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著老遠,便聞張子期拱手笑道:“哎呀!楚兄啊,如今定遠大難臨頭,是甚麼風將你吹來了?”
楚鐵俠頓時還之一笑,“不管甚麼風,總之是好風!”
張子期趕忙將楚鐵俠、朱重八讓進堂中,驚喜道:“難道楚兄此次前來,帶來了甚麼好事?”
楚鐵俠一笑,“不錯,子期兄,無事不登三寶殿,今日楚某隻為救你而來……”
張子期頓時一愣,“救我?楚公子何出此言?”
“如今定遠被元軍困住,我可將定遠城中這這三千甲士和數萬百姓救出水火之中……”楚鐵俠頓時笑道。
“哦?那敢問楚兄想如何救我?”張子期頓時問道。
“子期兄,我要先向你介紹一位朋友……”楚鐵俠說著伸手一指立於他身後的朱重八,又問張子期道:“子期兄,你可認得此人?”
張子期頓時將含笑而立的朱重八打量一番,隨即搖了搖頭,問道:“不知這位公子是……”
“在下朱重八!”朱重八頓時朝張子期一抱拳,笑道。
他一說完,卻見張子期頓時臉色一變,急忙問道:“朱重八?你是江淮紅巾軍中的朱重八?”
朱重八頓時點了點頭,那張子期趕忙又一拱手,略顯激動地道:“原來是濠州的朱將軍,有失遠迎真是罪該萬死!”他說著朝朱重八彎腰一拜,朱重八趕忙扶起張子期,此時卻又聽張子期道:“朱將軍深夜造訪,想必是受郭子興郭元帥之令,前來救援我們了吧?不知朱將軍此次前來,帶了多少兵馬?”
朱重八頓時一笑,答道:“只有二十幾人而已……”
“甚麼?二十幾人?”張子期頓時一驚,趕忙又說道:“朱將軍切莫開這種玩笑,如今圍困定遠的元軍少說有萬人,你怎會只帶二十幾人來救援?”
誰知卻聞楚鐵俠在一旁笑道:“子期兄,他可沒有騙你,此次我們確實只帶了二十幾人過來……”
“這……”張子期頓顯不悅,臉色一沉道:“楚兄,你們這不是來消遣我?眼看著我就要城破人亡,你們難道是誠心來看熱鬧的?”
卻見楚鐵俠搖了搖頭,“不,我已說了,我們是來救你的……”
“救我?單憑這二十幾人如何救我?”張子期頓時怒道:“楚兄!我一直將你當成朋友,你怎能如此羞辱我?二十幾人……二十幾人來陪死還差不多……”
見張子期如此態度,朱重八也頓時不悅,當即冷冷哼道:“我帶來這二十幾人個個是精兵強將,雖無以一敵百之勇,卻皆有運籌帷幄之謀……”
張子期頓時聽出一些端倪,趕忙壓低了聲音,輕笑道:“難道二位是來傳我退敵之法,助我迎敵的?”
楚鐵俠頓時一笑,“差不多就是此意……”
此時卻見一名下人跑進堂中,拜道:“啟稟堡主,餐宴已經備好!”
張子期頓時回首支退那下人,又朝楚鐵俠、朱重八二人笑道:“二位舟車勞頓,我們不妨先行喝上幾杯,邊喝邊談……”
張子期說著將楚鐵俠、朱重八帶入後院另外一間廳堂之內,只見堂中已備下了桌酒席,張子期率先入座,又示意二人座下,頓時又繼續問道:“卻不知二人準備如何助我?”
“張堡主,我想先問問你,如此圍城下去,你還能撐多久?”朱重八說道。
只見張子期伸出三個手指,笑道:“我定遠城中糧食充裕,至少還能堅持三個月!”
朱重八立時搖了搖頭,又笑道:“張堡主可是不信任我和楚公子?為何不願直說?方才來時,我已在城牆上查探過,駐守崗樓的守兵個個無精打采、面黃肌瘦,若存糧充裕,怎會如此?”
聽朱重八如此一說,張子期頓時嘆了口氣,又答道:“實不相瞞,我軍糧草只夠一個月食用……”
誰知朱重八卻又搖了搖頭,繼續笑道:“就算你的糧草還能撐一個月,在我看來,這城池你們卻無法守一個月……”
“朱將軍為何如此說?”張子期愣道。
“圍城這麼久,城內兵將早已無了士氣,再加上城中守城器械有減無增,你又憑甚麼守住城池?”
“哎,朱將軍所說極是!”張子期頓時端起酒碗,向二人敬酒道:“若二位當真能救定遠,無論任何條件,張子期絕無二話!”說罷先乾為敬,楚鐵俠、朱重八也隨之飲盡。
放下酒碗,才聞楚鐵俠又說道:“子期兄,其實我們今次前來,是有一事要同你商議……”
“楚兄何必跟我客氣,但說無妨!”張子期頓時爽快地答道。
楚鐵俠又道:“實不相瞞,朱兄弟已與濠州城的郭子興元帥劃清了界限,準備自起門戶,如今正逢定遠為難,朱兄弟想借助你手中這定遠城立起大旗……”
不等楚鐵俠說完,張子期卻立時斷道:“我已聽明白了,楚兄是叫我交出帥印,從此歸順朱將軍?”
楚鐵俠頓時又笑了笑,“子期兄,何必說得如此難聽?朱兄弟是世間不可多得的將才,他有將,你有兵,若你們合二為一定能在這亂世之中創出一番偉業;反之來說,如今定遠被元軍團團圍住,你張子期雖武功了得,卻並非統兵之才,難道就如此眼睜睜看著那三千甲士和數萬黎民隨你一同死在這裡?”
聽楚鐵俠如此一說,張子期頓時嘆息道:“楚兄說的不錯,我張子期原本便不是統兵之才,才落得如今如此田地,讓那麼多對我忠心耿耿的兄弟落入困境之中……”只見張子期再度將三人碗中一一斟滿酒,端起碗又說道:“朱將軍,若你當真能為定遠退卻元軍,看在楚兄的面子上,我願意一試,今晚我會安排你們到驛站之中休息,明日一早我便將元帥兵符準備好,等你來取!待你退卻元軍,張子期願帶領定遠三千餘將士,投於朱將軍麾下……”
“張堡主!多謝!”朱重八大喜,頓時站起身來,一端酒碗猛地撞在張子期手中的腕上,“啪”地一聲酒花四濺,三人頓時昂首暢飲起來……
酒足飯飽之後,朱重八又請張子期開啟城門,將馬秀英和碧霄等人迎了進來,於是,在張子期手下人的帶領下,一行二十幾人便先來到了驛站之中住下……
入了房間之後,朱重八令眾人各自回房早些休息,卻單獨又將楚鐵俠留在了屋中……
只見朱重八滿臉悅色,頓時按耐不住心中喜悅,當即朝著楚鐵俠深施一禮……
楚鐵俠一驚,頓時扶住朱重八,驚問道:“朱兄弟,你這是何意?”
只聞朱重八道:“楚公子,朱重八真不知該如何報答你的大恩大德,若不是你,朱重八又怎能將這機會爭取過來?”
楚鐵俠頓時笑了笑,答道:“朱兄弟,你又何必謝我?你我相識一場,如今你受此大難,楚鐵俠又怎能棄你不顧?再者說來,朱兄弟智勇雙全、仁義當先,如今若你能在定遠穩穩當當的立住腳,有朝一日必能創出一番作為!正因你值得幫,所以楚某更不能不幫你……”
楚鐵俠說話間走到門邊,輕輕開門,又回身笑道:“朱兄弟,你也莫要太過大意,就算張子期當真願意歸順你,你卻還要先想想,該如何靠著這城中三千三軍,退卻城外那一萬大軍才是……”
朱重八眉間一震,頓時一抱拳,“楚公子儘管放心便是,退敵之策,已在我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