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兩個人的反跟蹤能力,杜絕了跟蹤之後。
趙九駕駛著更換了車牌的福特,來到法租界大世界停車場內,停在了偏僻的角落。
趁著四下無人注意。
早在車上簡單易容過的林琛頭戴大簷禮帽,臉粘絡腮鬍遮擋臉傷,身穿長衫迅速下車。
他迅速離開了停車場,隨後招了一輛黃包車前往愛林登公寓方向。
與齊泰接頭,必須需要深度易容。
一路上,林琛還不厭其煩的利用黃包車、有軌電車交替換乘的的方式,儘量杜絕跟蹤。
直到來到愛林登公寓407號深度易容,再利用黃包車換乘的方式來到愛司公寓市場,已經是兩個多小時之後。
多疑的林琛在市場裡逛了三圈,三次路過齊泰掩護身份的糖菸酒雜貨鋪,都沒有發現異常。
糖菸酒雜貨鋪的櫃檯上,依舊擺放著正常接頭的糖果玻璃罐。
林琛稍微安心了,隨即抬步走了過去。
這次與齊泰接頭,他較以往更為繁瑣。
原因是齊泰需要他避開趙九,說明情況很不簡單,他只能小心再小心。
“老闆,來兩盒三炮臺。”
林琛用了自己的聲音,帶著薄手套的手在長衫袖子的掩護下,掏出錢來迅速放在櫃檯上。
“您稍候。”
齊泰瞬間明白,死囚如約而至。
在面對正常顧客一樣,在櫃檯中拿出兩盒三炮臺放在櫃檯上。
順手拿過櫃檯上的法幣,找補零錢。
這檔口,林琛和齊泰已經壓低了聲音完成了交流。
“見我,有急事?”
“安全屋見!”
隨後,林琛拿上零錢和香菸,沒有絲毫停頓的走向了市場入口的弄堂裡。
二十多分鐘後,先一步抵達安全屋的他聽到了,只有死囚小組成員之間才知道的敲門暗號。
但林琛還是掏出配槍上膛,才去開門。
齊泰長在門外見左右弄堂裡沒人,這才閃身入內。
見到林琛手持著柯爾特M不由得面色一凝。
待到林琛上了門栓,和齊泰一起走進前廳,齊泰就壓低聲音直言道,“我們有大麻煩了!”
“大麻煩?”
林琛心頭一緊。
“你知道,我們在日\本本土的核心情報員,最近被特高課盯上了。”
“這位情報員和他的夥伴,為我們搞來了兩噸特殊桑皮紙,而且聯絡了我們在滬市的人(小林功夫)負責接貨。”
“萬幸的是,你率先從十六鋪碼頭將那批桑皮紙搞了出來。”
“但那名核心情報員一旦被捕,雖然我相信他不會叛變,但很多事,我們也不敢打包票!”
“上級要求我立刻聯絡你,做好撤離的準備!”
聞言,林琛眉頭深陷。
結合現在的時間點,紅色國際潛伏在小日子的拉姆扎小組被特高課破獲。
核心情報員的身份已經昭然若揭了,佐格爾!
本來林琛就有點擔心,能弄來小日子特殊桑皮紙的絕非善類。
現在聽到齊泰的介紹,佐格爾的夥伴不就是近衛首相的助理和私人秘書嗎?
由此推斷,當初他搶先一步從小林功夫手裡,把兩噸特俗桑皮紙從十六鋪碼頭順出來,當成了“違禁物資”賣給了桃花。
因為兩噸桑皮紙的事情,只要佐格爾和他的夥伴,以及小林功夫任何一個人被捕之後,扛不住刑訊。
已經產生橫向聯絡的他和桃花,就會順帶被小日子挖出來!
狗特務和狗特務之間,一旦產生橫向聯絡死亡就在招手。
雖然林琛有上帝視角,十分清楚佐格爾和他的夥伴,在小日子的酷刑下始終沒招。
但是特高課的狗特務鼻子都很靈,會各種篩查關聯人物,大機率小林功夫也跑不掉。
“你放心!”
見死囚皺眉不語,齊泰知道他在心裡思量得失,安慰道,“我們的人,已經聯絡他立刻撤離了。”
林琛此刻突然展顏露出笑容,“老齊,你別擔心了,我放心得很!”
雖然他並不知道為甚麼自己會放心,但他知道兜底的死亡情報都沒出現,他幹嘛要去著急這件事?
“……”
齊泰被林琛的話整不會了,愣愣的看著他。
這到底是誰在擔心誰啊?
“抽菸,抽菸……”
說話間,老煙鬼林琛已經掏出了香菸,強行將一支香菸插入齊泰的嘴裡,自己也叼了一支。
隨後拿出打火機,點燃了二人嘴裡叼著的香菸。
“出了這件事之後,我真不知道你哪來的灑脫!”
齊泰吸了一口煙,對他吐槽。
林琛笑道,“現在事情還未波及到我們,急也急不來。”
以前,都是齊泰告誡、教育他,現在反過來,他主動教育齊泰。
這讓齊泰有種主客移位的感覺,又不得不承認,死囚說的話確實有道理。
佐格爾和他的夥伴的暴露,事情還沒波及到他和死囚,著急也著急不來。
兩地距離又如此遠,就算想幫忙或者滅口,也鞭長莫及。
“有件事,既然來了,我正好告訴你。”
林琛吸了一口煙之後,道,“安全屋和愛林登公寓407號房的位置得換一換了。”
“我估摸著兩個月後,日軍就會大機率進入租界。”
“為了安全起見,以後我們要見面,還是登報約見面的位置。”
“長期在固定安全屋見面,始終存在不可控的危險。”
齊泰點點頭,笑道,“你的意見和我正好想到一塊去了,一個月之內我會安排好位置,再通知你。”
林琛的提議,其實也杜絕了趙九從中察覺到甚麼。
對同一個潛伏小組的生死袍澤也防著,是他和死囚的無奈。
二人又聊了一會,之後林琛將菸頭在破碗裡掐滅,突然對齊泰道,“老規矩我先走,垃圾你收拾!”
“明白!”
齊泰點點頭。
沒轍!
他每次與趙九、林琛見面,都會對二人的強行先走搞鬱悶了。
接受趙九和林琛的冒險,他都有點習以為常的惰性了。
這種狀態很不好!
下一次,一定要在和趙九、林琛接頭完畢的時候,他必須先走。
否則,他清道夫的臉面,都快在這些年輕人面前丟盡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