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朱重八抬起雙手,示意臺下眾將士安靜,又喊道:“將士們,如今我要你們自願站出一百人,為大軍做先鋒隊;這一百人我朱重八願親自率領,極可能有去無回、戰死沙場,不知定遠城中可有多少中原鐵漢,願意隨我殺開一條血路!”
聽他這麼一喊,臺下兩千餘將士紛紛高舉手中兵刃,齊聲吶喊助威,頓時又無數軍士湧動,自願站出了佇列前方……
朱重八頓時點了點頭,轉首又朝向愣在一旁的中軍大將馮國用,厲聲喝道:“馮將軍,你乃是軍中大將,如今我要你答應我一件事……”
馮國用立時抱拳拜道:“請元帥吩咐!馮國用願效鞍前馬後之勞!”
只聞朱重八道:“這一百名兵將與我殺出城去,無論幾人戰死幾人回,百名勇士的妻兒,你必須像對待自己的嫂妹子侄一般照料,百名勇士的父母爹孃,你更要像對待自己的父母爹孃一般對待;無論多少人戰死沙場,我要你在定遠城內為其立碑,以供後人永世銘記參拜,你可做得到?”
“回稟元帥,馮國用願立軍令狀,若做不到,馮國用悉聽全營將士處置!”馮國用頓時喝道。
朱重八頓時一拍馮國用肩膀,又喝道:“好!若做不到,你就給我提頭來見!”說罷又朝臺下喝道:“軍需官何在?”
臺下頓時站出十多名軍需官,齊齊拜倒在地。
只聞朱重八厲聲又道:“速速為我挑選百名勇士,並將他們姓名、家住何止、家有何人一一記下!再將營中的好酒好肉全都拿出來,犒勞三軍,待全營將士酒足飯飽之後,隨我出征!”
朱重八言畢,臺下立時一片喝彩……
“朱兄弟,你當真要親自掛帥出征?”回到中軍大帳,楚鐵俠立時急聲問道。
只見朱重八點了點頭,笑道:“楚公子,若此戰不勝,朱重八也無顏存活於世;再者說來,只有本帥親征,才可使這全營將士軍心大振,以一當十……”
“可這太冒險了,城外元軍雖然狂傲,可必定是萬人之眾!”
“楚公子放心,成敗天定,事在人為,朱重八自然用戰勝元軍的方法!”此時幾名軍士已從帳外走入,為朱重八等人取來了幾件重甲,朱重八仔細挑了挑那甲衣,回身又朝徐達、周德興道:“徐達,德興,你二人隨我出戰!”
一聽此話,楚鐵俠頓時臉色一變,厲聲喝道:“朱重八,你此話何意?”
朱重八頓時一愣,忙問道:“楚公子,你這話又是何意?”
“我們四人一同前來,為何你卻單獨留下我一個?”只聞楚鐵俠怒道。
朱重八一笑,“楚公子,金陵刀派自起義以來,殺敵無數,無奈歐陽老先生被奸人所害,如今你便是金陵刀派的頂梁支柱,你為兄弟我做這麼多,兄弟已感激不盡,如何能讓你這一軍之帥再為我去冒險?”
卻聞楚鐵俠冷哼一聲,“你莫要說這些沒用的,朱重八,我只問你,你可將我當做是兄弟!”
朱重八立時點頭道:“不單是兄弟,如今就算你要我為你死,我朱重八也絕不皺半點眉頭……”
“好!既然是兄弟,就甚麼都不要說了……”說話間,楚鐵俠已從軍士手中奪過一套重甲,又笑了笑:“我知道你朱重八不怕死,徐達、周德興二位兄弟也不怕死,難道你覺得我楚鐵俠是貪生怕死之輩?”
朱重八眼中閃過一絲微光,頓時激動地笑道:“好!是兄弟,同生死!”
二人正說著,卻聞外面傳來一陣急促地腳步聲,馮國用、馮國勝二將頓時掀簾而入,抱拳拜道:“啟稟元帥,我二人已從分營之中調來兵將五百人,聽從元帥吩咐!”
朱重八點了點頭,“好,馮國用、馮國勝二將聽令!本帥命你們二人分帶三軍,等我訊號,伺機殲敵!”
卻見馮國用頓時一愣,趕忙喝道:“末將不從!”
朱重八臉色頓時一變,怒道:“怎麼?難道身為中軍大將,你連出戰迎敵都不敢?那我還留你何用?”
“末將願隨元帥一同出征,誓保元帥安慰!”誰知卻聞馮國用喝道。
此時馮國勝也頓時厲聲答道:“請元帥成全,我與哥哥願隨元帥鞍前馬後,哪怕戰死沙場,亦是死不足惜!”
朱重八頓時眉間一震,趕忙將馮國用、馮國勝二將一一攙起,說道:“二位將軍,大軍不可無將啊!我帶來這幾人雖也都是世間少有的良將,但卻初來乍到與你營中軍士不能相投,又怎能率好三軍?我見你二人治軍有方,想必也不是平庸之輩,只有將這三軍交予你們率領,我才放心呀!”
“元帥,馮國用誓死不從!”誰知馮國用卻又說道:“如今元帥願親自身為先鋒出戰,我等二將有何臉面坐守軍中?”
“不必再說!我意已決!”朱重八頓時背過身去,不再理睬二人,自顧自的穿起盔甲來……
馮國用見朱重八心意已決,如今也不好再說,只見朱重八換好了戰甲,頓時回身又說道:“我剛已問過軍需官,那元軍統帥名為繆大亨,乃是漢人,可是如此?”
馮國用頓時答道:“不錯,這繆大亨本是個山賊,後來元軍剿匪,他便降了元軍,從此為元廷賣命。”
朱重八頓時點了點頭,轉而又道:“元軍圍城雖有萬眾,卻兵力分散,而圍在正門之外的主軍營帳存兵絕超不過五千。我已派信使前往元軍主迎傳信——朱重八投奔定遠張子期,不得重用,一怒之下率領手下百名軍士歸降大元。如今元軍氣焰囂張,定會中計,我便帶一百死士趁機衝入元軍主營來個風捲殘雲,元軍統帥定以為我軍是挨不住圍城之苦,打算正面突圍與他們決一死戰,兩邊營寨自然派兵來援;如此一來,你和馮國勝將軍便備好兵馬在城中等我訊號,我訊號一發,你們二將便即刻帶兵衝出,隨即兵分兩路,直取元軍左右二營,元軍必然軍心大亂!隨後你二人由左右兩側合力圍攻我所在的主營,與我會合直搗黃龍擒了那繆大亨,主帥被擒元軍即會立時潰散,我軍必勝!”
朱重八說完此話又望向馮國用,卻見馮國用滿面焦慮,似乎有話要說,朱重八頓時問道:“馮將軍,你有話直說便是……”
馮國用這才說道:“元帥,此計確實是好計,不過……”
“不過甚麼?”見馮國用欲言又止,朱重八頓時又問道。
“不過,你只以一百軍士突入元軍主營,我與國勝卻還要先襲左右兩翼才能援你,如此一來,你又怎能支撐得住?”
此時卻聞朱重八道:“確實是支撐不住。不過,若我多帶人馬,元軍必會生疑,從而全營戒備,到時候豈不功虧一簣?一將功成萬骨枯,為大局考慮,我們只能忍痛犧牲這一百勇士的性命,這已經是最好的代價……”
“可是元帥,如此冒險的事,萬一您有甚麼不測?”馮國用頓時又道。
誰知此時卻聞朱重八一笑,走近馮國用身前低聲說道:“馮將軍啊,此時我也不必瞞你了,其實我方才入營之時,你說的不錯……”
馮國用趕忙問道:“元帥此話何意?”
“張子期已被我派人綁在了驛站之中,我的兵符……是奪來的……”
此話一出,馮國用頓時變色,猛然抽出腰間寶劍,頂在了朱重八頸上……
卻見朱重八面不改色,只一拱手,又道:“馮將軍,我如此做只是為了大局考慮,如今箭在弦上,還請你不要因一時氣憤而壞了軍中大事!”
“既然怕我壞了軍中大事,你又為何現在告訴我?”馮國用頓時怒問道。
“只因朱重八心裡明白,此次極可能是又去無回……”朱重八頓時笑道:“馮將軍戰後即刻到驛站之內迎回張子期,我並未動他分毫。不過,若朱重八死在戰場之上,還請馮將軍放過我在驛站中的那些兄弟們……”
馮國用眉間微微一震,緩緩放下手中長劍,頓時一咬牙道:“也罷!我依了你……”
朱重八頓時拱手道了一聲多謝,隨即快步走出營帳,此時楚鐵俠、徐達、周德興也已換好了盔甲,立時跟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