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利爪毫無阻礙的刺入太陽穴,響起令人牙酸的,骨骼和皮肉被強行分離的響動。
哩哩與詭妖擁有寄生果的聯絡,感知到它在哀嚎。
它在剝下自己的大腦。
緊接著,它的另一隻利爪在意識還未徹底與身體斷開連線前,毫不猶豫的撕裂面板,伸入胸腔,把正在搏動的心臟扯出。
烏今越滿頭問號。
“哩哩,你讓它自殺了?”
怎麼整的和獻祭一樣?
大腦的溝壑在沒有絲毫光線的泥水中,隱隱約約發著悶光,心臟還在微弱搏動。
二者帶來的大量血液,惹的沼澤的許多荒獸和植物圍在附近不肯走。
做完這些,詭妖原本還在不受控制痙攣的身體終於失去所有支撐,不受控制的下沉。
索驥術的地圖上,代表它的標記徹底消失。
哩哩:它說,讓哩哩,或者你,快點吃掉,7天后再吃,就不能改善基因和擁有生理結構了。
烏今越:“哩哩要它這麼幹的?”
雖然哩哩沒說,但她能感知到,它想試試阿塔加希大陸的荒獸好不好吃,植物能不能讓自己的天賦得到提升。
哩哩:“不是,哩哩要殺它,把腦袋直接拔下來。”
它想吃。
兩腳獸不讓它吃,它不吃。
脫離寄生果的控制,主動將能代表其全部實力的心臟和大腦交給她,一副擔心她不要的感覺。
難道這是阿塔加希大陸執行秩序的一部分?
那之前水蠑怎麼不在死之前把自己的心臟和大腦剖出來?
難道S級匕首讓它死的太快了?
看著面前浮浮沉沉的大腦和心臟,正當烏今越打算收起來,等交易完再探究。
指腹一接觸,一股奇怪的飢餓感從腹部滾上喉嚨。
肚子有點餓。
不是饞,是餓。
離開迷霧大陸,她無法透過光幕個人主頁的體力檢查自己現在飢和飽,但她清楚記得,自己被投放到阿塔加希大陸前,吃飽了。
現在不應該餓的。
意識到這一點,她強壓食慾,閃電般將手抽回來。
烏今越知道自己的幸運值高,即使自己的最終目的是找到璇璣另外兩片碎片的碎片,來到阿塔加希大陸,會獲得某些機緣也說不定。
就像她去宕浮大陸,能量和資源沒少撈一樣。
但寒潭那句“多帶點食物和水,不要吃那邊的東西”還在耳邊。
沒有這句提醒,為了提升天賦而生吞心臟和大腦,是一件非常划算的事情。
但現在顯然不能這麼做。
烏今越沒忍住嚥了一下口水。
越看越感覺對方在引誘她。
怪不得之前辛塔等人隔著血肉都渴望水蠑的大腦和心臟,連基因無法相融都渴望進食。
這玩意是真的會上癮,各種意義上的上癮。
還沒吃就上癮成這樣,吃過的估計更把持不住。
看了一眼索驥術的地圖,辛塔及她隊友的標記已經出現在邊緣。
她索性將水蠑的屍體拿出來,匕首剖開,取出心臟和大腦。
兩份實力不低的基因和生理結構,周邊圍繞不走的荒獸和植物更多了。
作為沼澤現在的實際控制者,烏今越讓它們立刻離開。
走的最慢的,將無償獲得水蠑和詭妖同等套餐一份。
等到附近沒有任何生物了,烏今越才將它們全部收進儲物袋,不與其他資源存放在一起。
心臟和大腦消失在面前的瞬間,那股詭異的飢餓感被一起帶走。
“哩哩,不管我有沒有在你旁邊,這裡的一切東西都不要吃,明白嗎?”
說完,索驥術的地圖,辛塔及其同伴已經來到沼澤邊緣。
烏今越先後將水蠑和詭妖的屍體從泥水中拖上來,擺在她們面前。
“這……剛剛我們感知到的那隻荒獸?”辛塔的語氣充滿不確定。
如果她沒認錯,這是詭妖吧?
控制另一片蒙晨湖泊的荒獸,一隻基因比水蠑只高不低的存在。
烏今越點頭,“這隻也交易,你們要不要?”
話音剛落,辛塔立刻答應,“要!”
兩隻體型龐大的荒獸,營地一時半會吃不完,既可以儲存起來,也可以和其他營地交易。
這種基因的荒獸肉可遇不可求,有機會當然要拿下。
隨後,幾人花了幾分鐘時間,剔除兩隻荒獸的骨頭,留下純肉稱重。
水蠑是被S級匕首殺死的,毒素都沉積在骨髓和部分血肉中。
為了檢驗交易物沒問題,烏今越只能削削停停,直至所有血肉沒有問題。
“1427千克,東西我都帶來了,你看看想要哪些。”
“不過我先說好,這些荒獸肉我所在的營地不會全部消耗,可能會和其他營地進行交易。”
“你以後如果在其他營地看到這些荒獸肉,不要詢問我和她們的交易條件。”
辛塔將身上因為屠宰而濺上的血液用泥土搓乾淨,有些慶幸她們回營地拿去交換物時,多帶了些。
烏今越聽到對方說的“和其他營地進行交易”後,瞭然的點頭。
“除了食物以外的資源都在這裡,我給你說一下每個能抵的荒獸肉重量。”
“這一堆是消耗品,風馳石磨成的粉末,作用你明白,每個掩蓋位置的營地必備物。這一小袋有2千克,你可以自行稱重,40千克荒獸肉。”
“顛白草,我們採摘到的這一株,吃下後你起碼一星期不會感覺到飢餓,這個只要5千克荒獸肉。”
“……”
“這一堆和我剛剛講的不一樣,非常昂貴。我不會立刻報價,你瞭解品質後先提價。”
“切羅蟲的胃袋,能儲存比它體積大千倍的資源。”
“掠影鳥的翼膜與筋腱,極輕、極堅韌的材料。翼膜可以製作滑翔翼、防水帳篷;筋腱是頂級弓弦和縫合線的材料。”
“尼亞蛇的眼球,能做望遠鏡使用。”
“……”
“交易後,你只要往上面滴自己的血,這些從荒獸身上獲得的,可長期使用的資源,即使你死亡,也無法被其他人奪走使用。”
“只要你儲存得當,一直用下去,會比那些消耗型的資源更划算。”
“你想換哪些?”
烏今越原本還聽得津津有味。
直到那句“往上面滴自己的血”,她才忍不住皺起眉頭。
辛塔卻理解錯了她的情緒,“對我的帶來的資源不滿意?”
“我所帶領的營地,在這片區域收集資源是有名的,臺命蘭的諾言,我不會以次充好。”
“沒有,你拿出的資源是我想要的,是我剛剛想到了其他事。”
烏今越對她拿出的資源沒有不滿。
從數量和儲存的完整度上看,這些確實是對面珍藏的壓箱底資源。
她剛剛甚至在想,有了這些東西,她接下來去其他區域,偽裝成本土人類,手到擒來。
但需要她的血液?
聽辛塔的話,這些從荒獸和植物上獲得的資源,需要繫結使用。
吃下心臟和大腦,是與荒獸植物融為一體。
繫結它們身上的資源,聽上去像是另一種意思的融為一體。
這些東西,她想要卻不敢要。
於是和辛塔說了一句“稍等”後,烏今越和松鼠喊話。
“未來72小時,有危險嗎?”
一直在觀察外面情況的松鼠:“沒看到未來畫面,應該沒有。”
烏今越還是不放心。
能主動使用的預知天賦,只有標記預知和預演。
標記預知消耗的精神值少,20點精神值,但向未來提問的範圍有限。
不清楚真正危險的範疇,屬於白用。
使用一次預演,固定扣除50點真實精神值,且只能推演72小時內的未來。
使用後不僅能知道72小時內不同選擇導致的後果,還能知道所有風險。
按照松鼠的精神值,現在24小時內可間隔12個小時使用一回,之後每兩天使用一次。
還是用吧。
她不是阿塔加希大陸的人類,和這些資源繫結的後果,只有自己能證明。
“松鼠,準確的人,事,物等資訊你應該已經看到了。”
“我現在想要知道,如果我的血液和這些資源繫結,會有甚麼後果。”
松鼠:“我試試。”
蹲坐在寵物行囊內,幾乎是在使用天賦的瞬間,松鼠就感覺不到身體的存在了。
它曾經和兩腳獸一起頻繁進入虛空,此刻就覺得自己的意識好像來到了一片和虛空類似的地方。
扣除完固定的50點精神值後,無垠的黑暗中,兩條浩蕩的河流奔湧而出,平行著向它展開。
左邊的那條,河水是渾濁的金色,代表兩腳獸沒有和那些資源繫結。
一切正常。
交易沒有終止,但兩腳獸只將這些東西隨身攜帶。
做出這個決定後,72小時未來發展的順遂程度是85%。
一個非常高的數字。
從未來畫面上看,麻煩不少,但兩腳獸沒有被阻擋,很順利的解決了。
這條金河的末端,分出了幾條細小的支流。
能包裹住數十個人後,鑽入地下的花朵;
混跡在人堆中,假裝自己是正常人……
當然,還有第一次在阿塔加希大陸擊殺本土人類的未來。
每條時間線的關鍵轉折點所蘊含的潛在核心風險,數字幾乎趨近於0。
這代表兩腳獸不管選擇哪條支流,風險都非常小。
右邊的那條,河水是清透的墨綠色,流淌得緩慢而艱難。
血液與資源繫結後,72小時未來發展的順遂程度是……
30%?
連一半都不到的機率,讓松鼠沒有仔細看後面的支流,率先檢視做出決定的後果。
這一看,惹的松鼠差點尖叫出聲。
揹包,道具,還有它所在的寵物行囊,煙消雲散。
不是被某個荒獸植物或者是人類奪走,而是憑空消失。
用一個成語形容做出這個決定的兩腳獸:
一窮二白。
後續的麻煩事和金色河流差不多,兩腳獸沒用道具和其他資源,也都解決了。
但所蘊含的潛在核心風險,數字沒有少於75%。
72小時未來發展的順遂程度能有30%,應該就體現在這裡。
糟糕的事情發生了,但短時間內沒有給兩腳獸帶來危機,所以還能有這個數字。
這不是最可怕的。
松鼠知道,當它看到無數壞的未來,並試圖避開它們時,每一次微小的干預,都可能像多米諾骨牌一樣,引發新的、更復雜的壞支流。
它的預知天賦有時間範圍,72小時發生的都是壞事,不代表未來一個星期,甚至一個月,一年都是壞事。
但松鼠想不出來,兩腳獸失去身上大部分資源,除了自身天賦,它,啵啵,哩哩的助力外,能有甚麼好處。
在“未來會出現轉折”,和“這是一個連環套”之間,它覺得是後一個。
踩中一個,都給下一個更大的危機埋下種子。
這不是它的憑空猜測。
兩條河流,未來順遂的那條渾濁,未來崎嶇的那條清透。
看上去選擇充滿風險的那一條,是與天對弈,會絕境求生。
但只有死水才靜止不動,不是嗎?
預知天賦的價值,不在於告訴它“前方一路坦途”,而在於它能發現“此路不通”或“前方有陷阱”。
它不想追求置之死地而後生,兩腳獸同樣不想。
善戰者無戰功赫赫,這是之前首領和它說的話。
也是還在幼崽的它,第一次知道預知天賦對自己和對身邊種族的作用。
——提前佈置的周密準備,在事情沒有到達需要力挽狂瀾或者無法挽回的時候,就能輕鬆解決。
力挽狂瀾,不如提前避開困難模式。
在異世,它不想跌宕起伏,陷入絕境再求生。
這是給自己找麻煩。
不僅如此,“憑藉勇氣選擇最艱難的希望之路,並最終實現逆轉”的,真的能確定自己選擇的路是希望之路嗎?
松鼠懷疑,在它看不見的未來,這條墨綠色河流會通向一個確定的結果。
一個平靜,但絕不是兩腳獸想要的結果。
阿塔加希大陸的誘惑太多,它和兩腳獸都要清楚自己來到這裡想要的是甚麼。
“松鼠?”一分鐘過去,不見任何回覆,烏今越在意識中喊了兩聲。
她能感知到松鼠一會震驚,一會糾結,然後現在終於平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