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浦太君沒有返回虹口特高課。
大角真二自從上任之後,一道命令都沒發,似乎風平浪靜的樣子。
那就一切照舊,按照深田建留下的規矩行事,他該以潛伏租界的藉口摸魚就摸魚。
但並不代表他對已經露出獠牙的大角真二沒有準備。
到了第三天的清晨,他剛剛起身就接到了“宋一朗”的電話。
大角真二要在駐滬特高課開全體大會。
三浦太君當即就發覺,該來的總算來了。
大角真二開始發難了!
等到他回到虹口特高課,在特高課的大會議室前,就遇到了正在扎堆吸菸的三島一郎、中村凌、山本和也。
“三浦桑,大角課長三天沒動靜,我們也按照你事前的安排,咱們都本本分分的工作。”
正在吸菸的三島一郎,接過三浦太君遞過來的香菸夾在耳朵上,繼續道,“現在大角課長突然開全體大會,我估計他要搞事了!”
“搞事就搞事唄,咱們按照之前三浦桑的交代,給他點顏色瞧瞧。”
中村凌滿臉的不屑,“用三浦桑的話來說,就是敵不動,我不動,敵若動,我亂動!”
還亂動?
理工男真是不知道世道險惡啊!
三浦太君實在是無語。
此刻,鈴木勇合作為名義上的課長助理從樓道上下來,對著三浦太君等人就道,“大角課長馬上就到,進會議室準備開會吧!”
鈴木勇合也是個人精,提前抵達會議室,免得三島一郎、中村凌、山本和也這些自己人的議論聲,讓大角真二聽到。
隨後在眾人走進大會議室的時候,壓低聲音道,“這次大角課長的會議議題,全程對我這個助理保密,大家小心些!”
三島一郎、中村凌、山本和也微微一愕,頓感事情的嚴重性。
而鈴木勇合和三浦太君互看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睛中看到了一抹喜色。
大角真二這個笨蛋一旦搞事,三浦太君的機會就來了。
等到駐滬特高課的大小幹部進入大辦公室,坐在位置上,很快大角真二就帶著他的人走進了大會議室。
會議開始,大角真二正式向駐滬特高課的所有特務,遲來的介紹自己。
同時介紹其帶來的人員。
然後話鋒一轉,正式任命前田道三為首的四人小組,攜帶恩尼格瑪密碼機專職負責破譯、加密所有駐滬特高課的來往電文。
任命,佐藤幸盛為首的三人小組進駐總務班財務組,專職核查駐滬特高課三年來的所有資金往來。
剩下三個人以黑田高兵為首,檢查情報班、行動班三年來的所有工作。
還美其名曰,從前任課長深田建手裡接到的離職移交工作,要核對清楚,避免自己任課長之後出現工作疏忽,不針對任何人。
不針對任何人?
理由聽著挺冠冕堂皇,但駐滬特高課的大小幹部們都清楚,新課長這是開始搞事了。
會議結束之後,和鈴木勇合不期而遇,一同走出會議室的三浦太君,雙方都向各自遞去了一個凝重的眼神。
多疑的三浦太君心中卻有種隱隱的不安。
按照道理來說,出自官二代的大角真二應該瞭解本土大本營的心思。
更清楚他一旦搞事,以三浦太君在本土大本營的重要程度,他會出現大麻煩。
然而,大角真二卻開始針對三浦太君開始佈置了,這不是搞事的前奏嗎?
鈴木勇合特地走在了後面,三浦太君皺眉,莫非鈴木家的三代目也發現了這點?
三浦太君藉故也走在了後面,和鈴木勇合走在了一起。
反正大角真二已經瞭解,他和鈴木勇合是前任課長深田建的得力助手。
大角真二要搞事,他和鈴木勇合都會成為針對的目標。
因此二人也不怕讓大角真二發現二人的關係。
“三浦桑,大角真二應該很瞭解大本營高層的心思,他還要開始針對我們佈置專業人員,這其中必有所依仗啊!”
鈴木勇合的話說得不錯。
佐藤幸盛三人的核查小組,清查駐滬特高課財務三年的金錢收支,而鈴木勇合是總務班長,監管了三年的財務工作。
大角真二的人要清查財務,不就是針對鈴木勇合嗎?
鈴木家的三代目都敢動,大角真二沒有依仗怎麼會這麼莽?
“事情好像不是我們預計那樣了!”
三浦太君面色轉冷,“我去一趟情報班。”
“去吧,咱們也不能只等著大角真二出招了!”
鈴木勇合面色凝重的點點頭。
……
從情報班回到辦公室,三浦太君躺在沙發上正在思考大角真二敢硬來的原因。
可惜想到頭大,他都想不出所以然來。
連鈴木勇合這種鈴木家的三代目都沒收到本土大本營的訊息,他又何德何能想得到原因?
就在三浦太君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辦公室裡的座機響起了刺耳的鈴聲。
三浦太君拿起電話就道,“我是駐滬特高課次長三浦次郎!”
話音一落,電話那頭就傳來了三浦太郎的聲音,“次郎,你馬上來我辦公室一趟!”
三浦太君正要“嗨”那麼一聲,電話就掛了。
連“嗨”都不讓說,便宜哥哥這麼急的嗎?
三浦太君心想,估計是三浦太郎收到了剛才會議的內容,大角真二開始動手佈置了,才顯得那麼急吧?
等到三浦太君來到憲兵司令部,給了一盒“亨牌”雪茄的好處費之後,工藤副官喜滋滋的領著三浦太君來到了司令官的辦公室。
辦公室裡三浦太郎黑著臉,抽著煙,一看心情就是大大的不好。
等到工藤副官識趣的離開帶上門,三浦太郎才鞠躬問候,“太郎!”
“次朗,你過來,看看這份電報!”
三浦太郎急急催促,隨手就拿起了一份電報。
不是三浦太郎在著急大角真二的佈置?
三浦太君心裡狐疑,行動卻不慢,迅速上前從三浦太郎手中接過電報。
一看之下,三浦太君麵皮一抽,“西尾壽造要來?”
“對,西尾壽造這頭馬鹿,要趁著盧溝橋事件三週年,來滬市耀武揚威,責令我負責好安保工作!”
三浦太郎咬牙切齒的哼著,“安保?哼!”
“我恨不得用指揮刀活劈了他!”
三浦太君心念電轉間,當即也咬牙切齒的說了一句,讓便宜哥哥驚得外焦裡嫩的話。
“太郎,這一次我們兄弟齊心,幹掉他,讓滬市成為他的喪命之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