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琛返回公共租界的林公館,就見到趙九和阿弟在院子裡擦車。
他心中恍然。
趙九果然聽了他的。
“先生。”
“琛哥。”
趙九和阿弟對他的問候稱呼不同。
而真實的稱呼,一個叫他“死囚”,一個叫他“山河哥”。
一個是同組的戰友、袍澤,一個是當成了親人。
“嗯。”
林琛點點頭,沒事人一樣直入別墅。
過了不久,換了一套服裝的他西裝革履,打扮得光鮮照人再次出現。
“老趙,開別克,和我到時代週刊的辦事處接夏小姐下班。”
“好的先生。”
話音一落,趙九放下抹布、脫下手套,收拾一下,拉開別克的車門就發動了車子。
等到別克緩緩駛到林琛跟前。
一停車,阿弟迅速上前拉開車門,護著林琛上車。
等林琛坐進車座,阿弟又熟練的關車門。
這讓林琛有些感嘆,對阿弟壓低聲音道了一句,“阿弟,好好看家!”
“好的,琛哥。”
阿弟露出了帶著些許燦爛的笑容。
這是阿大、阿梅死後,阿弟第一次露出發自內心的笑容。
別克小汽車緩緩的駛向大門。
阿弟已經開啟了林公館的大鐵門,趙九穩當的駕駛著別克駛出了大門。
而後又遇到了王康順率領的巡捕,站在路邊對他不停的微笑鞠躬。
“老趙,停一下車!”
林琛話音一落,趙九一腳踏在剎車上。
“琛哥。”
見琛哥的別克停車,王康順和巡捕們急忙鞠躬問好。
林琛搖下車窗,對著迎上來的王康順笑道,“王巡長,帶著兄弟們天天巡邏,苦了。”
“不辛苦,琛哥過譽了,這是兄弟們的工作,職責所在。”
王康順說著套話。
如果不是林琛早就發現了他的身份,估計現在還被矇在鼓裡,以為他也和李興武一樣,是個有奶便是孃的貨色。
林琛隨手一張百元面額的法幣,伸出車窗遞給了王康順。
“琛哥,這……”
王康順一臉為難,真沒有半分作假的成分。
“這點小意思請兄弟們喝口茶,王巡長可不要嫌棄錢少啊!”
林琛也是演戲的高手,微笑應對。
“那……我就帶兄弟們收了。”
說話間,王康順扭頭就對巡捕示意,“還不快謝謝琛哥?”
“謝謝琛哥。”
眾巡捕滿臉欣喜的感謝著別克小汽車裡的林琛。
林琛微微點頭示意,而後搖上車窗。
趙九駕車前行。
直到別克小汽車消失在林公館的街道,駕車的趙九突然道,“他(王康順)掩飾得很好,我沒看出異常。”
“我也沒有發現甚麼。”
林琛也有些無奈。
他故意讓趙九停車,給巡捕們好處,就是在測試王康順。
沒想到王康順一如從前!
之前鄭樂生在的時候,王康順的身份對他和趙九都明牌了。
也虧得王康順現在像個沒事人一樣,繼續巡邏林公館這條路,見到林琛和趙九依舊如常。
這就是王康順最反常的地方。
趙九發狠道,“我把他做了,一了百了!”
“別!”
林琛斷然搖頭,面色嚴肅的道,“我擔心王康順背後有高人!”
“高人?”
趙九微微一愕。
隨即,他很快想明白了死囚為甚麼這樣說。
鄭樂生死後,他明顯發現王康順雖然依舊在執勤巡邏,但整個人似乎變了一個人一樣。
那種失去至親、兄弟、親密戰友的情緒,有過這樣感受的趙九一眼就能發現。
但最近很突兀的,王康順又恢復了最早之前的老樣子。
轉變之快確實值得懷疑。
而死囚出自鐵血鋤奸團,太瞭解鐵血鋤奸團的人員架構了。
死囚嘴裡“高人”,是擔心現在的鐵血鋤奸團裡,搞不好來了一位認識死囚的關鍵人物。
如果是這樣,要是他真幹掉王康順,反而會惹出大麻煩來。
“現在多想無益,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有死亡情報兜底,林琛不是很慌,繼續道,“一會車子路過花店停一下,你去買一大束紅玫瑰。”
“……”
趙九無語了。
死囚啊,你特媽是一名潛伏狗特務,而你的心思全用在泡妞上了。
你這是在羞辱我嗎?
儘管趙九不屑與林琛為伍,但奈何他與林琛已經是密不可分的夥伴、搭檔。
路遇花店,趙九還是把別克穩穩當當停在花店之前。
然後他硬著頭皮下車,進入花店按照林琛的吩咐買了一束玫瑰。
車到時代週刊的辦事處,趙九又捧著玫瑰進入辦事處,給夏記者送玫瑰。
而事主林琛,自然穩當的坐在別克小汽車裡等候。
琛哥這樣的大亨泡妞送花,當然是下面的人代勞。
難道讓琛哥自己去?
琛哥這麼大的老闆,青幫最年輕的大亨。
要是泡妞都要自己親力親為,牌面在哪裡,身份在哪裡,面子在哪裡?
這就是趙九羞與他為伍的原因。
握尼瑪!
死囚泡妞,他得代勞?
趙九對裝逼的死囚,實在是忍了又忍。
見到琛哥的司機手捧著那麼大一束俗不可耐的紅玫瑰,時代週刊辦事處又引起了小小的騷動。
不論男記者還是女記者,全是羨慕嫉妒恨的看著夏安妮和趙九。
好嘛,趙九再次代過,心情之糟糕可想而知。
而享受現成泡妞便宜的林琛,自得的坐在別克裡,吸著雪茄看著報紙。
“琛哥。”
在路人的注視下,趙九這個司機護著夏安妮上了琛哥的車。
夏安妮這女人還不嫌事大,從車窗探出身子,對站在辦事處窗戶看著她登車的同事,招手嬌聲喊著“拜拜”。
“安妮,騷包終被騷包誤,可以就行了!”
林琛笑著提醒夏安妮。
駕車的趙九深有認同之感,不過這句話應該送給死囚。
“琛哥,我們不是情侶嗎,這樣才顯得真實吶。”
聞言,林琛意味深長的笑了。
等到太平洋戰爭爆發,小日子和美國佬徹底撕破臉,進入租界。
若是夏安妮的一雙大長腿跑不快,有夏安妮哭的時候。
只是現在麼,他還需要夏安妮傳遞情報,執行他的攪屎大計。
夏安妮以為自己在利用他,實際上夏安妮卻在被他利用著。
這就是林琛和夏安妮各取所需的合作關係。
只是夏安妮似乎不知道。
以死囚的為人,怎麼可能讓別人白嫖,而死囚卻沒有目的呢?
駕車的趙九如是想著。
這個蠢女估計被死囚賣了,還在喜滋滋的數鈔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