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於用上了!那個天才般的理由。
我這句話說出去以後明顯能感覺到王愛麗一愣。
“身份證讓狗吃了?”她把我前半句話重複了一遍——行為學上說,人重複別人說過的話,一般不是為了確認,而是在潛意識裡覺得這句話有不對的地方,所以口述一遍讓大腦重新思考,說白了就是腦子有點短路,需要重新載入一下。
“對。”
“甚麼狗,你家養狗了?”
“大狗,鄰居家的。”
“鄰居家的狗是怎麼把劉振華的身份證吃了的?”
這該死的求知慾。咋答?鄰居遛狗,我給身份證栓個繩遛身份證?
“鄰居來我家串門,他家狗和劉振華幾乎是一起長大的,他們算是……發小!”圓一個謊需要撒無數個謊,這話一點也不假,我暗下決心,她要再追問身份證為甚麼不放好我就給魏銘打電話!
“狗呢,吃完身份證甚麼反應?”
“狗沒事兒……”
隨著話題跑偏,我腦子裡突然莫名其妙地蹦出了劇情:鄰居家的狗和小孩從各自還是幼崽的時候就認識,開始的時候小孩怕狗,狗也不喜歡小孩,從彼此嫌棄到逐漸接受對方,他們一起奔跑一起玩耍,幫對方克服缺點成為更好的自己。狗一天天的長大了,老了,這天它知道自己已經到了彌留之際,為了見還在學校的小孩最後一面,它吃了小孩的身份證……
故事性不強沒關係,拍成那種溫情又帶著淡淡憂傷的寵物電影,讓每個人都能從裡面找到自己的對映,這是一個關於青春、親情、友情的故事,當狗死在小孩懷裡,一人一狗最後碰了一下鼻子……
淚目。
我是不是選錯行了?
王愛麗最終讓話題回歸了正軌:“這種事為甚麼要佔用上課時間呢?”
“呃,主要是為了和民政大廳的工作時間對上。”
隔著電話我都感覺到了王愛麗的欲言又止。
“這次先這樣吧,以後類似的事情你多想一想,現在是正要勁的時候,三中不是幼兒園!”
剛掛電話馬超苒就樂不可支地笑起來。
“荷荷荷荷荷,身份證被狗吃了,老劉你是怎麼想出來的,我又相信你才是救世主了。”
在咖啡館門口,浩浩的任務完成該回去了,他依依不捨道:“峰哥,我啥時候能每天跟著你啊?”
我說:“慢慢來吧,每天都需要你跟著那是得有多少人想弄死我,儘量別有那天吧。”
浩浩不滿道:“那我就白拿工資啊?”那口氣就像是讓他白乾活一樣……
等我們到了校門口正好看見劉振華滿臉憤憤不平地從學校裡面出來,他上了車抱怨道:“我的身份證終於還是被狗吃了是吧,你們不知道王愛麗當著全班的面說讓我去補辦身份證的時候同學們笑得多厲害。”
不等我說話,鯊魚從外面敲了敲馬超苒那邊的玻璃。
“你們怎麼搶我的活兒?”原來劉振華上學的時候他就在附近守著,從這一點上就能看出六處恐怕早就對劉振華上心了。
馬超苒道:“別廢話了,回六處。”
車子上路,劉振華看看馬超苒又看看後面的鯊魚,小心地問我:“爸,出甚麼事了?”
“還記得咱倆上次逛商場碰見你們王老師的事兒嗎?”
“怎麼了?”
我把手機遞過去道:“你查查和她在一起那個男的是甚麼身份。”
劉振華在手機上按了幾下,把手機還給我道:“我明白了。”
馬超苒莫名其妙道:“你明白啥啦?”
劉振華道:“爸,你咋不繼續裝了?”
我撇撇嘴道:“太累。”我說,“你師公來六處是為了他的本職工作,六爺沒有跟他掏底,怎麼做對你的計劃有幫助,你看著辦。”
劉振華道:“好的,我跟他說。”
馬超苒一驚一乍道:“你倆別嚇我,我怎麼越來越糊塗了?”
我對她說:“這就是贗品和真品的區別,不信你考他一道兩位數乘三位數的數學題!”
劉振華:“……”
到了六處院裡,我一眼就看見魏銘在窗戶前踱步,海豚和錦鯉他們都在,我剛下車還沒站穩就被六爺拽著來到魏銘面前。
“這就是咱們要等的人。”
魏銘仔細打量著我,對六爺道:“早上是不是有個一模一樣的人跟我車來著?”
六爺道:“我看你時間一點也不緊張。”
魏銘哈哈一笑道:“好了不開玩笑了,你說的那個人到底能不能來?”
六爺執拗地指著我道:“就是他。”
魏銘看了眼表,對我說:“那咱們直入正題吧,在飛行基地的選址上,你有甚麼看法?你還有半個小時的時間。”
我把劉振華拉在我身前道:“讓我兒子跟你說。”
劉振華跟我們一起進來六爺他們都看見了,不過誰也沒太在意,這會見我發癲,滿屋的人都用眼神欻欻馬超苒。
馬超苒有苦說不出,她知道的秘密不能當著魏銘的面說,最後索性擺爛,誰看她她就瞪誰。
魏銘看看眼前的少年,苦笑道:“你們六處搞甚麼名堂?”
這人脾氣真好,我要是他這會肯定罵娘了。
劉振華對魏銘道:“低於94.5完全沒有影響,不用考慮這個資料。”
魏銘像被人點了穴一樣全身都僵住:“你說甚麼?”
劉振華道:“其實你在論文裡的猜想是對的,不過用不了十五年就已經全部實現‘三架構’了。”
這回大家的眼神又都落在小胖子身上,一雙雙求知若渴的眼睛裡都是對“94.5”和“三架構”解密的渴望。
小胖子自己先迷糊了一會,然後學馬超苒,誰看他他瞪誰。
魏銘問六爺:“這些資訊是六處搞來的?”
六爺點上一根菸,悠然道:“老魏你是真不會察言觀色啊,我給你保個證——這屋裡除了你和這小孩,誰能聽懂誰是王八蛋。”他手往樓上一指道,“你倆去我辦公室聊吧。”
魏銘渾渾噩噩地往樓上走,劉振華就淡定地跟在他身後。
走到一半魏銘終於緩過點神來了:“你是那個在商場裡吃冰激凌的……”
“對,我是王老師的學生。”
“你剛才說的這些……不會是她教你們的吧?”
“您想多了。”
“這個點兒你怎麼又不在學校呢?”
劉振華回頭看了我一眼,鬱悶道:“我身份證讓狗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