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戮生一共有五式，前面四式契合各項權能，需要依次掌握相關權能力量才能夠將其完美釋放。”
“第五式有些危險，我本來是不打算教你的。但如今九煌的情況越發危險，你多一道底牌，也能夠多一份底氣。”
“第五式除非是在必要的時刻，否則不要輕易動用。它會毀掉你的肉體與精神，對肉體和精神都是極大的負荷。”
“明白了嗎？”
“明白了！”劉沐橙用力點頭。
三月，劉仁繼續指導劉沐橙的刀術訓練，以及權能力量的領悟。
他是想要多花一些時間，來幫劉沐橙儘可能走的更遠一點的。
可惜。
天不遂人願。
時間來到2105年的四月，各地詭物肆虐情況抵達了一個新的歷史峰值。
多地大城先後淪陷。
零協的防務體系也遭到了重創。
經過馬銘的計算，按照目前人類入詭者的成長速度。
在他們徹底成長起來之前，詭物就能把人類這個種族從地星上面抹除掉。
時間，不會超過三個月。
這還是劉仁不間斷出手之下的結果。
眼看著魔魍級詭物的肆虐要波及到豐州了，劉仁也沒辦法繼續教導劉沐橙。
他找到了姬憶和白瑞，商議了一下派人去歸寂之地探索的事項。
“那裡會有解決詭物肆虐的方法嗎？”白瑞現在也是有些絕望了。
也就得虧他的大本營在豐州，這裡有劉仁駐紮。
不然，現在的豐州也會變得岌岌可危。
“不知道，但總得試一試。”劉仁說。
“……好，我會安排人手的。”姬憶沒有多猶豫，直接同意了這個提案。
之後半個月，九煌政府接連組建隊伍，闖入歸寂之地，探索其中的奧秘。
但不論進去多少人，都沒有人回來。
就算是入詭者進去了，也是一丁點的聲響都沒有。
劉仁看著眼前的結果，嘆了口氣，對白瑞和姬憶說道：“我親自進去看看。”
“不行！”姬憶當即反駁，“你要是也回不來了，九煌就徹底完蛋了！”
她甚至都已經讓人計劃好了“方舟計劃”。
若是事不可為，就把所有幸存者都聚集在一處，這樣一來，雖然犧牲了大多數人。
但可以儲存少數人，繼續苟著。
有劉仁在，只守住一城之地，絕對是沒有問題的。
姬憶將方舟計劃跟劉仁說了一遍。
然後就得到了搖頭的回覆：“魔魍級不是詭物的實力極限，他們相互廝殺吞噬，總有一天，幽淵級詭物會出現，而且數量也會越來越多。到時候就算是我，也根本就甚麼都守不住。”
“那之後的事情，就等到那之後再說！”姬憶回道。
只要苟著，總會有辦法的。
她是這麼想的。
但劉仁不這麼想。
“幽淵級也不是詭物的極限，它們的實力極限是‘混沌級’。目前與混沌級有關的情報很少，我也不清楚那是一個甚麼層次。但有一點可以確定……真養蠱養出了一個混沌級的詭物，就全都完蛋了。”
“你不也可以踏足混沌級？”
“我不想踏足混沌級。”
“……為甚麼？”
“我的實力已經提升到極限了，再往前一步，就是‘非人’的層次。混沌級……完全脫離了‘人’這一概念的範疇，鬼知道變成那樣，我會做甚麼。”
“……”
“歸寂之地就是最後的希望，裡面可能存在不少的秘密，我需要進去才能知道。實在不行，我再回來執行那甚麼方舟計劃。”
“要是回不來呢？”
“我都回不來的地方，就更說明有問題了。真回不來的話，那就……等死唄。還能怎麼辦？”
“……”
“選擇權從來都不在我們的手裡。”
做出了總結髮言後，劉仁擺擺手，對通訊中的兩人道：“我這就試試，要是我沒有回來，你們……就再稍微掙扎一下吧，總不能真的全部玩完。我會盡量回來的，就這樣。”
劉仁也不知道歸寂之地內部是甚麼鬼情況。
因此沒法做出完全的保證。
見劉仁已經決定，姬憶嘆了口氣，知道自己無法阻攔，便說：“好吧——祝你武運昌隆，一定要活著回來。”
“我會的。”
劉仁結束通話通訊，在周圍一大堆入詭者的注視下，毫不猶豫地一步邁入歸寂之地。
他的身影瞬間消失，再無痕跡。
所有人的心在這一刻都懸了起來。
姬憶和白瑞更是每天都關注著歸寂之地外圍的情況。
但……
一天過去了，兩天過去了……
一個月轉眼流逝。
歸寂之地依舊毫無動靜。
劉仁的消失這件事起初被壓了一個月。
時間到六月份之後，便再也沒法壓制。
因為失去了劉仁的制衡，各地魔魍級詭物直接癲狂上了天。
它們不再有任何天敵，開始加速侵吞倖存的人類。
豐州這塊淨土不再純淨，立刻開始多地淪陷。
人類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樣開始瘋狂掙扎求存。
但即使如此，他們的努力也依舊收效甚微。
七月，人類進入衰亡倒計時。
姬憶啟動方舟計劃，調動僅存的人力物力，修建了一座龐大的城池。
並將所有幸存的九煌人全都遷移了過去。
這場大遷移持續了兩個月。
方舟之城的完善也持續了兩個月。
兩個月後，外面全是詭物在橫行。
幾乎看不見任何人類活動的跡象。
就連動物也在被詭物吞食。
整個地星都開始變得死氣沉沉。
出生在這個時代的新生兒，睜眼看見的就是絕望的空氣。
唯一值得慶幸的，恐怕也只有過去的兩個月裡，九煌又誕生了三位魔魍級入詭者了。
入詭者的發育被迫開始提速。
但相比起外界詭物中的魔魍級數量，依舊如同滄海一粟。
值得一提的是，劉沐橙憑藉著最先掌握的權能力量，以及後續逐漸領悟掌握的其他權能力量，成了方舟之城最粗的支柱之一。
所有人在提起她時，總會想起那個消失在歸寂之地的，傳說一般的男人。
然後每每此刻，都伴隨著一聲聲嘆息。
十一月，劉沐橙嘗試相容兩頭魔魍級詭物在體內，嘗試失敗。
十二月，研究中心的觀測員發現，方舟之城附近似乎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出現新的詭物了。
2106年，春。
研究中心的發現被逐漸證實。
確實沒有新生的詭物了。
雖然舊有的詭物數量龐大。
但因為沒有了新生詭物，因此它們的數量得不到補充，開始緩慢衰減。
至於那些魔魍級的詭物，則在相互廝殺之中，短時間內沒有波及到人類的最後之城。
這給了人類寶貴的喘息時間。
在姬憶的力主改革之下，方舟之城內的所有幸存者全都要在成年的時候，經歷一次“成年禮”，嘗試入詭。
她以鐵腕控制著方舟之城，制定了嚴苛的政策條例，讓整個城池內部的秩序執行的宛如機械。
她逐漸被稱之為“暴君”。
不少人在外部壓力稍弱的時候，嘗試組建反抗部隊，掀起內部叛亂。
但很快就被肅清了。
因為方舟之城的上層家族全都站在皇室這邊，舊黨與林黨迫於實際情況，聯合到了一起，並相互聯姻。
同樣是這一年，白汐誕下一子。
經過精神力檢測裝置的測定，這孩子的先天精神力刻度達到了100點。
起步就凌駕在了其他所有同年出生的新生兒之上。
2106年，九煌對精神力的研究已進入了下一個階段。
研究者得出了一個此前沒有的結論——
《觀我法》這種冥想法，能夠提升的精神力數值，與先天精神力強度呈正相關。
先天越強，提升的幅度就越大。
因此，在弄出了能夠測定精神力的裝置後，便有了“先天精神力刻度”的測驗體系。
該刻度最高不設上限。
只看方舟之城內的平均值。
目前的平均值為30點。
100點……簡直是前所未有的天才了。
同年，梁殷也誕下一子。
同樣立刻就進行了精神力刻度測定。
得到的結果是110。
本以為是個例的例子突然變成了雙數。
那這就一定不是個例了。
姬憶下令收集更多資料，同時深入研究。
最終，在這一年的夏天，研究院得出結論。
新生兒的先天精神力刻度，與父母有關。
因為白汐與梁殷的老公都是劉仁，而劉仁的精神力……不測都知道，一定高得離譜。
所以，雖然她們倆都是普通人，精神力只有三十多。
但卻能夠生下先天100點的孩子。
這個研究結果，讓姬憶再次對方舟之城內部的制度做出了調整。
她頒佈了被一大堆人罵的“擇優法令”。
可惜，反對無效，法令被強制推行。
2107年，新生兒的先天精神力刻度平均值相比起去年，提升了十個點。
實力強大的入詭者成了上層掌權者眼裡的香餑餑，雙方相互通婚，試圖讓各自的血脈被提純。
僅一年，方舟之城內部就變成了由強大的入詭者家族，與舊體制上層家族統治的狀況。
這個相互融合的過程很漫長。
但卻不可阻擋。
精神力刻度逐漸變成了方舟之城內部唯一的未來價值衡量指標。
白家，梁家，由於起步早，因此地位越發堅固，未來的潛力被看的很重。
至於歐家……很遺憾，歐亦璇沒能被“命中”，因此他們家隨著時間的推移，在逐漸沒落。
雖然依然是大家族，但地位與梁家和白家卻並不在同一個層次。
強強聯合成了方舟之城後續幾年的主流。
而外部的環境，也因為方舟之城內部的調整，以及大環境中不再有新的詭物誕生，而出現了微妙的轉折。
想要成為入詭者，首先得吃掉詭——
因此底層詭物與人類之間的生態位出現了調轉。
時間至2109年，九煌人逐漸從倖存的邊緣，回到了相對正常的發展狀態。
這幾年間，入詭者成了方舟之城內的主要人群。
內部權力架構以各自的實力為衡量，形成了一個穩定的金字塔狀。
各大家族越發看重血脈，並不斷嘗試提純血脈。
姬憶釋出的擇優法令，已經成了一種普遍共識。
……這觀念自然很畸形。
但在當下的環境中，卻成了一種理所當然。
人是要適應環境的。
活下來的這些人，自然也成了新環境的形狀。
2110年。
距離劉仁消失在歸寂之地，已經過去了五年。
九煌局勢愈發平穩。
雖然外界的魔魍級詭物數量依舊不算少。
但會特意找過來，專門襲擊方舟之城的卻並不多。
這些不多的襲擊力度，以方舟之城內的魔魍級入詭者數量，足以應付。
劉沐橙這一年也已經二十六歲了。
她的外貌相比起五年前，幾乎沒有多少的變化。
由於有詭物的力量在體內，加之自身逐步掌握了多種權能力量——雖然不精——她的肉身素質也得到了不小的加強。
強橫的體魄，能夠讓人的外貌與狀態，都更長久地維持在巔峰。
這一點的發現，也是方舟之城內更多高層選擇嘗試成為入詭者的原因。
誰都想要多活一段時間。
但對於劉沐橙來說，外貌的年輕並不能掩蓋心靈上的疲憊。
頻繁地與各種詭物廝殺，導致她精神方面出現了些許磨損。
如果不是還有兩個孩子在喊她姑姑的話，她可能去年就撂挑子不幹了。
但就算這樣，到今年，她的忍耐也逐漸抵達了臨界點。
兩年多以前開始，劉沐橙就與自己的兩個嫂子沒有了聯絡。
三年多以前，她與姚晴，常冰雨，方茜等人也減少了聯絡。
劉仁消失於歸寂之地後，她們幾個人之間的關係基本徹底凝固，交集也只會隨著時間推移而減少。
理論上來說，她應該與自己的兩個嫂子關係挺好。
但實際上，她與她們倆的聯絡，還沒有跟姬憶的聯絡頻繁。
順帶一提，連孩子都沒有生下來的傢伙，沒資格當她嫂子。
所以她也從未稱呼歐亦璇嫂子過。
哦，還有常冰雨。
這個以下犯上，沒有孩子的傢伙，劉沐橙也沒有視她為嫂子。
2110年夏。
劉沐橙再次完成一場獨自獵殺魔魍級詭物的行動後，給姬憶打了個報告。
“我要去歸寂之地。”
“你去做甚麼？”
“去找我哥。”
“以你哥的實力都出不來，你進去了肯定也回不來了。你一走，劉家豈不是一個支撐都沒有了？”
“那倆孩子今年都四歲了，再過兩年就能把劉家扛起來。他們天賦足夠，如今外部環境趨於緩和，不需要我一直撐著。”
“……”
姬憶沉默片刻，又一次感受到了五年前的那種無力感。
當年她勸不住劉仁，現在她也不可能勸住做出了決定的劉沐橙。
“行，你去吧。反正，我也攔不住你。”
應該說，如今的九煌，就沒有人可以攔得住劉沐橙這女人。
連能夠讓她用出《戮生》的人都沒有。
“嗯。我走了。”
“祝你武運昌隆。”
“會的。”
歸寂之地。
依然和五年前一樣，沒有絲毫變化。
孤身抵達這裡的劉沐橙默默地看著眼前這瑰麗的景觀，沒有絲毫猶豫，抬步朝裡面走去。
只是在進去之前，餘生開口道：“其實你壓根沒必要進去找你哥，你哥肯定屁事沒有。那傢伙可是能手撕幽淵級的詭，除非裡面有混沌級的強者。”
“但他沒有出來。”
“他沒有出來，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才不管是甚麼原因……”
原因甚麼的，壓根無關緊要。
就像幾年前，名聲對於劉仁來說無關緊要一樣。
如今的劉沐橙也走出了自己的傳奇之路。
她是唯一一個，能夠在詭物滿地爬，魔魍級到處走的情況下，孤身抵達歸寂之地的入詭者。
《戮生》已經被她練的滾瓜爛熟。
甚至是青出於藍。
在她之後，下一個想要達成同樣成就的入詭者，恐怕得再過好些年。
她終於站在了與當年劉仁類似的位置。
看見了相似的風景。
但再相似，也終究只是相似而已。
她的心困在了五年前。
可人是無法一直被困在過去的。
所以她要往前走。
不論前路是甚麼。
“等找到了他，我一定要好好地問問，他究竟幹甚麼去了，為甚麼這麼久了，都不出來……！”
當劉沐橙一步邁入歸寂之地後。
她的身影如同其他所有踏入其中的人一樣，徹底消失，不見蹤跡。
當她的視野重新恢復時，呈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座類似方舟一樣的都市……
劉沐橙掃了一眼周邊破爛的街道，微微抬眸。
在更加遙遠的地方，有一座醒目的白色高塔。
那是站在歸寂之地外都能夠看見的奇特建築。
彷彿某種奇觀。
“……總之，先打探一下情報吧。”
如果有機會的話，就去那座塔裡面瞧瞧，說不定能找到甚麼線索。
——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