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同志，你是不是太過了！”
李響終於忍無可忍。
關押期間還想著看春晚，他還是頭一次聽說。
然而，林羽拍拍他的肩，帶他走出門外，臨走時回頭一笑：“遙控器在你們手裡。”
這一笑，讓高啟蘭完全失神。
遙控器就在手邊。
高啟盛是高材生，腦子靈光，立刻領悟了林羽的意圖。
拿起遙控器，調到春晚頻道。
把音量調大些，哥哥應該能聽見了吧？
再看著眼前的美食，內心愈發感激。
一天之內發生這麼多事，不僅進了總局，還能與哥哥共享這樣的盛宴。
若非林警官心善，怎會有此際遇？
更重要的是，他在林羽身上感受到了尊重！
這是除哥哥外，最珍貴的東西。
“小蘭，我們先吃吧。”
高啟盛打算先整理自己的餐盒，自己包的餃子在這顯得寒酸，便想把剩下的打包帶走。
然而，餐盒卻不見了。
像是被林警官拿走了？
他不清楚林羽拿去幹嘛，索性不想了。
此時，高啟蘭雙手托腮，陷入沉思。
窗外鞭炮齊鳴，新年到了！
她眼中似乎綻放著煙火。
……
審訊室。
高啟強獨自坐在位置上，見有人來，又開口說道："我只是回家做頓飯，我弟妹都不會煮飯，他們吃完我就回來。
"
沒人回應他，只見食盒一個個遞進來，整齊地擺在他身旁。
安欣早已把監控裝置換回舊的損壞的那個。
"警官，求……"高啟航本想求情，卻被眼前的美食驚得說不出話。
"別擔心，你弟妹吃得挺好，還特意送來一份。
"林羽敲了敲食盒，這是普通人家早該丟棄的老式食盒，高啟強一眼就認出。
小盛和小蘭來了？
高啟強認出食盒，相信林羽沒騙他。
想到弟妹的關懷，他有些感動。
這是他們第一次為自己做飯，他試探著問："那我能……"
"不行！"安欣搖頭，待高啟強低頭，又笑著補充："不過林警官請你吃飯還是可以的。
"
林警官請我吃飯？
高啟強看著滿桌飯菜，難以置信。
當然，他已聞到香味，但一直掛念家中弟妹，無心享用。
得知他們平安後，哪能不餓？
"吃吧，他們跟你吃一樣！"林羽說完，帶安欣離開。
審訊室裡，高啟強愣了很久。
弟妹也跟自己吃一樣的飯？難道也是林警官請的？
一股暖流湧上心頭，差點讓他落下淚來。
"謝謝林警官……"
即使雙手被銬，他仍笨拙地舉起一次性杯子，朝大辦公室方向低聲說道。
另一邊，大辦公室已十分熱鬧。
值班同事圍坐一起，拼了幾張桌子，上面的食物讓人垂涎。
"怎麼還不開始吃？"
"等羽哥！"
眾人異口同聲回答。
接著笑聲不斷。
除安欣外，其他都是普通警員，工資不高。
平時哪有機會吃到這些美味，僅聽名字就讓他們驚訝。
安欣可以去孟德海或安長林家蹭飯改善生活。
所以，原本因春節值班而犯愁的人們，現在卻覺得這是這輩子最有意義的一個新年。
“羽哥，明年讓我值班吧！”
“哈哈，我也想值班！”
……
飯局開始後，大家更加活躍，互相打趣。
低頭猛吃了一陣後，大家都覺得身心滿足，哪還顧得上其他事情。
連一向拘謹的李響也被這種熱烈的氛圍感染。
咬了一口大蝦，嗯，真香！
辦公室內歡聲笑語不斷。
因為值班的原因，大家只能以茶代酒，但依舊開心地慶祝新年。
每個人的心裡都像開了花一樣。
“羽哥，這得花多少錢？”
“對呀，我參加酒席都沒吃過這麼美味的東西！”
幾輪下來，大家逐漸熟悉起來，開始聊些閒話。
“這些錢都是我自己出的，你們也不能算領導，更不能說是賄賂。”
林羽笑著回應。
“不是這個意思，就是好奇而已。”
“不至於那麼誇張啦。”
正如某位名人所說，沒有甚麼是一頓飯解決不了的，如果不行，那就兩頓。
的確，林羽請這一頓飯，讓大家的關係拉近了不少。
因為這頓飯，真的很棒！
“錢嘛，沒甚麼大不了的，它就是一張紙，有時有用，有時沒用。”
林羽興致勃勃地向大家誇耀。
未來在京海展開工作，少不了大家的合作，這種融洽的關係非常必要。
“不愧是京城出來的高材生，真通透！”
“那是羽哥家底深厚，這叫見識！”
眾人一口一個“哥”
，叫得格外親切。
不過，林羽雖然不看重金錢，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如此。
李響看著眾人目光中的焦點——林羽，滿眼都是羨慕，忍不住問：“那你追求甚麼呢？”
“是啊，以你的背景，怎麼會在京海當個小警察呢？”
眾人也跟著好奇追問。
連安欣也放下茶杯，側耳傾聽。
“我從不追逐財富。”
林羽慢慢喝了口茶，吊足大家胃口後才開口：“我喜歡花錢。”
“切！”
在眾人的調侃中，氣氛達到 ** 。
林羽當然不是真的喜歡花錢，他有自己的考量，但有些話不便明說。
至於那些大道理，是孟德海等人說的，在普通人面前，林羽更願意保持隨和的態度。
就在最熱鬧的時候，安欣的手機忽然響起。
辦公室瞬間安靜得掉根針都能聽見。
“誰？”
“孟德海！”
人群一陣 * 動，像受驚的鳥兒四散開來，片刻後又返回準備清理現場。
尤其李響，險些跌倒。
安欣同樣一臉疑惑，不知該不該接話。
“先別動，等等再說。”
林羽話音落下，眾人迅速點頭，像啄米的小雞一般。
不知不覺間，林羽竟成了眾人的主心骨。
很快恢復平靜，所有人都緊盯著安欣。
孟德海來電所為何事？
大過年，莫非是來查崗？
此刻，整個總局混亂不堪，隨便一查便能發現問題。
不僅安欣如此，所有留守值班的同事，心中滿是疑慮，心跳加速。
“沒車！”
已有同事主動外出檢視，匆匆返回。
“叮叮叮！”
電話鈴聲如催命符般，一次又一次撞擊著心房。
氣氛瞬間凝重。
作為引發這一切的林羽，卻異常冷靜，思忖片刻後認為兩位領導今晚不會前來。
見他點頭，安欣這才舒了一口氣，微笑著說：“孟叔……您為何來電？”
“你還值班呢！”
電話中傳來溫潤而不失威嚴的聲音。
果然是孟局，此刻空氣彷彿凝固，屏息以待。
“是……是，孟局有何吩咐？”
平日安欣稱呼兩位局長為叔，但穿上制服後，便不可忘其職位。
安欣表現得一向鎮定，直至聽到孟德海的聲音，方知自己有多緊張。
宛如犯錯的學生。
“老孟，大過節的還擺官架子。”
電話中的聲音輕了一些，因辦公室太過寂靜，即使不開擴音也清晰可聞。
“崔姨！”
安欣指向旁邊未開啟的食盒，用唇語示意。
眾人皆知他與孟局關係親密，常去蹭飯，於是紛紛點頭。
“咳咳……其實也沒啥事，就是想打個除夕問候。”
孟德海尚未說完，安欣便搶過話頭。
“孟局，是我該彙報和拜年的，是我的疏忽。”
“今年因值班，恐無法給您拜年，深感抱歉。”
安欣本非圓滑之人，此刻卻心虛不已，緊張至極。
一聽林羽提醒，便脫口而出。
“嗯，有這份心就好。”
孟德海語氣明顯緩和，眾人隨之鬆了口氣。
然而，孟德海話鋒突轉：“局裡沒發生甚麼事吧？我聽說下午舊長街出了點狀況？”
大家都清楚嗎？
有內鬼！
旁邊的人互相看了看，眼中滿是猜疑。
林羽擺擺手讓大家稍後再議，現場才漸漸安靜。
“不過是一般的爭端，過年嘛……人已經抓到了，沒事就不必向孟局彙報了。”
安欣迅速回應，眾人心領神會，這個回答滴水不漏，既暗示又解釋。
“這樣就好……林羽那小子沒跟著去吧？你得盯緊他，他身份特殊，不能在京海出問題。”
“過年期間若有案件，別讓他衝在前頭，年後我再處理。”
安欣覺得孟叔今天格外囉嗦，顯然非常不放心。
但他內心早已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孟叔，您不知道大家都在聽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拆臺，以後還怎麼混？
此刻孟德海怎會想到，自己的通話被這麼多人聽到，領導間的對話理應保密。
這是基本常識。
但誰能料到，當前情況如此特殊呢？
“行，我和老安也叮囑過李響，真遇事你們自行商議。”
...
李響表情痛苦。
安局，您這不是連我也出賣了嗎？
“老安，大過年的沒完沒了，整天只顧工作，京海缺你不行？”
電話那邊傳來崔姨的聲音，此事暫時告一段落，安欣感激不盡。
之後，不知是受崔姨暗示，還是孟德海本性善良，他開始和安欣聊起家常。
按習俗，除夕長輩要發紅包、送祝福。
這種私人事務不便多言。
見氣氛緩和，眾人繼續用餐，但小心翼翼，生怕發出聲響。
安欣拿起剩下半根蟹腿邊打電話邊吃：“嗯，忙完就吃，還要看春晚呢。”
平時他對兩位叔叔還算隨和。
他自認為無需兩位叔叔的庇護也能做個稱職的警察。
“好的，孟局再見，替我向崔姨問好。”
終於結束通話。
眾人鬆了一口氣，呼吸聲此起彼伏。
“有內鬼！”
不知誰喊了一句，辦公室再次緊張起來。
“我！我我我！”
內鬼和臥底的話題向來敏感。
現在好了，不用彼此猜忌，內鬼自己露面了。
不出所料，這傢伙立刻成為眾人的靶子，被一陣唾沫星子淹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