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紅衣僧人身形魁梧,眉間的地方印著一枚血紅色的“卍”字,頓時將他蒼白冰涼的臉頰,襯托得更加殺氣十足……
“阿浮屠,你來了……”玄繼祖猛地拔出佩劍,頓時又問道:“你可準備好今日的決鬥了?”
“自然準備好了。”阿浮屠猙獰一笑,頓時將手中繩索扔下,又回身一指拉上來那幾副棺材,問道:“你可準備好被我宰掉了?”
玄繼祖頓時眉間一震,轉而淡淡一笑,“是啊,我已準備好了。”
只見玄繼祖手中寶劍憑空一劃,那劍法快得驚人,竟攪得漫天飛雪為之變了方向,待玄繼祖劍鋒停住,抬平的寶劍鋒上頓時多了一層薄薄的雪片……
“才見峰頂雲似蓋,已驚巖下雪如塵。千里冰川千仇緒,一寸紅塵一歸人……”玄繼祖輕念幾句,話音未落,只聞不遠處的雪崖壁上頓時傳來轟然一聲巨響,眾人轉首望去,只見白茫茫的峭壁上立時滾下無數積雪石塊,直挺挺的壁上已然顯出八個深深刻入巖壁的大字:江湖誰主,一戰天涯。
不錯,只這一戰,便將決定天下所向……
只見阿浮屠輕輕擊掌,頓時朗聲笑道:“不虧是劍祖!好劍法!數十步外,竟能以劍氣刻入堅石,如此劍法,天下何人能及?”只見阿浮屠俯下身來,從地上捧起一捧冰雪,轉而在手中揉為一團,又笑道:“玄兄,你以這八字送我,貧僧也回敬玄兄八個字……”
阿浮屠猛地一回身,雙掌中揉碎的雪塊立時朝著那巖壁射去,顆顆雪塊射在巖壁上,頓時打得巖壁啪啪作響,隨即只聞阿浮屠一聲大喝,一股無形掌力竟似肉眼能見一般,從他雙掌之上“呼”地一聲竄出,那巖壁頃刻間炸開,石塊、積雪再度炸得漫天橫飛……
待煙塵雪沫散去,只見玄繼祖刻下那八個字的一旁,竟又顯出八個大字來:決戰巔峰,號令天下!
阿浮屠猛地回過身來,雙手合十朝歐陽靖三人深深行了一禮,頓時又道:“三位,今日我與劍祖天山一戰,還請三位作一見證,若貧僧不才,敗於玄兄劍下,貧僧甘願一死;但若貧僧僥倖戰勝玄兄,玄兄自然也不願苟活,貧僧說得可對?”
“不錯。”玄繼祖頷首道。
此時卻聞名弓坐在一旁岩石上,插口笑道:“臭和尚,你拖著四副棺木上山是為何?難道是想連我們三個見證人一起宰掉不成?”
“哈哈……名弓兄弟此言差矣……”阿浮屠立時笑道:“貧僧自問天下無敵,卻也不敢妄言獨鬥中原四大高手……”
“那你這是……”名弓立時又問道。
阿浮屠微微一笑,猛然揮手朝那四副棺木一掃,掌勁所及處,四張棺材蓋頓時齊齊飛出……
只見四副棺木中,只有一副是空的,而其他三副之中,分別躺著一名老翁、一名老婦人和一名年輕貌美的女子……
一見此景,玄繼祖心中猛地一震,猛然瞪大雙眼,腳下一軟,“噗通”一聲跪倒在棺木前……
“不……”只聞他驚喝一聲,一雙怒目頓時淚水奪眶而出……
在旁的馬躍天、歐陽靖和名弓三人一見,也不由地心中一驚,他們同玄繼祖乃是至交好友,自然已認出,躺在棺木那三人,正是玄繼祖的親生父母和夫人……
見玄繼祖如此痛徹心扉,阿浮屠頓時在他身後狂笑道:“玄繼祖,你練武成狂,為了應對與我這一戰,竟閉關三年不與親人相見,出家人慈悲為懷,便將他們帶上山來,在你臨死之前,讓你見上最後一面……”
“阿浮屠……你竟然……殺我親人……”玄繼祖緩緩回首,雙目之中滿是仇怨。
“哼哼,你不是說過,武學的最高境界乃是無牽無掛、無情無恨,我是在幫你,你該謝謝貧僧才對呀……”
“好,我這便謝謝你……”卻見銀光一閃,玄繼祖手中的寶劍立時揮出,阿浮屠眉間一震,趕忙側身閃向一旁,卻見他原來站立的地面上,一道無形劍氣“譁”地一聲掃過,頓時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劍痕……
玄繼祖猛地站起身來,正欲揮出第二劍,阿浮屠頓時快步近身而來,猛地一掌拍出。玄繼祖也不猶豫,頓時一劍朝著阿浮屠喉間斬去,卻見阿浮屠猛地一抬雙臂,“啪!”地一聲,竟用一雙手腕穩穩架住了玄繼祖手中那冰冷鋒利的劍鋒……
玄繼祖頓時臉色一變,阿浮屠頓時大喝一聲,猛地掙開劍鋒,一掌便拍向玄繼祖,玄繼祖急忙回劍擋在胸前,只見阿浮屠全力一掌擊來,正被玄繼祖用橫擋在胸前的劍鋒攔住,只見那劍身頓時被一掌拍得朝內彎去,玄繼祖借力一彈,轉瞬間便已落在了十步開外……
只見阿浮屠擋下劍鋒的一雙手腕上,分別被劍刃壓出了一道白印,卻全無一絲傷痕。玄繼祖眉間一震,不由驚道:““十三太保橫練?””
這十三太保橫練,乃是立於金鐘罩、鐵布衫之上的高深內家氣功,練成此功,刀砍一道白印,槍刺一個白點,若練到高深境界,更能內息外用,將內功化為拳掌之力置人於死地。而練此功者須保持童子之身,童子身一破,其功立破。
此功法屬少林一派武功絕學,乃是鎮寺之寶,本不外傳,更不應該被千面閻羅阿浮屠這西域魔僧習得,然而,全因幾年前阿浮屠血洗少林,又盜走十三太保橫練秘籍心法,並靠著自身得天獨厚的武學天賦,只短短几年,便已大成……
玄繼祖深知阿浮屠神功蓋世不容小視,卻萬沒想到,如今卻連自己手中這削鐵如泥的寶劍,都已不能傷他分毫……想到這裡,又想起親人被阿浮屠殺害的慘狀,頓時心中焦躁不安,而此時阿浮屠卻又再度襲了上來……
二人這一交手,便一連打了百多個回合,直打得天昏地暗、鬼哭神嚎……
一直藏在歐陽靖身後的孩子早已看得目瞪口呆,就連馬躍天、歐陽靖、名弓這三位與決鬥二人齊名天下的絕世高手,都不由看得屏住呼吸,一個個正顏厲色起來……
“躍天兄,你如何看……”此時只聞歐陽靖低聲問向一旁的馬躍天。
“若論功法招式,玄兄略勝一籌;若論內息耐力,阿浮屠卻已到了天人之境,長久下去,玄兄必敗……”馬躍天立時正色答道。
“玄兄為中原武林一戰,若是敗北,恐怕江湖必然大亂,半數江山必將淪入那魔僧手中……”歐陽靖頓時又道。
馬躍天冷眼觀著那戰得難分難解的二人,也不答話,此時卻見名弓上前一步,頓時架起長弓,暗自瞄準正與玄繼祖交戰的阿浮屠……
歐陽靖頓時一驚,趕忙攔住名弓,驚聲問道:“名弓!你這是幹甚麼?”
“助玄兄一臂之力……”名弓冷冷笑道。
“不行!”誰知歐陽靖卻頓時阻止道:“你我都知道,玄兄心性冷傲,寧可一死也不願苟且偷生得人相助,你若暗中幫他,他只會恨你……”
“不會。”名弓答道:“為了中原武林,玄兄早已放下了自尊……”
只見玄繼祖、阿浮屠二人扔在拼死力戰,隨著二人拳來劍往,頓時攪得飛雪漫天橫飛,將二人團團圍在其中……
江湖傳聞,五大高手各據一方,十大門派亦為之拜服。
天山一戰,勝負不明。隨後四大高手接連隱退,歐陽靖獨留江湖,建立金陵刀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