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以後，白瑞總會回想起那個他與劉仁交談的下午……
儘管五州政客如雲，掌權者亦不在少數。
但能夠左右今後天下局面的，唯有你我二人——
“可你不是曹操，我也並非劉備。”
劉仁聽完白瑞的話之後，擺了擺手。
雖然男人的骨子裡似乎總有用不完的野心。
總是渴望在甚麼地方建功立業。
但現在的他沒有。
整個七月，九煌政場風雲變幻的時候，他正在豐州到處追查逆時教會，把那群邪教徒做成奇觀。
整個八月份，他依舊在到處擊殺愈來愈多的詭物，以及邪教徒。
殺戮點的積攢經過兩個月的沉澱，已經讓他的面板又肥了一圈。
如今的劉仁，實力有多強，只有他自己知道。
只要沒有核導彈鎖定他，他就有自信能夠從容離去。
生命沒有絲毫威脅。
即使是開始冒頭的靈怨級詭物，D級詭災，也不過只是他的掌中玩物而已。
白瑞聞言，沒有絲毫介意。
他是一個看得清局勢的人。
也是一個懂得投資的人。
他的預言在三年後會得到十分深刻的體現。
但現在，他的依據只有自己的主觀判斷。
“我不想當曹操，但我不能不成為曹操。豐州不能傾覆，我覺得，這是我跟你的共識。”白瑞說。
“確實。所以呢？”劉仁點點頭，沒有否認。
不然呢？
華瀾市就在豐州啊。
豐州要是沒了，那他家人怎麼辦？
他以如今的權勢可以輕易庇護劉沐橙，讓她安安穩穩地在松瀾學園上學。
除此之外啥也不用關心。
可他的權勢是建立在豐州如今的權力格局上的。
零協不能動搖。
零協不動搖，上層的財團聯合體就不會受到動搖。
他們不動搖，華瀾市就不會動搖。
華瀾市不動搖，那豐州就不會動搖。
豐州的州府是豐水市。
但現在，行政中心與經濟中心分開了。
另一個主要大城是華瀾市。
皇室想要拿下豐州，就一定會先從這兩座主要大城入手。
因此劉仁不得不將自己的視野拉高到州的層面。
“可現在，皇帝的野心昭然若揭。我們手裡的底氣正在被她逐步瓦解，下一步，那把懸在我們頭上的刀就要落下來了。”白瑞道，“在那之前，我們不能輕易投降與妥協。”
“你的這個‘我們’裡邊，有哪些人？”
“邊緣五州的所有人。”
“只是富人和政客吧。”
“也可以這麼理解。”
“以五州之地，難道還影響不了中樞內閣的決策？你們的票呢？之前新黨還在的時候，他們手裡捏著七個州，你們的聯合也不夠緊密。所以他們可以穩穩壓制你們，可現在新黨裂開了，守舊派也跑到西北割據去了。以皇室如今名義上控制的州數來說，五州，真不少了。”
“我們並非鐵板一塊，也有不少人是打算向皇室投誠的。林黨看上去有著共同目標，但能夠為之努力的人卻很少。”
“所以你是想做甚麼？”
“我想讓你幫我徹底整合豐州。”
“不是五州？”
“不是五州。”
“你倒是挺有眼界的。”
劉仁高看了白瑞一眼。
不愧是能夠在日後當土皇帝的人。
眼界，膽魄全都非常人能夠相提並論。
五州，他白瑞是不可能完全控制的。
但豐州，他的確可以爭取。
以一州之地割據，可行。
但能割多久就不知道了。
畢竟豐州是面對皇室兵鋒的第一線。
所以白瑞才需要劉仁幫忙。
以劉仁的實力，若能為他所用，他能夠做到的事情那可就多了。
控制豐州，如探囊取物。
圖謀其餘五州，也未來可期。
最關鍵的是，皇室兵鋒絕不敢南下！
以劉仁的實力，若是去刺殺。
九煌如今天下還真沒有甚麼力量可以攔得住他。
他光是存在，擺在這，就是一個威懾。
“所以你意下如何？”
“我可以幫你，但不是現在。”
“不是現在？下個月皇室就會有其他動作，時間不等人啊，劉先生。”
“放心吧，下個月他們不會有動作的。”
“嗯？為甚麼？”
“因為下個月，會有一件事發生在澤州。”
“甚麼事？”
“詭災。”
“詭災？詭災天天都有，哪裡都是。”
“不是一般的詭災，是C級起步的詭災。”
“？！當真？”
“當真。”
劉仁喝著茶，一副智珠在握的樣子。
“你難道沒有收到資訊麼？海里從今年開始，就不太平靜啊。”
“海里……難不成？！”
“沒錯，就是那個難不成。”劉仁解釋道，“下個月，海底的詭物就要上岸了。因為沒有人清理，所以那裡面如今如何了，誰也不清楚。它們相互吞噬，發育，如今已經近一年時間。一旦開始上岸，後果不堪設想。”
“……”白瑞實在沒忍住，倒吸了一口冷氣。
整個地星，海洋麵積是最大的。
若是真的從去年七月開始，裡面就出現了詭物。
並且一路發育暴增到今天。
那……
那裡面的詭物數量，怕是最次都得以十萬計。
糟糕一點，怕是要上百萬的量級。
“下個月，這群詭物真的會上岸嗎？而且上的還是澤州的岸？”白瑞追問。
“我只能說，有很大的機率。”劉仁沒有將話說的太滿。
雖然至今為止，《永夜》裡的那個劉沐橙給的資訊都相當準確。
“……”
聽見劉仁的回答後，白瑞也沒有問他是從甚麼地方得到的情報，而是立刻身體緊繃地思索了起來。
當官當了這麼多年，他可太清楚一件事了——這世上最重要的東西是甚麼？
是資訊！
一條珍貴的資訊，能夠抵得上千軍萬馬。
而此刻劉仁扔出來的資訊，就值這個價！
澤州目前是皇室與舊黨控制下為數不多的州之一。
位置就在東部沿海。
一旦東部沿海地區被大批次的詭物襲擊，皇室與舊黨的力量肯定會被牽制過去。
而且，目前他們與自己這邊仍未撕破臉皮。
大規模的詭物侵入，意味著大量的傷亡。
而大量的平民傷亡，意味著選票的丟失。
如果操作得當的話，搞不好能夠爭取一下澤州本地的民心和選票。
即便不能完全控制住澤州，也可以讓澤州變成前沿陣地，與皇室舊黨廝殺。
這樣，即便日後戰事發生了。
豐州的邊境佈防壓力也會小很多。
另外，白瑞還可以換個思維。
如果現在就正式對皇室與舊黨施加軍事壓力，把他們的入詭者部隊牽制到豐州來的話。
一旦到了下個月，澤州沿海地帶出現危險——
他們是沒有辦法立刻回防的。
總之，無論如何。
只要劉仁的這個情報靠得住。
白瑞都有的是辦法將它變現，給皇室舊黨來個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