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是葵葵樹終於短暫的將注意力放在風淵身上。
“幼崽。”
風淵愣住了。
這是他第一次在向葵葵樹許願的時候,聽到意識裡的回覆。
但他此刻沒有喜悅,只覺得心頭髮緊。
“這不是你應該操心的事情。”
“你現在應該操心的,是如何完成今天族群給的訓練任務,精進箭術,是如何吃飽長大。”
風淵的心猛地一沉。
他以為葵葵樹是覺得他給不起代價。
“不讓一整個族群回來也行,”他急切說,聲音裡帶上了懇求的味道。
“你看看我能付出多少代價,就讓多少阿瑞斯族人回來。”
“一個也行,兩個也行……”
“不是你能付出多少代價的問題。”葵葵樹打斷他的話。
“阿瑞斯一族能不能回來,回來需要付出多少代價,回不來又會帶來怎樣的後果,這些都是未來的事情。”
葵葵說的聲音很輕,卻像石頭一樣一字一字砸在風淵心上。
“你現在來找我,是想付出現在可以付出的代價,來改變你未來可以付出的代價改變的未來。”
“幼崽,你覺得合理嗎?”
風淵徹底呆住了。
他站在葵葵樹面前,嘴唇微微張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好一會兒,他才找回自己的聲音,聲音抖的厲害。
“那……那我該怎麼辦?”他的聲音發哽,“我現在是沒有改變未來的能力,所以你不願意和我交易嗎?”
葵葵樹的樹枝微微晃動,像是在搖頭。
“時間就像一條河流。”
“現在是過去所有事件匯聚後的節點,而這個節點又必然流向未來。”
“沒有現在的積累,就沒有未來的變化。”
它看著面前這個眼眶已經發紅的利克翼人幼崽。
“幼崽,你不是沒有改變未來的能力。”
“你現在的意願和決定,就是塑造未來的一環。”
風淵聽不懂葵葵樹話裡的深意,他只能聽懂自己想聽的。
“我能改變未來?那我未來能讓阿瑞斯一族回來嗎?”
葵葵樹沒有直接回答。
“現在是改變未來的最強大力量。”
“你不應該問我你能不能改變未來,你應該問問你自己。”
“你願意擁有現在的行動會導致未來的結果這個信念嗎?”
風淵說不出一句話了。
他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近期因為阿瑞斯一族覆滅,而自動揹負的那些說不明道不清的心理和情感上的壓力,此刻一股腦全部湧了上來。
他捂著臉,蹲下身,痛哭起來。
淚水奪眶而出,肩膀劇烈的顫抖。
在他看不見的地方,烏今越浮在潭水裡,抱著大黑魚。
她不知道葵葵樹說了些甚麼,但她能從風淵的話語中聽懂一件事。
這個陌生的利克翼人幼崽,在為她的族群難過。
族群沒有被忘記。
烏今越感覺眼睛有點酸。
她低下頭,把臉埋進大黑魚涼涼滑滑的身體裡。
大黑魚的尾巴擺了擺,像是在安慰她。
寒潭和璇璣早已停止了交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
葵葵樹的樹枝垂下,在那個痛哭的幼崽頭頂輕輕拂過。
勸了好一會兒,才讓他主動離開。
再不走,這個幼崽該完不成每日的訓練任務了。
等到葵葵樹鬆一口氣,轉過身,便看到烏今越在潭水裡哭得稀里嘩啦的樣子。
葵葵樹:“……”
幼崽這種生物,就該單獨列成種族。
一天到晚800個心都操不夠。
——
夜晚月黑風高。
迷霧大陸陷入了徹底的黑暗,雲層厚重得連一絲月光都透不下來。
風聲嗚咽著穿過利克翼人族地的每一個角落,把樹枝吹得嘩嘩作響,掩蓋了一切細微的動靜。
烏今越正蜷在葵葵樹懷裡,呼吸均勻。
因為風淵,葵葵樹和力力樹哄了好久,才把她哄睡著。
另一邊,寒潭開始收攏它的規則力量。
感知掃過整個利克翼人族地,確認沒有醒著的眼睛注意到這裡,它直接將所有東西都打包塞進潭水裡,包括抱著幼崽的葵葵樹。
對於寒潭已經下定的決定,葵葵樹它們一貫沒有異議。
潭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減少,露出乾涸的潭底。
直到只剩下一個空蕩蕩的潭坑,和一地還沒來得及清理的落葉。
鬼族最近入侵利克翼人族地的規模越來越大。
該整理的東西和該吩咐的命令都完成了,該連夜跑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