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有命,我等自當遵從。”
付七的臉上滿是疑惑,又道,“我雖然平時從武藤博文的閒聊當中,知道些國際上的大事。”
“但先生如此確定日寇要進入租界,他們真敢嗎?”
這個問題,林琛沒法解釋太詳細。
他總不能對付七等人說一年之後發生的事情吧?
“他們真敢!”
讓一個在滬市生活了幾十年的人,有家有業的,突然讓其離開去異國他鄉,多少都有些牴觸心理。
付七、趙曉蕊不是不能走,而是需要一個足夠份量的理由,才會讓二人打消顧慮。
“因為我是日寇駐滬特高課的代理課長!”
林琛攤牌了。
他自爆潛伏身份,目的只有一個。
讓付七和趙曉蕊知道,他完全不是在開玩笑。
林琛更不怕付七、趙曉蕊、高宇、劉元魁四人洩露他的身份。
桃花能把青幫七人交到他的手裡,足以證明這七人絕對值得信任的是死士。
何況桃花假死脫身之後,他讓青幫七人幹了不少潛伏的勾當。
如果不值得信任,他早就被賣了。
付七、趙曉蕊參與過竊取日軍電臺編譯本。
高宇、劉元魁又參與過大批物資、大洋轉運國府。
如果四人有鬼,他早就坐上憲兵司令部的老虎凳了。
林琛的身份一曝光,四人頓時瞪大了眼睛看著他們的先生。
特別是趙曉蕊,她是知道劉威假死脫身的,更是不可置信的看著林琛。
難怪五爺會假死遁走,面前這位先生才是真正的潛伏界大神。
“先生向我等自爆身份,我等自當以死守護先生的秘密。”
四人一般心思,激動的先後領命。
先生都是駐滬特高課的代理課長了,知曉的小日子機密檔案當然要比他們多。
先生確定小日子大機率要進入租界,就不會有假。
“先生放心,我們暗中的產業、以及錢在半年內,我換成錢盡數轉到美利堅。”
美利堅雖然不是甚麼好玩意,但一段時間內至少是安全的。
“嗯。”
林琛點點頭,轉而一想又交代一句,“我們在滬的資金轉移到美利堅,去找皮瓦爾法資貿易公司的經理布林。”
能幫的就幫一把。
佣金十個點,也算是為抗戰做貢獻了。
“明白。”
趙曉蕊領命。
林琛隨後看著高宇、劉元魁二人,問道,“老高、老劉,知道我為甚麼留下你們兩人嗎?”
“因為我倆長得帥!”
劉元魁開著玩笑。
“臭美吧你!”
趙曉蕊無情的打擊劉元魁,還不讓抬一手林琛,“先生這樣的男人才叫長得帥呢!”
林琛、付七和高宇都是笑而不語。
隨後林琛掏出香菸來派發,等到都吸著煙,嘴巴沒空的時候,高宇才道,“那先生看得起我和老劉!”
付七、趙曉蕊、江向晨、張石、崔五當初跟著先生,竊取特高課的檔案。
這件事可把高宇和劉元魁羨慕壞了。
二人曾經一度有些小失落。
現在聽到先生的安排,高宇頓時有揚眉吐氣的感覺。
“那是你們兩個人的位置比較重要!”
“那怕日後,大通運輸公司也落入日寇的手中。”
“我也會想方設法讓你們二人像釘子一樣,紮在大通運輸公司。”
“你們培養些信得過的兄弟,其他的人員你們自己看著辦。”
話音一落。
高宇和劉元魁當即領命。
林琛要把輸送物資的交通線牢牢的掌握在自己手裡,不僅為了向大後方輸送物資。
更有未雨綢繆的打算。
若是哪一天他暴露了,也有條隱秘的撤離通道離開滬市啊!
沒辦法,他不得不多想。
雖然緊急撤離電話、通道,姓戴的早早就為死囚小組準備好了。
但姓戴的,不值得林琛的信任。
他刺殺過姓戴的,姓戴的能讓他活到勝利之後?
早安排,早安心!
這樣他才能心無旁騖的和姓戴的、小日子繼續周旋。
三年潛伏每天如履薄冰,早就讓他養成了多疑多慮的個人習慣。
三年前,當初的特務處都搞不定安德森醫生,來掩蓋他身上的硫噴妥鈉藥癮。
然後莫名搞定了!
兩年前,國府的渠道都搞不來印製假日元的桑皮紙。
然後他搞來了!
狡詐如狐的戴老闆對這些事情都按下不表,不就是因為死囚的潛伏高度嗎?
當姓戴的不需要死囚這種潛伏高度的時候,就是姓戴的攤牌之日。
這麼淺顯的道理,林琛怎麼會想不到?
這也是他向戴春風的攤牌之日啊!
……
摸魚是向特高課而言。
實際上林琛的摸魚,還真就在外人摸魚。
實際上關閉書房的房門,一個人的時候,林琛比任何人都勤奮。
現在的他已經能模仿第四種人聲。
每逢初一、十五,他都在練習完口技擬聲,都會在朝著金陵的方向插上三炷香。
不為別的,只為祭奠黃老!
若沒有黃老臨終最後的十天給了他,他絕不會在短短三年就能掌握第四種人聲。
而且他不僅雙手書寫不同筆跡,熟練掌握三浦太郎的筆跡,還在常用的右手模仿出了第三種筆跡。
算下來他的兩隻手能模仿出四種不同筆跡。
體能和殺人的技巧更是比三年前上了一層樓。
他的體脂已經很低很低,低到了臨零界點。
常年運動的運動員也不過如此了。
這天他正在書房裡做完仰臥起坐,房門就被敲響了。
林琛拿起乾毛巾,擦了一把身上的汗液,再換掉身上溼透的短衫,穿了一件乾爽的衣裳,開啟房鎖拉開門。
“先生,宋老闆有事找您。”
站在門口的是吳秀。
宋老闆,當然是宋一朗、三島一郎這吊毛了。
“嗯。”
林琛應了一聲,隨後走向了客廳。
他既然容許林公館的人開始接電話,為了避免電話內容外洩,當然取消了書房的分機,只留客廳一個電話。
這樣,不論是趙九、還是阿弟、吳秀接到電話,都會通知他接電話。
而他在接電話的時候,電話那頭不論是誰打來的電話,接電話的也只有他一個人。
不是他不信任趙九、阿弟、吳秀。
只是每個人都有秘密,既然是秘密,就不能外洩避免引出不必要的麻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