晉妃靜靜的躺在美人榻上,一雙鳳目緊緊的盯著正在給自己把脈的王御醫,心中七上八下,惶恐萬分。
只見王御醫緊緊的皺起了眉頭,細細的在晉妃身上打量了一番,眼中神色複雜。
此刻殿內眾人誰也不敢說話,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一個個都緊緊的盯著王御醫,彷彿王御醫輕輕一開口就可以決定天下蒼生的生殺大權一般。
最後,王御醫終於重重的嘆了口氣,輕輕的放開晉妃的手,猶自走回桌邊坐下,便開始寫藥方。
“怎麼樣?娘娘是不是有喜了?你說話呀!”
香兒急忙走到王御醫聲旁,急聲問道。
“你們最近是不是讓娘娘吃了甚麼不乾淨的東西?或者來路不明的湯藥?”
王御醫繼續埋頭寫著藥方,頭也不抬的問道。
“你怎麼知道?我最近讓宮裡的嬤嬤熬煮了一些據說有助於女子懷上身孕的湯藥給娘娘喝,怎麼了?”
香兒疑聲問道。
“那就對了,以後別亂給娘娘喝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王御醫將寫好的藥方輕輕遞給香兒,沉聲說道。
“甚麼?”
香兒伸手接過藥方,疑惑的看著王御醫。
“娘娘沒有懷孕,只是吃壞了肚子罷了,你照著我開的藥方去御藥房抓點藥,一天兩次,連服三日,即可痊癒,切莫再給娘娘喝那些民間的湯藥。”
王御醫說完便站起身來,將藥箱提上,準備離去。
晉妃一聽這話,心中立刻沉了下來,隨即狠狠的喝道,“不許走!全都不許走!把延喜宮的大門給本宮關上!所有人都給本宮站過來!”
只聽“砰”的一聲,延喜宮的大門便被關上,王御醫停下腳步,回過頭驚訝的瞪著晉妃。
“全都給本宮出去!這裡只留香兒和王御醫,誰敢將方才的事洩露半點出去,本宮要他生不如死,都聽明白了?”
晉妃眼中閃過道道駭人寒光,沉聲說道。
殿內眾人立刻惶恐的點著頭,該幹嘛幹嘛去了,只留下王御醫和香兒,王御醫心中一驚,詫異的看著晉妃,不知她究竟想要幹嘛。
“你給本宮聽著,一會太后和皇上會來看本宮,本宮要你告訴他們,本宮有喜了。”
晉妃陰沉著臉,一字一頓緩緩說道。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重重的敲在王御醫心上,將他嚇得魂不附體,他活了五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聽見這種話,這可是欺君之罪!
“不行不行!這可不行!這可是欺君大罪!要誅九族的!”
王御醫連連擺手,沉聲說道。
“王崇明!你信不信本宮立刻就可以誅你九族!你敢不聽本宮的話!”
晉妃猛地一拍桌案,怒喝道。
“本官只是一個小小的御醫,娘娘何苦為難本官?娘娘明明就沒有懷孕,只是吃壞肚子罷了,本官怎麼可以睜著眼睛說瞎話?”
王御醫苦著一張臉,輕聲說道。
“本宮沒有為難你,本宮只是想給你一個機會,你若幫了本宮這個忙,日後本宮的兒子做了皇太子,本宮一定會記得你對本宮的恩惠。”
晉妃莞爾一笑,緩緩說道。
“娘娘真會開玩笑!娘娘連身孕都沒有!怎麼會有兒子?”
王御醫搖了搖頭,緩緩說道。
“這個你不用管!本宮自有辦法!你只需幫本宮渡過眼前的難關便可!”
晉妃冷冷的說道。
“娘娘且聽下官一勸,這後宮中你爭我奪從來都沒有個盡頭,娘娘何苦為了爭一時之氣而犯下這彌天大錯?娘娘的父親是當朝宰相,兄長又是南征大將軍,娘娘又深得太后疼愛,娘娘若想懷上龍種,也不必急於一時,下官這就給娘娘開幾味藥方,娘娘只要按時服下,一定能夠早日懷上龍種。”
王御醫說完便坐了下來,開啟藥箱便開始寫起藥方來。
“不必了,本宮不妨告訴你,方才本宮在慈寧宮吐了太后一身的穢.物,太后以為本宮有喜了,方才沒有跟本宮計較,若是此刻太后得知本宮只是吃壞了肚子,你覺得太后會放過本宮?你覺得本宮還能有活路嗎?”
晉妃苦笑一聲,慘然說道。
“娘娘想太多了!娘娘是太后的親侄女,太后一定不會跟娘娘諸多計較。”
王御醫尷尬的看著晉妃,輕聲勸道。
“王崇明!你別再唧唧歪歪的講你的大道理了!本宮不吃這一套!本宮只問你一句,這個忙你幫是不幫?”
晉妃惱怒的看了王御醫一眼,怒聲喝道。
“那就請娘娘殺了下官吧!下官寧願自己死,也不願累及家人!下官現在死了倒還乾淨!若是幫了娘娘,將來東窗事發,下官一家上下難有活口!”
王御醫咬了咬牙,沉聲說道,這番話儼然是抱著必死的決心,他心裡知道,自己是活不過了,晉妃的秘密他已經知道了,這個忙若是不幫,肯定就是一個死。
“聽說尊夫人多年來也未曾懷上身孕,所以你多年來一直後繼無人,不過你好像有個養子,是摯友臨終前託付給你的,對不對?好像是潮州刺史吧?前途無量哦!若是本宮現在就叫人把他抓來,然後慢慢的折磨他,你覺得怎麼樣?”
晉妃眼底閃過一絲寒光,嘴角勾起一抹陰笑,沉聲說道。
“娘娘!不可!娘娘心中有氣,不妨殺了下官,下官絕無怨言!還請娘娘切莫去動小兒,小兒並非下官親生,下官只是念在舊年和他父親相交一場,方才好心收養!娘娘殺了他恐也難解心頭之氣!”
王御醫臉色一變,急聲叫道。
“哎呀呀!倒真是護子心切呢?本宮先將他抓來,然後剜去他雙目,割掉他的鼻子,用針線縫上他的嘴巴,然後再命人砍掉他的雙手雙足,最後將他泡到裝滿鹽水的大缸中,讓他做一個人棍,你覺得如何?”
晉妃哈哈大笑,站起身來,一步步朝王御醫逼近。
“娘娘!下官和娘娘無冤無仇!娘娘何苦如此迫害小兒!”
王御醫怒聲喝道。
“本宮只是在求你!求你給本宮一條活路!你若是肯給本宮一條活路,本宮自然也會放你一條生路,你若是不給本宮活路走,本宮也會讓你生不如死!你若不信,不妨一試!”
晉妃走到王御醫身前,咬著牙,恨聲說道。
“娘娘…”
王御醫抬起頭來,正好對上晉妃那陰沉的雙目,又想起晉妃方才所說,不禁渾身一抖,悲從中來。
“就像你方才所說,你若不肯幫本宮說謊,本宮大不了挨太后一頓罵,可是你那養子,恐怕就慘了,本宮不僅要折磨他,還要狠狠的折磨他,讓他後悔自己投生為人!”
晉妃陰險的看著王御醫,沉聲說道。
“請娘娘放過小兒,下官願為娘娘做任何事。”
王御醫注視了晉妃片刻,終於還是屈服了。
“很好,算你聰明,香兒!過來!”
晉妃微微一笑,轉身走回美人榻上坐下,對著香兒大聲呼道。
早已驚呆了的香兒立即回過神來,急步走到晉妃身前,等著她的吩咐。
“你去把方才殿內聽見王御醫說話的人全都處理了,只留下幾個信得過的。”
晉妃微微一笑,輕聲說道。
“香兒明白。”
香兒心中一沉,心知晉妃此番又要大開殺戒,那些人全都小命難保,不過這與她也沒多大關係,她只需聽晉妃的吩咐,一切照辦即可。
“去吧,在太后和皇上來之前,處理的乾乾淨淨的,一個都不許放走。”
晉妃對著香兒略一揮手,略顯疲乏的說道。
“是!香兒明白!香兒這就去。”
香兒躬身作揖,隨即緩緩退下,餘下王御醫一人獨自面對晉妃。
王御醫心中也是一沉,一聽晉妃為了保住自己的秘密,竟如此狠毒,不惜將平日伺候自己的下人盡數害死,果然是狠辣無比,心中不由得一陣唏噓感嘆。
又想到自己從此就要受制於她,從此自己一家老小的性命就捏在這個狠辣無比的女人手中,又是一陣絕望。
“以後每天都要來延喜宮,知道麼?本宮會跟太后說,在本宮懷孕期間,你就是本宮的專屬御醫,你以後不用再去替別的妃嬪看病了,你只管好好的伺候本宮即可,明白?”
晉妃陰著一張臉,沉聲問道。
“是是,娘娘說了算,下官一切都聽娘娘吩咐。”
王御醫伸手抹了抹額上的冷汗,連聲答道。
“很好!你就在這裡等著吧,太后和皇上一會就來了。”
晉妃微微一笑,便躺到美人榻上,開始閉目養神起來。
王御醫坐在桌旁,只覺渾身都是冷汗,悄悄的望了晉妃一眼,立即將目光移開,生怕她突然睜開眼,發現自己在悄悄的偷看她,萬一怒從心起,現在就將他的兒子抓進宮折磨,自己可怎麼辦?
一想到晉妃方才所說,要將他的養子放到鹽缸裡做人棍,心中就是一陣恐懼。
他心裡知道,晉妃說得出就做得到,自己一把老骨頭,死不足惜,可是若是害的自己唯一的兒子也慘遭橫禍,他怎麼對得起九泉之下的摯友臨終前的託付?
只得暗暗的在心中嘆了口氣,一切都只好聽天由命了。
“恭喜皇上,恭喜太后,晉妃娘娘有喜了。”
王御醫站起身來,對著太后躬身作揖,沉聲說道。
“真的?太好了!哀家終於可以抱孫子了!”
太后心中狂喜,趕緊上前將躺在美人榻上的晉妃扶起,摟在懷中,就好像她現在摟的就是她的孫子一樣。
胤仁站在那裡,靜靜的看著晉妃,冰冷孤傲的眼睛彷彿沒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應該是高興的,因為他就快要為人父,可是此刻他的心裡卻並不高興。
若說真有幾分高興,那也是因為他終於完成了這個任務,終於能夠給太后一個交代。
晉妃躺在太后的懷中,雙眼卻是直直的盯著胤仁,捕捉著他面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
終於,還是重重的嘆了口氣,即使知道自己壞了他的子嗣,他的臉上卻沒有一絲驚喜。
“姑母,臣妾是第一次懷上身孕,恐有不適,所以想讓王御醫每天都來延喜宮候著,方便時刻照顧臣妾。”
晉妃將目光從胤仁身上收回,對著太后說道。
“這樣也好,王崇明,你從每天起就不用去替別的妃嬪看病了,每天來延喜宮候著即可,倘若晉妃出了甚麼差錯,哀家唯你是問。”
太后看著王御醫,正色說道。
“是,下官遵旨。”
王御醫雖然心中大感無奈,但是面上卻絲毫不敢表露出來。
“母后,兒子出去走一走。”
話音未落,胤仁便踏著大步離去,晉妃只得怔怔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中掠過一抹淒涼。
“他也是初為人父,難免心情煩躁,你別往心裡去。”
太后笑了笑,輕聲安慰著晉妃。
“臣妾知道。”
晉妃咬了咬下唇,強忍住就快要滴下來的淚水,頓聲說道。
她知道,從今天起他將不會再踏入延喜宮一步,即使如此,她也絕不後悔,只有坐上後位,她這一生才算沒有白活,若是不能凌駕於六宮之上,她活著也沒意思。
胤仁心中無比煩悶,在宮裡漫無目的走來走去,鄧才等人緊緊地跟在他身後,見胤仁一臉煩悶,絲毫沒有初為人父的喜悅,心知皇上定然心情不好,只顧著跟著胤仁,誰也不敢多嘴,生怕觸了他的晦氣。
胤仁漫無目的繞來繞去,一會繞到御花園,一會走過秋水居,又繞到問月軒停頓了片刻,不知不覺竟走到了清幽宮,腳步頓在清幽宮的大門外,彷彿再也挪不動一步。
但是就是不肯走進去,只是愣愣的站在那裡。
鄧才瞧見皇上這副樣子,心知皇上是想進去見趙妃,但是連日來總是去清幽宮吃灰碰壁,心中有堵,拉不下這個臉進去,於是眼珠子一轉,靠上前去。
“皇上,走了這麼久,也乏了,不如進去歇息片刻,順便看看趙妃娘娘?”
鄧才畢竟也跟了胤仁十幾年了,胤仁的心思他比誰都清楚,所以他自然知道甚麼時候該對胤仁說甚麼話。
胤仁一聽這話,心想,說的也對,朕是南楚大皇!她是朕的妃子,朕想見她就見她,朕怕甚麼?難不成朕還不敢去見朕的妃子了?
如此一想,心中立刻釋然,踏著大步便走進了清幽宮中。
鄧才偷偷一笑,隨即跟著胤仁走了進去。
侯在殿外的幾個太監一聽皇上來了,立即扯著嗓子吼道,“皇上駕到!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隨即伏倒在地,大行跪拜。
胤仁略一點頭,便走入殿內,只見唐賽兒正坐在桌案前抄寫著道德經,不僅自己抄寫,殿內還齊刷刷的坐了十來個太監宮女,人人都手拿紙筆,伏在桌案前認真的抄寫著道德經,看唐賽兒那模樣,儼然就是一個教人讀書識字的先生。
胤仁目光一掃,頓時皺起了眉頭,只見楊大力仍舊一副貼身護衛的架勢,坐的也離唐賽兒最近,他雖然不識幾個字,但是此刻也彷彿很認真的在抄寫著道德經,只是那握筆的手勢頗為奇怪。
方才雖然殿外的太監大吼了幾聲皇上駕到,但是唐賽兒卻彷彿沒有聽見似的,只是靜靜的抄寫著道德經,連頭也不曾抬一下。
“都下去吧,朕有話要和趙妃說。”
胤仁略一皺眉,沉聲說道。
殿內眾人立刻站起身來,低垂著頭,紛紛離去,惟有楊大力頗不識時務,依舊坐在那裡,只是將手中紙筆放下,此時抬起頭,憤怒的瞪著胤仁,彷彿在責怪他打擾了眾人一般。
“你也下去。”
胤仁不耐煩的看了楊大力一眼,沉聲說道。
楊大力卻是動也不動,仍舊坐在那裡,頗為不屑的瞪著胤仁。
“朕說的話你沒聽見是不是?楊大力!你是不是不想再看見楊小妹了?你信不信朕讓你們兄妹從此永不相見?”
胤仁頓時怒從心起,幽暗深邃的狹眸中透出道道駭人寒光,沉聲說道。
“你!你好卑鄙!”
楊大力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站起身來,指著胤仁破口大罵道。
“大力,先出去吧。”
唐賽兒悠悠嘆了口氣,輕輕放下手中紙筆,無奈的看了胤仁一眼,轉過頭對著楊大力緩緩說道。
“我不放心!他總欺負你!”
楊大力似乎極不情願離開唐賽兒,急聲說道。
“沒事,先下去吧,若是惹皇上生氣,那就不好了。”
唐賽兒笑了笑,輕聲說道。
“好吧好吧!那我就在外面守著,他若是敢欺負你,你就大叫,我立刻衝進來,你也莫要怕他,有大哥在誰也不敢欺負你!”
楊大力頗為不服氣的狠狠瞪了胤仁一眼,緩緩離去,臨走還頗為不捨的回過頭瞧了唐賽兒一眼,方才走出殿外,將殿門關上。
胤仁瞧見楊大力和唐賽兒關係如此親密,心中頗有幾分不滿,沉著一張臉,大步走到唐賽兒身前,直直的看著她,冰冷孤傲的狹眸彷彿沒有焦距,深黯的眼底充滿了複雜的情緒,他的身邊圍繞著一股冰涼的氣息,直透骨髓。
唐賽兒只是輕輕的抬起頭,平靜的眼底波瀾不驚,靜靜的瞧著他,眼底帶著幾分笑意,幾分輕蔑,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譏笑。
“晉妃懷上身孕了。”
胤仁平靜的看著唐賽兒,淡淡的說道。
“我知道。”
唐賽兒抬起頭,靜靜地看著胤仁,平靜的眼底波瀾不驚。
“你知道?”
胤仁疑惑的看著唐賽兒,他自己都是方才得知晉妃懷上身孕,她居然比自己還早知道?
“恩,早上晉妃在慈寧宮吐了太后一身穢.物的事情,整個後宮都知道了,你恐怕是最晚知道的那個人。”
唐賽兒微微一笑,輕聲說道。
胤仁緊緊的看著她的眼眸,他不明白,為何她會如此平靜,彷彿此事和她沒有半點關係。
“恭喜皇上。”
唐賽兒仍舊是那副波瀾不驚的表情,輕聲說道。
胤仁心中一緊,他實在搞不懂這個女人心裡到底在想甚麼?晉妃懷孕了,她難道真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嗎?
或者,她是故意裝作毫不在意?
“賽兒,我們一定要這樣麼?”
胤仁緊緊的看著唐賽兒,深邃的黑眸中帶著一絲傷痛,沉聲問道。
唐賽兒沉默了片刻,緊緊的看著胤仁。
“一定要這樣的,是皇上,不是臣妾。”
隨即狠狠咬著下唇,頓聲說道。
她不禁想起了那一晚在問月軒,他們曾如此親密,她將自己毫無保留的交給了他,她天真的以為他們從此便能幸福的在一起。
可是她錯了,她還是把一切想的太簡單了,就像他在南部曾對她說過的一樣,他是皇帝,他並不止有她一個妃子而已。
她不禁在心裡問自己,唐賽兒,你到底算甚麼?你不過是他眾多妃子裡的其中之一罷了。
他總是對自己予取予求,他要的時候,她便必須給予,他不要的時候,她就必須立刻走開。
就好像他現在已經有了子嗣,而她,卻不是孩子的母親,那麼她到底算甚麼?
她覺得自己的存在很像是一個笑話。
“你知道朕真正在乎的人是誰?你為甚麼非要這樣和朕說話?”
胤仁惱怒的看著面前的女子,他不明白為何她總是要一次又一次的惹自己生氣。
“有時候真的很想問一問皇上,在皇上心裡,臣妾到底算個甚麼?”
唐賽兒輕輕一笑,淡淡的看著胤仁。
“你是朕最在乎的人!”
胤仁大聲說道。
“是嗎?可是皇上對臣妾許過的諾言,從來就沒有兌現過,臣妾已經不再相信皇上說的話了。”
唐賽兒鄙夷的看著胤仁,輕聲說道。
“倘若朕不在乎你,為何要一而再再而三的來找你?難道朕沒有別的女人可找了麼?難道全天下就只有你唐賽兒一個女人麼?”
胤仁怒視著唐賽兒,吼道。
“臣妾乏了,沒有力氣再和皇上繼續爭吵下去。”
唐賽兒悠悠的嘆了口氣,轉過身去,不再看他一眼。
她累了,不僅身子累,心更累。
胤仁眼中閃過一陣寒光,衝上前去,將唐賽兒拉了起來,一把擁入懷中,俯身便狠狠地吻了下去。
懷中的女子拼命掙扎著,面上帶著怒容,眼中閃過一絲怨恨。
忽然,胤仁猛地一把推開了懷中的女子,伸出手,用手背輕輕的掠過嘴唇,一抹嫣紅的血順著他的薄唇流出,沿著線條完美的下巴,蜿蜒而下。
觸目驚心!
胤仁嘴角微微勾起一抹蔑笑,英挺的眉梢向上揚起,眼中閃過一絲駭人寒光,緊緊的看著被推得差點跌倒在地的女子。
她居然咬他!
心中一陣惱怒,從來沒有哪個女人敢咬他!她,是第一個!
“就這麼討厭朕?就這麼不想朕吻你?”
輕輕的看著手背上的那一抹嫣紅血跡,胤仁微微一笑,輕聲問道。
唐賽兒穩住了身形,恨恨的看著面前的男子,看著男子嘴角流下的那一抹嫣紅血跡,嘴角得意的勾起。
他總是那麼霸道,從來都沒有顧慮過她的感受!只要他想,他就要,馬上要,必須要!
而她,永遠只能選擇屈服,永遠只能對他順從,他要,她就必須給,沒有選擇的餘地,沒有考慮的時間,絕對的服從。
為甚麼?為甚麼他總是像一個高高在上的暴君一樣,狠狠的主宰了她的一切?
現在,她咬了他,她終於反抗了他,她心裡很得意。
但是她卻沒有想過這樣做的後果!
“看起來你還是沒有學會應該怎麼樣來討男人的歡心,讓朕來教教你應該怎麼樣做一個好女人!”
胤仁眼底掠過一抹殘酷的笑意,緩緩走到唐賽兒身前,猛地將她按到一旁的桌案上,開始撕扯她的衣裙。
唐賽兒被胤仁按在桌案上,動彈不得,她的雙手胡亂的揮舞著,將桌案上的筆墨和硯盤推到地上,她的上身緊緊的壓在紙張上,將紙張壓的亂七八糟。
感覺到胤仁正在撕扯她的衣裙,唐賽兒心中一陣悲涼,她當然知道他要做甚麼,他居然又一次如此粗暴的對待自己。
晉妃壞了他的孩子,該生氣的人是自己,不是嗎?
憑甚麼她要被他按在桌案上,被他這樣羞辱?
錯的人是他,但是卻要她來承擔一切?
似乎已經預料到她會開口大叫,胤仁的手從背後伸來,一把將她的嘴捂住,不讓她發出一聲叫喊,另一隻手一把撕開她背部的衣衫。
譁!
背部的衣衫被撕扯開,白皙的面板暴露在空氣中,散發出淡淡的女兒香。
唐賽兒徒勞的掙扎著,她的上身被死死按住,她只能伏在桌案上,任由背後的男子隨意的撕開她的衣裙,她的嘴被緊緊的捂住,不能發出任何聲響。
嘶!
終於,她全身上下再也不著一物,她白皙赤裸的身軀毫無保留的呈現在他面前,胤仁一把將被撕爛的衣裙拋在地上,目光順著女子白皙赤裸的背部往下移到線條完美的臀部。
唐賽兒的雙腿微微的顫抖著,感受到來自身後的目光,讓她感覺更加羞愧,被這樣屈辱的按在桌案上,使她覺得更加的屈辱。
難道,要用這種方式來迎接他?要用這種肢勢來承受他?
感受到身後男子身體的變化,感受到來自身後的堅硬觸感,唐賽兒絕望的閉上了雙眼,一行清淚自面上緩緩滑下,事到如今,只能默默的承受了吧?
左手突然感覺到一陣溫熱的溼潤,胤仁停頓了即將挺入的動作,愣住了。
她哭了!
感覺到來自左手的溫熱溼潤是她的眼淚,胤仁頓時沒有了繼續的慾望,下身火辣辣的燥熱感在霎時間被她的眼淚澆熄。
輕輕的放開了身下的女子,胤仁緩緩的退到一旁。
感覺到身後男子突然停止了一切,感覺到原本壓在自己背部的強大力量突然消失,唐賽兒撐起了自己原本被壓在桌案上的身軀,回過頭驚訝的看著胤仁。
他?為甚麼突然停止了?
疑惑的看著一臉愧疚的男子,唐賽兒忽然打了個顫,赤裸的嬌軀接觸到冰涼的空氣,這感覺並不會太好受。
胤仁脫下了自己的衣袍,輕輕的罩在女子白皙赤裸的嬌軀上,爾後又慢慢的往後退了幾步,只是遠遠的看著她。
差一點,就又一次傷害了她。
胤仁搖了搖頭,自嘲般的笑了笑,為甚麼,明明是想要好好的愛護她,但是卻總是不能在她面前好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緒?每次當她忤逆自己的意願,就忍不住想要將她狠狠的壓在身下,讓她明白,誰才是她的王。
難道,對她的征服欲和控制慾已經到了這種地步?
唐賽兒緊緊的裹住了赤裸的身軀,眼中閃過一絲厭恨,狠狠的瞪著前面的男子,帶著一絲警惕,一絲膽怯,悄悄的往後移動。
“大力!大力!”
警惕的看著面前的男子,忽然開口尖聲叫道。
片刻之後,楊大力立刻推開殿門,衝了進來,瞧見唐賽兒這副狼狽的模樣,微微一愣,隨即奔到唐賽兒身前,一把將唐賽兒護到身後。
胤仁看著面前這兩個人,忽然覺得很好笑,也是他便放聲大笑起來。
他在笑對面的那兩個人,也在笑他自己。
“蘇木白!你別太過分了!”
楊大力怒視著胤仁,大喝道。
胤仁只是微微一笑,隨後便大步離去,只餘下楊大力和唐賽兒兩人呆呆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
“沒事吧?”
楊大力轉過頭,怔怔的看著唐賽兒,怎麼可能沒事,他方才便看見地上那一堆被撕碎的衣衫,她怎麼可能沒事?
唐賽兒只是輕輕的搖了搖頭,沒有說話。
“沒事就好,別哭了,有大哥在不用怕。”
楊大力輕輕拭去了唐賽兒面上的淚水,輕聲說道。
“我沒事,我去後殿換一身衣服,你叫人進來收拾一下。”
唐賽兒指了指一片狼藉的地面,隨後便緩緩步入後殿。
“皇上?這麼快就要回去了?”
一直侯在宮門外的鄧才看見胤仁怏怏的走了出來,心知皇上又在趙妃那裡吃灰碰壁了。
“回宮。”
胤仁冷冷的說道,頭也不回了走出了清幽宮。
“回哪裡?”
鄧才低聲問道,他指的回哪裡是指到底是回程乾宮,還是回延喜宮。
“程乾宮。”
胤仁冷冷的說道,語畢,回過頭冷冷的看了清幽宮一眼,眼中閃過一絲惱怒,轉過身,頭也不回的大步離去。
身後眾人立刻緊緊的跟在身後,往程乾宮行去。
“王御醫,你明日就將你的養子帶進宮來見本宮吧。”
晉妃懶懶的躺在美人榻上,輕笑著說道。
王御醫原本正坐在桌旁發呆,一聽見這話,立刻跪到了地上。
“娘娘!是不是下官方才在太后面前說錯了甚麼話?還請娘娘開恩!放小兒一條生路!”
王御醫跪在晉妃面前,惶恐的說道,心中不斷回想著,自己方才在太后面前並沒有說幾句話呀,怎麼會就惹到晉妃了。
“你起來,本宮沒有怪你的意思。”
晉妃笑了笑,緩緩站起身來,徑自走到王御醫面前,將他輕輕扶回桌邊坐下。
爾後又對著王御醫嫣然一笑,緩緩走到梳妝檯,從抽屜中取出一個白玉錦盒,道,“相反的,本宮還很感謝你。”
“方才你在太后面前,表現的好極了,來,這是本宮給你的賞賜,本宮一向是個賞罰分明的人,你做得好,本宮自然重重有賞。”
說完便將手中的白玉錦盒輕輕開啟,放到桌上,只見白玉錦盒內裝了大大小小數十樣精美的首飾,光彩奪目,教人看的眼花繚亂。
“不敢,不敢。”
王御醫心中大舒一口氣,他哪裡還敢收晉妃的賞賜,連忙擺手推辭著。
“本宮說了,本宮是個賞罰分明的人,你做的好,自然該拿本宮的賞賜。”
晉妃笑了笑,將白玉錦盒輕輕關上,隨後將白玉錦盒輕輕放到王御醫手中。
“只要娘娘肯放小兒一條生路,就是給下官最好的賞賜。”
王御醫擦了擦額角的冷汗,悶聲說道。
“呵呵…如今你我就是一條繩上的螞蚱,走了你也跑不了我,我又怎麼會害你?我只是想見見貴公子而已。”
晉妃嫣然一笑,將白玉錦盒兀自放進王御醫的藥箱中,隨後緩緩走回美人榻上坐下。
“下官豈可擅自帶著宮外男子隨意進宮?小兒不過是小小潮州刺史,怎能隨意進到後宮來,若是被太后發現…”
王御醫急聲說道。
“王御醫!娘娘讓你帶你的養子進宮,是念在你有功,給你個面子,你別給臉不要臉,你若是執意不肯,就莫怪我用非常手段將貴公子強行帶回宮,到時候恐怕就沒現在這麼好說話了!你自己考慮清楚吧!”
香兒冷冷的看著王御醫,沉聲說道。
“娘娘!不知娘娘何事非要見小兒不可!若是小兒有甚麼地方得罪了娘娘!下官在此給娘娘賠罪了!還望娘娘大發慈悲,放過小兒!”
王御醫急得滿頭大汗,心想自己的養子從未進過後宮,哪裡會有甚麼機會得罪晉妃,一定是這個晉妃想要借種瞞天過海,這種事這麼能夠答應?
“王御醫!你也一把年紀了!沒有幾十斤,也有幾十歲,別在聰明人面前裝糊塗,娘娘甚麼意思,你應該比誰都清楚,貴公子的兒子將來能夠做上南楚的皇太子,難道你不高興麼?”
香兒微微一笑,沉聲說道。
王御醫一聽這話,心立刻沉到了海底,心想這下一切都完了,看來晉妃是非要借這個種不可了,若是自己執意不肯,只怕晉妃一怒之下真的會將自己的兒子做成人棍,到時候她翻臉不認人,隨便去找個人借種,自己的兒子死了也就是白白的死了。
“王御醫,娘娘這是看得起你,拿你當自己人,才會想到找貴公子借種,不然的話,我隨便去宮外抓一個男人回來,不也一樣可以借種麼?你自己考慮考慮清楚吧。”
香兒冷笑一聲,緩緩說道。
“王御醫,本宮覺得吧,此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將來本宮的兒子做了皇太子,本宮一定不會忘了你的恩情,到時候皇上一死,本宮穩坐後位,讓他們父子團聚,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到時候一家團聚,共享天倫之樂,豈非美事一樁?你說對麼?”
晉妃緩緩一笑,深諳世事的雙眼精光四射,定定的看著王御醫,嘴角掠過一絲狡黠的微笑。
王御醫重重的嘆了口氣,心知自己是越陷越深了,倘若想要保住養子一條命,除了照做,別無他法。
“看來你是同意了,那麼明天便讓貴公子扮成御醫館的學徒,隨你一道來見本宮吧。”
晉妃笑了笑,輕聲說道。
“下官遵命,下官先行告退。”
王御醫無奈的嘆了口氣,心中大感晦氣,再也不想在延喜宮多待一秒,隨即作揖告退。
王御醫一走,香兒立刻黑著一張臉,說道,“娘娘!這個老傢伙太不知好歹了!娘娘看得起他,才會找他的養子借種!他居然一臉不情願!我呸!他算個甚麼東西!娘娘可是千金之軀!他那養子不過是區區潮州刺史罷了!”
“呵呵…只要他答應明天將人帶進宮就好辦了。”
晉妃笑著說道。
“娘娘!您真的信得過這個老傢伙麼?萬一日後他不小心將此事洩露出去…”
香兒擔憂的看著晉妃,緩緩說道。
“呵…本宮不過是在利用他罷了,等到日後本宮誕下皇太子,本宮立刻讓他和他的養子從這個世上消失,本宮相信只有死人才能永遠的守住秘密。”
晉妃笑了笑,眼中閃過一抹駭人寒光,沉聲說道。
“娘娘高明。”
香兒輕聲說道。
“不過眼下一切還得仰仗這個老傢伙,所以咱們還需對他客氣一些,不然把他逼急了,來個狗急跳牆,一切就都完了。”
晉妃端起桌案上的龍井茶,輕輕抿了一口,又道,“那些人你都處理乾淨了?”
“回娘娘的話,除了小德子和小蘭,其他人我都處理了,乾乾淨淨,不留一點痕跡,現在延喜宮只留了幾個信得過的人,娘娘可以放寬心。”
香兒輕聲答道。
“很好,此事絕對不能洩露半點出去,不然誰也救不了我們。”
晉妃搖了搖頭,沉聲說道。
“香兒知道。”
香兒重重的點了點頭,隨後站起身來,走到晉妃身旁坐下,開始給晉妃輕輕的揉捏小腿。
晉妃輕輕的將手中的紫砂茶杯放到桌案上,靜靜的注視著紫砂茶杯,心中暗暗的盤算著往後的每一步,該怎麼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