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深田建在簽完了一堆交接檔案之後,終於接到了離開駐滬特高課,前往金蘭灣成立特高課大區的命令。
而他親手簽署的交接檔案,由次長三浦次郎代管,交接給即將到來的新課長大角真二。
深田健離開滬市當天,前來機場送別他的人很多。
有總領事館的參事官武藤博文;
駐滬滿鐵調查課的課長小林功夫;
有杉機關負責人阪田憲藏;
還有搞錢鐵三角之一、憲兵司令部的司令官三浦太郎。
等等……
連上杉定正都代表暫時沒有負責人的梅機關,前來送行。
甚至連特工總部的李奧群,得到訊息之後都來了湊熱鬧。
送行隊伍中自然少不了自己人,駐滬特高課的大小幹部。
其實,眾人送別深田家的心思各異。
不論是真送別的,還是巴不得深田建趕快走的,都有同一個心思。
深田課長,好走,不送啊!
眼看著深田建對送別的人揮手告別、登機,林琛的才放下一大半的心。
深田建一走,預示著戴春風暗箱操作的偽造電文,對他的危害性已經降到了最低。
這也難怪中二的死亡情報,在他遇到這件事的時候愣是不冒頭。
接下來,不論大角真二帶來的恩尼格瑪密碼機,能不能破譯偽造的電文,他都萬無一失。
就算恩尼格瑪密碼機真的破譯了偽造電文,那就更證明張小林是掌握了四個電臺號的抗日分子,他更可以高枕無憂了。
只是深田建的晉升離開,與大角真二的接班,中間還有數天的權利真空期。
三浦太君作為次長,暫時代管駐滬特高課。
於是駐滬特高課又開始了上班摸魚的狀態。
沒有課長的日子,總是那麼的美妙!
而三浦太君以收集租界情報為藉口,直接將權力下放到鈴木勇合,自己摸魚而去,返回了租界。
他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
首當其衝的就是處理桃花留給他的青幫七人。
在歐洲,德國佬繞過馬奇諾防線閃擊英法聯軍成功。
為了挽救被德軍包圍的幾十萬英法聯軍,英國佬只能動用所有船隻,在敦刻爾克成功撤離幾十萬的聯軍。
很快,法國佬舉了白旗,傀儡政維希政府成立。
一看有便宜可佔,小日子在遠東自然蠢蠢欲動,高盧雞的殖民地、租界岌岌可危。
張石、崔五、江向晨當初在竊取日軍電臺編譯本的時候,不僅露在三島一郎面前露過面,小日子一旦進入法租界,三人將有暴露的風險。
而且林琛對這三人還另外的打算。
未雨綢繆,他也需要在小日子進入租界之前,將租界的產業利潤逐步轉移出去。
桃花留下來的產業,他要在小日子進入租界之後繼續潛伏,就勢必會成為小日子的盤中餐。
他現在能做的,就是在小日子進入租界之前,把那些隱藏的產業和利潤,在將來儘量不落入小日子手中。
林琛在離開虹口特高課,返回租界還沒回到林公館在路上的時候,就透過公用電話亭,打電話讓趙曉蕊通知其他六人到大通運輸公司見面。
掛了電話,等到他返回林公館,才從吳秀和趙九嘴裡得知,威爾斯打林公館的電話都快打爆了。
林琛大概猜到了原因。
上次他將德國佬繞過馬奇諾防線以A、B兩個集團軍群進攻比利時、荷蘭、法國的情報,交給威爾斯。
一定是在英國佬內部起了反應了。
他回了個電話。
電話裡的威爾斯像催命一樣,直接道,“林,晚上八點,我要在仙尼斯205號雅間見到你!”
“我一定如約而至!”
林琛回了一句。
威爾斯就匆匆掛了電話,明顯著急上火的樣子。
林琛掛了電話,就走到廚房交代吳秀,今天他和趙九不在公館吃飯。
而後走出別墅,對正在和阿弟聊天吸菸的趙九道,“老趙,開別克,跟我出去一趟。”
“好的先生。”
趙九切滅菸頭,像正常司機對老闆的態度,應了一聲。
……
大通運輸公司經理辦公室內。
林琛還沒抵達,先抵達的趙曉蕊七人臉上都帶著疑問,還有些許的興奮。
“先生同時召見我們七個,小趙,是不是先生又有大事相托?”
付七一臉凝重的問趙曉蕊。
上一次林琛召集他們七個,是為了在櫻花酒肆竊取特高課的檔案拍照。
而這一次林琛又召集他們七個,第一時間七人都覺得先生又要對付小日子了。
“我不知道,先生只是讓我通知你們在這裡見面,更多的細節先生在電話裡沒說。”
趙曉蕊如實相告。
劉元魁搶先說道,“上一次你們行動,我和老高沒有參與,心裡遺憾得緊,這一次先生還有事相托,我和老高必須打頭陣!”
“先生會按個人能力分配人手,那是你能想上就上的?”
江向晨不由得輕笑,“何況五爺最後一次讓你和老高出手,那時候我們也羨慕壞了,大家說是不是?”
話音一落,崔五、付七、張石、趙曉蕊幾個為一邊,說著劉威最後一次任務,讓高宇、劉元魁佔了大便宜。
而他們五人當時只能坐冷板凳。
現在幫先生辦事他們五人執行,也讓高宇、劉元魁坐坐冷板凳。
兩不相欠。
就在七人互相調笑間,房門被敲響,得到允許之後,進來一名大通運輸公司的弟子,通報,琛哥來了。
眾人急忙起身迎出辦公室,就見林琛斜戴著大簷禮帽,穿著一身灰布長衫迎面而來。
“先生!”
將林琛迎進辦公室,七人紛紛鞠躬問好。
“都坐吧,自家人沒那麼多客套。”
林琛招呼眾人坐下之後,又道,“從五爺把你們交給我的時候。”
“你們都應該知道我實際上是幹甚麼的。”
這七個人跟隨劉威那麼多年,劉威實際上在幹甚麼,七個人都不是笨蛋,應該早就有所察覺了。
之所以雙方都沒有點破,實際上是七人與劉威之間儲存著人與人之間,最難能可貴的邊界感。
哪怕是生死相托的兄弟,若連各自尊重的邊界感都沒有,那不叫兄弟,更不值得生死相托。
所以察覺了劉五爺的真實身份,就不難推測出劉五爺將產業和他們七個留給林琛的目的。
也就不難察覺林琛的真實身份了。
何況林琛這個先生還帶著其中五個,在櫻花酒肆裡盜取、拍攝了日軍的編譯本。
先生的底牌是甚麼,還要猜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