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離雅利大陸的路上，瀾光和海袛之心都沒說話。
海紋石選了十幾個大陸這種話，海袛之心無所謂雪走信不信。
它只是想維持屬於椒寒大陸的最後一點尊嚴。
她們現在的情況，比剛剛說的嚴峻多了。
沒有多少時間了。
海袛之心的魂力已經所剩無幾，每一次移動都在消耗它僅存的力量。
她們耗不起。
沉默持續了一小會兒，還是瀾光先打破。
“我們下一個要去哪片大陸？”
她的聲音很平靜，聽不出帶有剛才和雪走交流的任何痕跡。
海袛之心：“瓊枝大陸，放心吧，不是很遠。”
“那裡的大陸規則也和海紋石的交情很好嗎？”
“對。”
瀾光又不說話好久。
等到視野中徹底沒了雅利大陸的影子，她才繼續道。
“和雅利大陸的規則相比，哪個更好？”
良久後，海袛之心才回復。
“雪走。”
聽聞，瀾光推了推包裹身體的水膜，阻止海袛之心繼續牽引她。
“不去了。”
海袛之心以為瀾光是想放棄了，“瀾光，不是……”
“我們去197星區，找茴音大陸規則。”瀾光沒有讓海袛之心說更多安慰她的話。
那雙向來沉靜的眼眸裡，此刻沉悶無比。
前往197星區需要跨越6個星區，比它們從椒寒大陸來到這裡所走的路還要長得多，魂力消耗還要大。
海紋石選了五個大陸，本星區三個，跨星區兩個。
海袛之心第一個就來找雪走，說明它是這五個裡面接引可能性最大的，不想耗費太多魂力，試圖一步到位。
接下來那幾個，接引可能性只會越來越小。
在瀾光看來，交情依附於具體的事物，有來有往，期待回報。
就像雪走，它和海紋石几十億年的交情是真的。
海紋石如果還活著，讓它幫助阿瑞斯一族，對方答應是真的。
但當它發現接納阿瑞斯一族需要付出的代價遠超預期，付出和回報不是正比，拒絕也會是真的。
而名聲依附於永恆的規則。
茴音在天外的名聲，好到讓海紋石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即使雙方沒有交情，也將它列為可尋求幫助了大陸規則。
幫助落難的種族和規則，不求任何回報，這些幫助不是出於交情，是本能，是茴音大陸規則的一部分。
瀾光知道，她們現在的情況，交情救不了她們。
她們自身難保，別說現在，連未來都可能暫時無法回報任何規則。
任何期待回報的幫助，最終都會變成失望。
這不是誰對誰錯的問題。
雪走的拒絕是應當的。
它要考慮雅利大陸的延續，要權衡利弊，要為自己大陸的未來負責，那是它的本分。
她們也沒有做錯甚麼，她們只是在尋找一線生機。
這是雙向選擇。
海紋石選擇它們為可能接納阿瑞斯一族的大陸，它們同樣能選擇是否接受。
跨越星區需要的魂力比在本星區移動多多了。
與其在本大陸妄圖使用交情尋求幫助，大機率只有拒絕，不如去其他星區碰碰運氣。
“好。”
海袛之心與瀾光不同。
它一直都沒有離開過海紋石身邊，看過海紋石與其他規則之間的相處。
它理解海紋石為甚麼會首要她們去找這些規則。
但時間緊迫，她們沒有耽誤的權力。
牽引瀾光往另一個方向移動，在前往離開本星區的出口過程中，海袛之心的聲音斷斷續續，像是在說給瀾光聽，又像是在說給自己。
“海紋石以為雪走會願意的……”
“以前雅利大陸的種族出現大規模暴動，雪走忙著給它的伴生規則塑造實體，兩頭忙不過來，還是海紋石幫助它穩住局面……”
那些關於過去的回憶，此刻說出來只剩下回聲。
瀾光靜靜聽著，沒有打斷。
等到海袛之心的聲音越來越輕，越來越慢，她才開口。
“雅利大陸規則能放我們走，已經是海紋石與它有深厚交情的最大好處了。”
如果換成其他大陸規則，見到沒有大陸規則條例保護的海袛之心，多半會直接吃掉它。
至於阿瑞斯一族，也會隨著海袛之心的死亡而死亡。
瀾光對雪走的期盼與海袛之心的拯救者不同。
在見到雪走之前，她想著對方只要不是加害者就夠了。
有的時候，交情的存在不是傾盡所有地幫助，而是在巨大的誘惑面前，選擇不落井下石的傷害。
太糾結對方為何不出手幫助，反倒會矇蔽前路。
海袛之心現在也對其他與海紋石有交情的規則徹底死心了。
雪走都不願意，另外兩個多半也是如此。
海紋石生前與它商量過無數次，包括雪走在內的本星區三個大陸是首選。
不是因為它們是最好的，最適合阿瑞斯一族。
交情是一方面，還有另一個原因，是它們在本星區，海袛之心偷偷帶著阿瑞斯一族的種族光球前去消耗最少。
瀾光說的沒錯，向前看比向後看更重要。
茴音就算不想接引她們，以它熱心腸的性格，多半也會幫它們想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