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田建每天中午十二點就會從金陵,打個電話到三浦太君的辦公,詢問駐滬特高課的情況。
一切風平浪靜!
電訊班努力的監聽日戰區的電臺;
總務班努力的配合各班的工作;
情報班努力的收集各類情報;
行動班努力的配合憲兵搜捕滬市的抗日分子;
這是每天三浦太君向課長深田建彙報的內容。
實際情況是,
各班在班長的帶領下,喝茶的喝茶,打牌的打牌、賭錢的賭錢,外出的外出。
反正不摸魚,對不起三浦太君暫管的駐滬特高課。
山城老鬼的電報內容,每天只有報平安兩個字,安全。
駐滬特高課實際上已經名存實亡。
三浦太君深感這樣下去怕是要出事。
一旦深田建回來,經過一週摸魚的特務們還有心情一本正經的工作嗎?
於是下了他接任掌管駐滬特高課的第一道命令。
摸魚可以,但每個班的必須留下三分之一的人員,必須把當天工作完成。
免得深田建從金陵出差回來,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這個時候,駐滬特高課恢復了一些特務機構的樣子。
當然,每天接到深田建從金陵打來的電話之外,三浦太君還能每天早上十點的時間,接到小島勝平從閘北憲兵隊打來的電話。
小島勝平多年沒有組織關愛,工作艱辛,一朝投靠了三浦太君的利益團體自是奮發圖強。
每次電話內容中,都是彙報閘北憲兵隊收了多少贖金。
三天的時間,閘北憲兵隊創收一萬八千大洋,二十二根小黃魚。
“三浦桑,我是真沒想到這錢來得這麼快啊!”
小島勝平在電話那頭感嘆著,“我明天就率領我轄區的憲兵在閘北抓有錢人!”
“……”
三浦太君無語。
經他的手的把小島勝平推進了新世界,現在麻煩來了。
“八嘎!”
“小島桑,你想死不要拉上我和深田課長、三浦司令官閣下!”
聽到三浦太君的罵聲,小島勝平的臉色頓時成了豬肝色。
雖然他不知道為甚麼三浦太君反對他的提議,但還是對著電話筒急忙道歉。
“三浦桑,請原諒我不成熟的提議。”
三浦太君黑著臉說道,“你知道特工總部的警衛大隊長吳六寶,是怎麼被關進警察署的嗎?”
“破壞帝國在滬市的金融政策!”
聞言,小島勝平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是清楚這件事的。
當時處理這件事的還有特高課情報班的班長三島一郎,總務班的班長鈴木勇合,以及憲兵司令部的武田信義。
“抓人,要有證據,才不會讓人用這個方法來對付我們。”
三浦太君諄諄教誨,“明白嗎?”
“嗨!三浦桑教訓得是。”
小島勝平大氣也不敢喘。
其實三浦太君之所以不讓小島勝平亂抓人,是怕搞的太過火,現階段絕對不行。
鈴木勇合已經提醒了,小日子本土大本營的政治派系正在博弈,時局尚不明朗,瞎搞一定會被盯上。
東條這小矮子還沒上臺,這麼敏感的時候,該低調就低調。
蠢人表弟?
現在還不能指望!
日紅花費半年的時間才確定三浦次郎的身份很特殊,但是個野種啊!
小日子的各種家族,對血統的要求很變態。
越是尊貴的家族越是這樣,恨不得近親繁殖後代來保證血統的排他性、唯一性。
所以三浦次郎這個野種,在春仁表弟家是個甚麼情況,三浦太君現在完全拿不住。
如果他冒然裝逼,是福是禍很不好說了。
這兩大因素加起來,是三浦太君不讓小島勝平亂抓人的主要原因。
等到過了這陣小日子的政治風暴,三浦太君才敢稍微放鬆一點。
等到和小島勝平通完電話,看看時間,三浦太君決定繼續等待深田建的電話。
很久沒有和特高課的特務互動了,主要是身份使然。
總不能次長去牌桌上當莊家吧?
一家公司,小職員有小職員的團體,副總有副總這個級別的團體,除了工作,相互之間很少搭界。
所以三浦太君跑到了同樓層的總務班,和鈴木勇合、中村凌喝茶聊天。
等到快到中午十二點,三浦太君從總務班返回自己的辦公室,才在沙發上躺著吸了一根菸,深田建的電話就來了。
很準時!
正好十二點。
電話內容自然是報喜不報憂,實在是駐滬特高課真的沒事幹。
除了情報班在外收集情報的特務,和電訊班收發必要的電報,駐滬特高課由三浦次長坐鎮,其他人閒得都快長毛了。
情報班沒有情報來。
特工總部也沒有情報來。
不摸魚,真對不起自己。
掛了深田建的電話,三浦太君拍拍屁股走人。
對於他每天都要出去一趟,特高課和憲兵司令部上下都習以為常了。
而今天,林琛離開憲兵司令部之後,就乘坐黃包車離開了虹口進入租界。
又在一家路邊的成衣行,買了衣服帽子。
最後在公共廁所換了裝完成了簡單偽裝,這才走到電車站點,乘坐有軌電車來到法租界愛林登公寓。
在法租界愛林登公寓前的煙攤買了包煙,點了根菸吸著,以此逗留了片刻,觀察是不是有盯梢。
在確認安全之後,進入愛林登公寓,最後進入四樓的407號公寓,開始深度易容。
……
最近齊泰接二連的接到徐昌中在死信箱留下的訊息。
訊息內容只有一個,讓他儘快想辦法營救閘北憲兵隊扣押的南洋歸國醫護。
上級要求,不論花多大代價都要把這批愛國醫護營救出來。
這些醫護太金貴了!
但齊泰也沒轍,能求人是死囚啊!
死囚沒有任何資訊來,他只能等待。
但他十分確定,死囚答應他的事情,絕不會掉鏈子。
躺在搖椅上看報紙的齊泰,眼角的餘光一直觀察著糖菸酒雜貨鋪的周圍的情況。
很快,他就發現一名身高和死囚相仿的中年人走了過來。
這中年人滿臉的絡腮鬍子,而且頭戴大簷禮帽,身穿灰色長衫,雙手還插在褲兜裡。
齊泰似有所覺。
“老闆,來兩包三炮臺!”
聽聲音,齊泰心裡不由得微微一嘆。
要是沒負傷,死囚這傢伙只要使用口技擬聲,估計煙雨樓這種級別的偽裝高手,也發現不了他吧?
真是可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