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金陵刀派,楚鐵俠心中頓時百感交集,二十年前巔峰一戰,除了五大高手之外,也許他是唯一一個知道事情真相的人……
走入院中,楚鐵俠不由心中一震,碧霄等師弟妹們為了困住他,所以每日送完飯便將房門用鎖頭緊緊鎖起來,今天楚鐵俠憋得實在難受,便從窗戶口跳了出去,又翻牆而出,可此事,那房門竟然是大敞四開,莫非被碧霄發現了?那今日豈不是慘了?
楚鐵俠心中戰戰兢兢,頓時萌生了轉身就跑的念頭,可此時已到了房門口,豈有再跑的道理?就算是今日跑了,早晚也躲不過碧霄這頓罵吧?
於是,索性一咬牙,跨步便走入房中,果不其然,碧霄正滿面怒容的坐在房中漆木椅上生著悶氣……
楚鐵俠走進門去,不等碧霄說話,便趕忙嘿嘿傻笑道:“師妹……我知錯了……”
“哼!你還好意思來認錯?”碧霄頓時一拍桌子怒喝道:“你可知道你讓鐵殘公子等了多久?”
楚鐵俠心中頓時一震,急忙問道:“怎麼?鐵殘來了?”
碧霄點了點頭,急忙站起身來說道:“他是正午的時候到的,我趕緊來找你,結果你到好,竟然偷偷跑出去……”
“嘿嘿,先別罵我了,快帶我去見鐵殘……”楚鐵俠說著走出門去,在碧霄的帶領下,便來到了前堂議事廳。
得知鐵殘來了,楚鐵俠自然欣喜的很,自打當日鑄劍谷一別,二人還從沒見過面,不過,提到鐵殘,楚鐵俠自然就想起了北宮雨桐,心中立時升起一陣酸澀……
只見北宮鐵殘正端端正正坐在堂中,一見碧霄帶著楚鐵俠走去,趕忙站起身來,一拱手道:“楚大哥,找你可真是不容易呀……”
“鐵殘讓你見笑了……”楚鐵俠頓時慚愧一笑,轉而又正色問道:“我兩個多月前寄給你的信,你可收到了?”
“已經收到了,我正是為了此事而來……”鐵殘臉上頓時失了笑容,輕嘆道:“得知姐姐葬身青城,全族上下無不痛心……”
“此事怪我,我本該將她送回鑄劍谷……”楚鐵俠道。
“楚大哥,你當時有急事在身,我明白……”鐵殘頓時又道:“不過,我族中有明令族規,身為北宮一族族長,必須葬在我世家墓冢之中,於是我收到信後第二天,便動身趕往青城山,將姐姐的屍骸請回了谷中……”
“這就好,如此一來,她也能得到應有的安寧了……”楚鐵俠頓時慘笑一聲,又問道:“鐵殘,怪我,是我沒能照顧好你姐姐……”
“不,楚大哥,這怎麼能怪你呢?”鐵殘說話間回過身去,從放在桌子的包裹中,取出一個小包袱雙手奉向楚鐵俠,又說道:“楚大哥,你與我姐姐北宮雨桐雖無肌膚之親,卻已行過成親大禮,鐵殘自認你便是我的姐夫……如今姐姐不幸,不能再陪伴於你,鐵殘便自作主張,將姐姐靈位從族中靈堂內取出,轉交於你,從此常伴姐夫左右……”
楚鐵俠心神一晃,頓時熱淚盈眶,雙手顫抖著接過那包袱,輕輕開啟,頓時現出一尊牌位,上面寫著“北宮雨桐之位”……
“雨桐……”念及雨桐,楚鐵俠終於還是情不自禁地落下眼淚……
正傷感之時,卻聞外面有人來向碧霄報道:“稟師姐!淮南紅巾軍的使者正在外面等候……”
“紅巾軍?那不是郭子興將軍的人馬?”碧霄頓時一驚,趕忙傳令道:“快,快請進來。”
那報信的弟子應了一聲,便快步走出,不多一會兒,便見他帶著一名使臣走了進來……
楚鐵俠剛忙拭去眼淚,那使臣已然闊步而入。
只見他一進議事廳,頓時下跪拜道:“在下紅巾軍使者湯和,不知哪位是楚鐵俠楚公子?”
“我就是。”楚鐵俠頓時應道。
“拜見楚公子!”那湯和頓時連連叩拜道。
“閣下不必如此大禮,卻不知今日閣下為何前來?”楚鐵俠頓時問道。
“在下是奉朱重八朱將軍之命前來……”湯和答道。
“哦?是重八兄弟?怎麼?他已經升任了將軍嗎?”楚鐵俠立時笑道。
湯和頓時答道:“不錯,朱將軍搗毀開元寶藏有功,這兩個多月又屢立戰功,我家郭元帥甚是歡喜,便將其升為中軍大將,並將元帥義女馬姑娘許予朱將軍為妻……”
“哈哈,這可是天大的喜訊啊!”楚鐵俠頓時笑道:“成親的日子可定下來了?如此好事,我怎能錯過?”
湯和一笑,答道:“公子放心,朱將軍命我此次前來,正是來遞請帖的……”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三份請帖,恭恭敬敬擺在桌上,又笑道:“屆時,還請楚鐵俠公子、顧長雲公子、碧霄姑娘三人前去赴宴……”
楚鐵俠開啟那請帖端詳一番,這才知道,朱重八大喜的日子正是定在十天之後,金陵距離郭子興營地濠州並不太遠,十天之內早早的便能趕到,頓時又說道:“這天大的好事,楚某絕不錯過,不過,長雲此次恐怕不能赴宴了……”
那湯和一愣,頓時問道:“難道顧長雲公子有要事纏身?”
楚鐵俠笑了笑,答道:“我師弟顧長雲一直負責掌管燕地分舵,如今人在河北,十天後便是朱兄弟大喜的日子,他恐怕是無暇走開了……”
湯和“哦”了一聲,頓時笑道:“原來如此,也罷,既然顧長雲公子無法前去,那還請楚公子和碧霄姑娘一定要到啊……”
“這是自然……自然……”楚鐵俠又與那來使湯和客套了幾句,便吩咐門人將湯和帶入客房休息,湯和答謝,便隨著門人走了下去……
湯和一走,楚鐵俠立時嘆道:“真是想不到,三個月來平靜異常,如今卻三件事碰到了一起……”
碧霄一愣,趕忙問道:“三件?這不只有兩件嗎?”
“不,還有一件事,我正要和你提。”楚鐵俠說話間掏出先前八駿島信使遞上的信件,交到碧霄手中,又說道:“這件事,才是最大的一件……”
碧霄取出那令牌來回打量了一番,卻見令牌上只寫著一個“馬”字,頓時茫然問道:“這是何物?”
誰知卻見鐵殘臉色一變,頓時驚道:“這不是八駿島的印信令牌嗎?”
楚鐵俠眉間一震,問道:“鐵殘,你見過此物?”
只見鐵殘公子點了點頭,又答道:“八駿島的人常到鑄劍谷中,請我們製造一些奇巧的兵刃,所以,這令牌我經常得見,卻不知為何你這裡會有?”
楚鐵俠嘆了一聲,頓時答道:“是馬老前輩邀我去赴會,天山之會……”
鐵殘立時神情一震,忙問道:“天山之會?馬躍天二十年前便已退出江湖,如今怎會遞出請帖邀你赴會?”
“此事似乎與二十年前五大高手的頂峰之戰有關……”楚鐵俠頓時答道:“因為那來使曾提到阿浮屠重返中原……”
鐵殘、碧霄齊齊一愣,他們雖未見過阿浮屠的廬山真面目,但是此人一直在江湖上盛傳,二人自然也有耳聞……
“千面閻羅阿浮屠,此人二十年前無故消失,如今怎會再度出現?”碧霄頓時驚道。
“無故消失?哪裡那麼簡單……”楚鐵俠冷冷一笑,頓時答道:“當年阿浮屠被打成重傷,性命危急之時,卻被一名蒙面人救下山去……”
“蒙面人?”鐵殘又是一驚,“是甚麼人,竟能在四大高手眼前就走阿浮屠?”
楚鐵俠頓時搖了搖頭,答道:“不知道,那人身手了得,趁著劍祖與阿浮屠決鬥之時憑空出現,便救走了阿浮屠,那身手快若閃電,直到如今我還記憶猶新……”
“師兄,為何你會知道這些?”碧霄頓時驚聲問道。
只見楚鐵俠淡淡一笑,“為甚麼?因為當時我就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