉藥。

藥氣瀰漫在空氣裡，苦的，澀的，帶著一點辛辣的尾調。

南楓就坐在旁邊，看那團火忽明忽暗。

雖然她不離開這處未開放地圖，但巫瑩在過來拿取草藥的時候，偶爾會講一些外面的事。

比如魔法師一族和利克翼人一族又吵起來了，據說這次是因為寒潭實體的歸屬地。

兩邊吵了好幾天，最後魔法師一族居然趁夜派人潛入利克翼人族地，想把寒潭和力力樹一起偷出來。

最後當然沒偷成，利克翼人的巡邏隊在半路就把人截住了，捆成一串送回魔法師族地。

或許是因為巫瑩煉毒的時候南楓也在旁邊，毒藥汁同樣侵染了她，南楓的性格也發生了變化，話多了一些。

聽到這裡，她的嘴角動了一下。

“他們為甚麼要偷？”

巫瑩正往鼎里加一味藥，頭也沒抬。

“魔法師一族覺得，寒潭在他們那兒更安全。”

南楓覺得這些種族和種族首領之間的交流未免也太過詭異。

寒潭是規則，規則怎麼會受到傷害呢？

難道她以後當了首領，也要像這樣和其他種族相處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