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春風揮揮手，示意毛仁可以滾了。
他想靜靜！
靜下來，他才可以考慮更多。
矮胖的毛仁太有特點，杵在辦公室裡，實在是影響他的觀感，更影響他深度思考。
毛仁急忙鞠躬之後退出了辦公室。
戴春風的眼神不由得更為陰冷起來。
他心裡暫時先放下了，日軍為甚麼沒有更換電臺編譯本的事情。
他似乎發現了一件非常有意思的事情。
前兩天，他已經收到了滬市區的電報，以及金陵偽政府高層的密報。
向他彙報了駐滬特高課在特工總部的種種動作，以及李奧群掌握了一條，讓駐滬特高課都眼饞的國府情報線。
那個時候，他就心頭一緊，知道國府高層必有李奧群培養的高階內鬼。
但為了避免打草驚蛇，戴春風一直沒有展開行動。
今天接到003電臺的電報，讓他心中恍然。
一定是死囚利用駐滬特高課代理課長的身份，給李奧群上了手段，才迫使李奧群向駐滬特高課交出了“冬至”的全部資訊。
戴春風心裡十分確定，死囚玩陰謀詭計絕對不輸於他。
鑑於死囚的不可控，這個發現，讓他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悲哀。
李奧群控制的內鬼“冬至”官志業，不該由李奧群的親信釘子率先發現並上報嗎？
而現在是死囚率先向他上報了“冬至”的存在。
戴春風不由得疑慮起來。
要麼是李奧群沒有讓釘子知道“冬至”的存在。
要麼是釘子被限根本無法上報。
但多疑且陰毒戴春風總會以己之心度人，他最相信的還是心裡冒出的最後一種可能。
最後一種可能就是釘子不老實！
咚咚~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房門又被人叩響了。
“進來。”
話音一落，戴春風扭頭就看見剛剛出門的毛仁，又跨進了辦公室，順手關上房門。
又是大事！
戴春風驅散心裡的念頭，對匆匆走過來的毛仁抬手。
“先生，釘子急電！”
隨後毛仁將手中的電文放在戴春風的手上。
來了！
戴春風一看電文，麵皮抽搐了一下。
他被打臉了！
釘子的急電內容和死囚上報的內容一致，都是在彙報內鬼“冬至”官志業的存在。
看來這一次是釘子被限，根本無法上報的可行性大。
“毛仁，規矩你懂！”
“卑職明白！”
毛仁急忙點頭。
內鬼“冬至”官志業的存在，僅限於他和老闆知道。
大機率是老闆要養蠱，他不想被老闆埋了就得封上自己的嘴。
戴春風手拿003的電報，和釘子的電報，全部遞給毛仁，道，“燒燬。”
“是。”
毛仁不敢耽擱，從戴春風手裡接過電文就來到火盆邊，點燃兩份電文開始燒了起來。
直到兩份電文在火盆裡燒成了紙灰，毛仁又用旁邊的木棍，將紙灰搗碎，這才起身，恭恭敬敬的對戴春風行禮。
戴春風隨即抬手揮揮，示意毛仁可以滾了。
毛仁這才如蒙大赦的退出辦公室。
戴春風的面色再次冷峻起來。
死囚和釘子的電報一前一後，看來釘子是沒問題的。
此刻，日軍為甚麼沒有更換電臺編譯本的事情，再次冒出來他的心頭。
誠然，戴春風是老頭子“攘外必先安內”策略的忠實執行者。
他總是會優先考慮肅清內部問題，因此關於釘子是不是忠於他的問題，戴春風習慣性的會第一時間考慮。
現在釘子的問題，已經在他心中得到了解決。
戴春風才會去考慮自從大角武生墜機之後，日軍為甚麼沒有更換電臺編譯本？
日諜老鬼田中重男，需要盯著，現在又多了特工總部的“冬至”官志業！
既然要養蠱，就得盯著！
戴春風很快在心中下了決定，從沙發起身走到電話機旁拿起了聽筒就撥了內線電話。
“毛仁，去通知小沈，立刻來我的辦公室！”
剛回到自己辦公室喝口熱茶的毛仁，嘴上利落的應了一聲，心裡卻在悲鳴。
苦也！
一個小時不到，他愣是上下樓跑了三趟老闆的辦公室。
這對於腿短而胖的他來說，就是體能的煎熬。
但老闆有命，他敢抱怨嗎？
不敢？
那就跑吧，純當減肥了！
……
小日子過公曆新年，因此各機構拼業績到了變態的程度。
然而駐滬特高課，在三浦太君的大手一揮之下。
甚麼平安夜、聖誕節、元旦，除了輪值的人員連續放假，所謂的過年七天假！
當然在放假前，自然要發放一筆業績。
從李奧群手裡訛到的錢，散財童子三浦太君全發給了駐滬特高課的上下馬鹿。
三浦太君意思意思，拿了一千日元。
現在的駐滬特高課，才是他心心念唸的養老機構。
駐滬各機構的特務，只能對特高課各種羨慕嫉妒恨。
但沒人敢有意見！
就算有意見的，一比三浦課長對帝國情報的貢獻，就只能縮縮脖子一句話也不敢說。
更不敢提！
特高課要查你，你自己掂量吧？
不夠？
憲兵司令官三浦太郎很護短，瞭解一下！
於是平安夜當天，駐滬特高課除了輪值的特勤，整個辦公大樓幾乎人去樓空。
三浦太君自然是回到了租界養精蓄銳。
平安夜，對於他來說就是個災難。
選擇不僅困難，而且還不知道勞累成甚麼樣子。
這也讓三浦太君發現，當初立起老澀批的字號，絕對是下下之選！
當他回到林公館，見到趙九的第一時間，就被“沒規矩下人”趙九攔住了。
“先生，您不在這些天，齊老闆有些生意上的事，委託我告訴您。”
趙九明面上“客客氣氣”。
林琛點點頭，道了一聲，“書房說吧。”
隨後，二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別墅，來到書房。
等到趙九反鎖上書房的房門，林琛掏出煙派給趙九一支。
“兩天前，老齊收到了老闆的指令。”
趙九繼續道，“老闆讓你想辦法查清楚，大角武生墜機後日軍電臺編譯本已失，為甚麼日軍卻沒有更換電臺編譯本。”
話音一落，他就著林琛點燃的打火機點燃了香菸，吸了一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