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永恆之國以後,真的可以得到永恆嗎?
沒有人可以回答這個問題。
因為進入其中的人全都死了。
變成了一個巨大虛體中的養分。
也許他們在“飛昇”的時候,確實見到了自己幻想中的,無比美好的未來。
又或者在漫長的走馬燈中,重新過了一遍自己的人生。
他們死得毫無所覺。
比那些被為了獻祭而殘酷殺害的祭品們的下場要好過一千倍。
這也算是一種幸運吧——
非要強說的話。
眼看著一大堆人都如同行屍走肉一樣,把自己熔進“永恆之國”裡,劉仁不得不也跟著一起走了進去。
打算看看這吊毛玩意究竟是個甚麼東西。
剛進入永恆之國的輻射範圍,劉仁就感覺到了一股分解自己的力量,以及一股能夠拽出自己靈魂的拉扯力。
很遺憾的是,如果說其他踏入這裡的人類都是羽毛的話。
那此刻的劉仁,就是一大堆羽毛裡面的實心鐵球。
能夠將羽毛輕易捲走的風,沒法將他推動哪怕一毫米。
想要進入其中。
他只能自己親自動一動。
原地躍起的劉仁身影瞬間從密佈在四周的電子眼監控中消失了。
那一瞬的爆發速度,遠比他在研究所裡面測出來的要恐怖的多。
畢竟,敏捷的三千點,不等於敏捷+力量的結合。
也不等於敏捷+力量+體質後,經過精神的調整,來進行的協調爆發後的結果。
四個維度的力量各有各的優勢。
但融合到一起如臂驅使,就遠不是紙面上看著的那麼簡單了。
劉仁一頭扎進了那倒懸在天空上的永恆之國裡。
但沒能完全衝進去。
他感受到了一股排斥力。
似乎非常抗拒他的進一步深入。
“小東西,還挺會反抗的。但反抗有用嗎?反抗有用的話,我也就不會讓這群人把你給弄出來了。”
劉仁笑了一下,伸手拔刀。
腰間的制式刀雖然使用了非常牛逼的合金技術製造,但肯定也是扛不住他目前這個層級力量的使用的。
所以劉仁在刀的外層包裹了一層以精神力凝練而成的刀意。
其實說是劍意也行。
反正刀和劍在他眼裡其實沒有多少區別。
條條大路通羅馬,技術這種東西用到最後,都會變得簡化,返璞歸真。
“戮生。”
裹挾著磅礴殺氣的刀意瞬間將倒懸城池劈開了一個彷彿不在這個維度的裂縫。
但很快,這個裂縫就閉合了。
像是無事發生一樣。
“嚯,有點意思。”
劉仁感受出來了。
那也是“權能”的力量。
詭物的實力一旦跨入魔魍級,就能夠開始領悟與掌握權能。
具體是一個甚麼掌握法,劉仁不清楚。
畢竟他也不是詭物。
只不過透過之前的經歷可以得知,這些權能大多都是一些元素力量的控制。
又或者更復雜一些的,觸及到更深奧的,規則層面的力量。
《永夜》那邊對權能的研究也不是很透徹。
所以情報缺失很嚴重。
但無所謂。
力大磚飛。
就算這頭幽淵級的詭手裡捏著與“時間”這種一看就牛逼到不行的力量有關的權能,劉仁也能用純粹的力量撕開它領域的口子。
“乖,讓我康康!”
將刀橫在身前,劉仁咧嘴一笑,再次驟然揮出一刀。
依舊是那極致的力量,依舊是那純粹的殺意。
永恆之國的外部屏障被瞬間撕開了一個口子。
這次劉仁沒有幹看著了,直接趁勢用無形無影鑽了進去。
對方根本來不及用權能將破口修復。
“你不應該跨進我的領域。”
剛進來,周圍的環境還沒看清楚,劉仁就聽見了一個意思直接傳達進了自己的精神。
“這世上還沒有我不該去的地方。”
有著比《永夜》裡那個大號還要完美的面板的劉仁絲毫不懼地回了一句。
他掃視了一圈周圍。
發現這裡的景色非常魔幻。
城池是真的。
他本人就身處相當復古的街道上。
只是一個人也沒有。
而在這座城池的頭頂——
則是整個地星的倒影。
那種景象壯觀得無以言表。
劉仁的印象裡,只有傳聞的黑洞中心能夠看見類似的風景。
只不過……估計也沒人能夠跑黑洞裡面去看風景。
欣賞完了景色,劉仁這才發現那個詭物沒有再露頭。
他將精神力延伸出去,瞬間籠罩了整個城池。
在城池的中央,有一座豪華的宮殿。
他身形一動,很快就抵達了這個地方。
寬敞的大殿中間,有一張好似純金打造的豪華座椅。
一個人形的生物就那麼用一種十分囂張的坐姿坐在那。
之所以說是人形,而不是人。
是因為這丫的全身都是金色的能量流光。
只是整體呈現出人類的輪廓而已。
“你好像一點都不怕我?”劉仁開口道。
“有意思,我已半隻腳邁入混沌,該恐懼的,不應該是——你?”
這詭物沒有嘴,交流是直接使用精神觸碰。
這口氣聽著就很自信。
但劉仁只覺得好笑:“抗拒我進入的可是你,怎麼想,都該是你感到害怕。”
“你來我領域內,究竟何事?”詭物懶得與劉仁掰扯,直接問道。
“殺你。”
“?”
“很難理解嗎?”
“弱肉強食,是所有種族一以貫之的法則。但對於生活在幽澗的我們而言,這種廝殺並無太多意義。”
“幽澗是甚麼?”
“我族抵達幽淵級後,常住的棲息之地。”
“混沌是甚麼?”
“那是比幽淵級更高的另一層次,很少有生物能夠抵達。即便是我,如今也只邁入了半隻腳。”
很奇怪。
這丫的沒有直接動手,而是依舊維持著囂張的坐姿,並且很耐心地回答了劉仁的問題。
劉仁覺得對方是畏懼了自己。
但似乎又不太像。
“飛昇混沌,有哪些具體途徑?”
“目前只有三個。”
“哪三個?”
“其一,信仰飛昇。如你所見,我便是行於此路。其二,吞噬飛昇。與信仰主修虛體不同,該途徑主修實體,吞噬萬物化為自身養分。可惜,效率太低了。其三,殺戮飛昇。該路徑十分特殊,屬於‘不存在’的路徑。”
“不存在?”
“該路徑原本不存在,但後來不知道何時又有了。”
“還有這麼奇怪的事兒?”
“是的。該路徑主修實體與虛體,且需要殺戮所有行於此路的同路人,如此,才能夠一路抵達有可能存在的終點。”
“為甚麼說是有可能?”
“因為無人成功過。”
“沒人成功過?那為甚麼存在?”
“路就在那裡,看見了自然就知曉其存在。”
“既然沒人走,那為甚麼你不走?”
“因為太難。不論是實體還是虛體,主修一樣抵達終點,都已經非常困難了。若是兩者兼修,想要同時抵達終點,難度可不是翻倍能夠量化的。即便能夠走到更遠的地方,最終也需要與同樣強大的同路者決鬥廝殺,只允其一飛昇……相比起另外兩條途徑,這條實在沒有甚麼必選的原因。”
“你為甚麼這麼耐心,我問甚麼你就回答甚麼?”
“因為有一個同族之前找到過我。”
“哦?”
“它說,我命中有一劫。若是可以安穩度過,便能夠飛昇混沌。若是不能,這裡便是我的終點。”
“是嗎,那你那個同族說的還挺準的。”劉仁笑了,又問,“它叫甚麼?”
“真名我不知道,但它的權能很特殊。”
“它掌握的權能,是甚麼?”
“至高之一,因果。”
“……”
這些權能,怎麼聽著一個比一個吊?
又是時間,又是因果的。
好像哪一個都能把劉仁自己給吊起來錘一樣——
至少觀感上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