湊近年老夜堤鬼指認的石棺,藉著油燈的光線,仔細打量。
上一任夜堤鬼首領死亡,距今僅三十年,所以棺內的乾屍儲存得相當完整。
體積相較於一般夜堤鬼,縮小了一些,深褐色的面板緊貼骨骼,湊近後的氣味不太好聞。
哩哩知道兩腳獸來挖墳,目的是想看看這位在內亂時,力挽狂瀾的前任夜堤鬼首領,到底有甚麼不同。
於是它貼心的掀起旁邊的棺蓋,兩具石棺並排展示。
這一對比,差異立刻凸顯。
後掀開棺蓋裡的乾屍,手臂骨骼結構正常,僅僅因為時間太長而有些彎曲。
但年老夜堤鬼指認的乾屍,其小臂骨骼的兩側邊緣,生長著一橫窄窄的,如同刀鋒般的凸起,顏色比周圍的骨頭更淺。
即使埋在地下幾十年,隔著乾癟的肌肉和脫水的面板,也能看出它正在反光。
烏今越沒看懂,但一旁的年老夜堤鬼卻難以置信地叫出聲。
“骨痕?!”
“甚麼東西?”
“這個!”強烈的刺激,把年老夜堤鬼的結巴都治好了。
“這是蠱雕鬼族的天賦特徵,它們能夠播撒疫病的水球,必須從這骨痕上滾過才能生效!”
每個鬼族的身體特徵,統一適配它們現有的天賦。
蠱雕鬼族的天賦源自於它們的骨髓。
所以與它們有矛盾的鬼族,都罵它們是從骨子裡浸出來的毒物。
聽完年老夜堤鬼的話,烏今越兩眼放光。
能夠進出虛空的鬼族,以及宕浮大陸的規則,朝蠱雕鬼族下手的證據,找到了!
怪不得記錄族群歷史的卷軸上寫著,夜堤鬼首領在鏑部入侵一小時後,擁有還手的能力。
不是觸底反彈。
它和入侵大都的鏑部一樣,在那一小時不知為何有了蠱雕鬼族的天賦,可以短暫自保。
但僅僅只自保了兩個小時,依舊被俘,鏑部徹底佔領大都 。
後面掙脫枷鎖,力挽狂瀾,可能是交給鏑部蠱雕天賦的鬼族來了,才解決的叛亂。
有一就有二,夜堤鬼絕不是第一個曾擁有蠱雕鬼族的天賦,也不是最後一個。
數量絕對比她想象的更多,但她現在已經沒時間都挖出來。
有一個就足夠了。
一個大膽的念頭瞬間在她心中成形。
能感知到她情緒和想法的松鼠,在意識中叫了一聲她的名字。
“你要把這具屍體偷走?”
挖墳就算了,兩腳獸居然想偷屍。
她是真不怕被交接巡邏的鏑部發現。
烏今越毫不在意,眼尾甚至勾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誰會發現?”
“哪隻夜堤鬼敢來隨便掀這些石棺?”
她一邊說著,一邊行動起來。
乾屍的觸感十分冰冷,帶著長期脫水後的脆性,彷彿用力稍大就會碎裂。
身上穿著和身下墊的布匹雖然完整,但將它們包起來卻有些不夠。
烏今越左看右看,最後將目標對準其他石棺內的布匹。
“哩哩,都拿過來給我。”
扒了其他夜堤鬼首領身上的衣服,打結連在一起。
直到連成一塊大布後,才讓哩哩仔細包裹。
特別是骨痕處,更是多墊了幾層。
直到最後包成一具巨大的蠶蛹,她才放心的收入揹包。
“把棺蓋都復原,收拾乾淨。”
“上去睡一覺,沙暴結束我們就走。”
——
沙暴的尾聲,風的嗚咽聲漸漸停下,黃沙同樣沉澱下來。
將年老夜堤鬼送回大都後,烏今越順著第一批離開石城的鏑部來到外面,讓不辜鬼首領送來一支它的護衛隊伍。
昨天它們以交易為藉口進入蠱雕領地,探查戰場荒地的死傷。
今天正好送貨。
蠱雕領地離夜堤鬼石城並不遠。
向周圍的鬼族確認闞忻就在這片領地的石城後,烏今越讓不辜鬼靠近石城後將自己放下去,她自己進去。
上次來蠱雕領地,三步一崗,五步一哨的嚴密程度,讓她印象深刻。
而這一次,似乎有過之而無不及。
兩個月不見,它們壘砌了哨塔,聚集地的位置也有變化。
蠱雕也沒有扎堆在水源和異獸資源豐富的區域,領地大大小小的角落,幾乎沒有空缺。
烏今越拉了拉斗篷的兜帽,蜷縮在隊伍其中一隻不辜鬼背上。
等它們降落透過石城,她趁機跳到地面。
哩哩的枝條靈巧鑽入剛剛被沙暴翻鬆過的地面,迅速開拓出一條兩指寬的狹窄地道。
一人一植縮排去,將地表填埋壓實後,朝石城內部進發。
憑藉第一次來宕浮大陸,在蠱雕石城待過的記憶。
烏今越對石城的佈局,尤其是闞忻所在的大都區域,印象深刻。
在黑暗中精準辨別方向,穿行了一段時間。
確定頭頂就是闞忻的石屋,她指了指頭頂,示意哩哩向上挖。
一個相對隱蔽的角落,石塊微動。
直到消失,地面出現一塊破洞,烏今越伸出一半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