窩囊，憋屈，難受。
好一會，阿塔加希才忍不住說道。
“寒潭，你別為難我了。”
寒潭：“……”
到底是誰為難誰？
它要說不是它乾的，阿塔加希會相信？
於是寒潭索性不說話了。
猜去吧。
大陸規則條例在聽到阿塔加希不明所以的疑問，脾氣也上來了。
“阿塔加希，條例裡沒有對大陸規則接引崩壞大陸的種族設定太多限制。”
“所以你覺得自己的行為是正確的，對嗎？”
儘量讓更多大陸規則死亡後的種族能延續下來，是大陸規則條例對於這些可以稱得上是大陸遺物的態度。
它一直在想辦法如何讓更多的種族符合接引條件，因此設定了不少條例。
沒想到出了阿塔加希這個反其道而行之的大陸規則。
阿塔加希的意識陰影抖了幾下。
它雖然被坑的傾家蕩產還揹債，但最基本的眼力見還是有的。
“沒有這回事！”
它急切的辯解。
“我知道我的行為是錯誤的，以後一定加以改正，重新修正大陸秩序，提升種族的存活率！”
大陸規則條例的金色書頁翻動了一下。
“提升多少？”
阿塔加希在意識內瘋狂盤算。
提升存活率？
以前阿塔加希大陸的種族存活率是多少來著？
那些從崩壞大陸接引來的種族，活下來的有多少？死掉的有多少？
它沒算過啊！
“百分之……”阿塔加希小心翼翼地開口，聲音帶著試探，“十？”
阿塔加希覺得，它應該報高一點。
“哈。”
大陸規則條例難得的笑了一下，但卻是讓人脊背發涼的笑聲。
“所以曾經被接引到阿塔加希大陸的種族，存活率不足百分之十？”
阿塔加希：！！！
被套話了！
“沒有這回事，沒有！”
“我的意思是提升百分之十，不是以前的存活率是百分之十！”
“主要看這些種族的適應能力，每次都不一樣的，有的高有的低，平均下來其實還……”
大陸規則條例打斷它，語氣嚴厲。
“適不適應一片大陸，是種族能決定的事情嗎？”
“我三令五申，接引崩壞大陸的種族，要和自身大陸秩序和環境相符。”
“接引後，更要由擁有知覺的大陸規則合理引導，讓其最大程度地在本大陸存活下來。”
“我的話，你是不是一點都沒聽進去？”
阿塔加希辯解的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在大陸規則條例面前，任何辯解都是蒼白的。
“……聽進去了。”
“這件事，我以前確實沒有好好管理。”
“從這批宕浮大陸鬼族開始，我一定努力提高它們的存活率！”
它當然會提高這些鬼族的存活率了。
刨除一部分真正不適應阿塔加希大陸的鬼族，剩下的，將要在接下來還債的四十億年裡，加緊生產能量利息，讓它交給寒潭固定數額後，能多留一點給自己。
但這種話，它當然不會和其他大陸規則說，更不會和大陸規則條例表明。
大陸規則條例的注視中帶了些審視。
“努力提高？那就努力提高到30%吧。”
“今後接引來的所有種族，百萬年內的生存率，全部要高於30%。”
阿塔加希聽到如此準確的數字，下意識問道。
“這是新條例嗎？”
大陸規則條例：“對。”
“剛審議完成，現在還在徵求各個星區的大陸規則意見，開始協調。”
“我打算先從你開始試點實施。”
它選擇30%，是有原因的。
那些在意種族的大陸規則，接引種族的生存率遠高於這個數字，它不擔心。
如茴音那樣的，接引種族存活率高達80%。
甚至有些種族能在它的幫助下繁衍壯大，超過在原生大陸時的規模。
只有像阿塔加希這樣不把種族當回事的，接引種族的生存率才會遠低於這個數字。
調低了，達不到設定條例的目的。
調高了，那些在意種族的大陸規則，說不定會出於遵守條例的考量，減少接引的種族數量。
本來大陸崩壞，就有一部分種族不會被其他大陸規則挑上，逐漸隨著崩壞大陸的殘骸消失。
如果調得太高，只會讓更多種族失去存活的機會。
30%，是一個平衡點。
既能讓阿塔加希這樣的反面典型不得不改進，又不會讓那些優等生有任何觸碰底線的擔憂。
阿塔加希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
“我一定深刻檢討自己，”它低聲下氣地說，“以後不再做錯誤行為。”
大陸規則條例：“既然深刻檢討了，我給你個機會說說，還有沒有哪個行為是錯誤的？”
阿塔加希：？？？
“啊？甚麼？”
大陸規則條例：“不是說反思了嗎？還有沒有別的錯誤？”
阿塔加希：“……”
它剛才反思了啥？
它說它要改正，要提升存活率，要好好對待種族。
這還不夠嗎？還有甚麼？
“……反思了。”思來想去，它小心翼翼地開口，“以後不屬於阿塔加希大陸的種族和資源，我不拿。”
大陸規則條例沒說話。
阿塔加希等了等，試探性地補充。
“還有呢？”
“沒有了吧……”
它的聲音越來越小。
大陸規則條例卻突然提高聲音，像極了拍案而起。
“沒有？！”
“我聽說你公然叫囂，將來大陸崩壞，阿塔加希大陸內的一切種族和資源，都要與你陪葬？”
“你知道你說這話，給那些初生的大陸規則，立了一個多壞的榜樣嗎！”
阿塔加希嚇了一激靈。
“不對，聽我解釋……”
璇璣的意識再次和寒潭連通。
“這也是茴音舉報的？”
寒潭：“不是。”
璇璣：“那是誰？”
寒潭的語氣慢悠悠的，“我。”
璇璣：“……”
遠處，大陸規則條例還在繼續批評阿塔加希，一條一條地列舉阿塔加希過往的錯誤行為。
阿塔加希的意識陰影越來越黯淡，越來越萎靡，最後幾乎要縮成一團，被訓得抬不起頭。
等到了最後，大陸規則條例訓夠了才宣佈。
“今後禁止你用任何規則力量，在大陸崩壞後毀滅種族和大陸上的一切。”
“這是命令，不是建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