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校園網炸了。
一條名為《驚爆！我校文科狀元大一新生疑似被包養》的帖子，被頂上了熱搜第一。
帖子裡附著一張照片。
照片上，溫柚柚和一個男人牽著手，笑得一臉甜蜜。
她的臉拍得清清楚楚，而男人的臉卻只有一個模糊的側臉輪廓，根本看不清是誰。
但那挺拔的身形，一看就不是學生。
帖子下面，評論區瞬間淪陷。
“我靠，真的假的？這才大一啊，就這麼著急上岸了？”
“這女的我認識，S國青城的文科狀元溫柚柚，開學典禮上還發言來著，人前一套背後一套啊。”
“嘖嘖嘖，這男的看起來年紀不小了，開的甚麼車啊？不是保時捷我不信。”
“笑死，學霸也扛不住糖衣炮彈，這世界終究是屬於有錢人的。”
蕭子寒刷到帖子的時候，眼神瞬間冷了下來，他幾乎立刻就猜到是誰幹的。
他拿出手機，撥了一個電話。
“哥們兒，幫我查個IP地址。”
溫柚柚看到帖子的時候，氣得肺都要炸了。
她抓起外套就衝出了宿舍，直接找到了正在水房洗衣服的陳雪。
“是你乾的？”
陳雪慢悠悠地擰著衣服，抬起眼皮，嘴角掛著挑釁的笑。
“我不知道你在說甚麼。不過，既然敢做，就別怕人說啊。”
這話，無疑是承認了。
“啪！”
一個響亮的巴掌，狠狠地甩在了陳雪的臉上。
兩個女孩瞬間扭打在了一起。
陳雪哪裡是溫柚柚的對手，沒幾下就被按在地上，臉上又捱了好幾巴掌，嘴角都滲出了血。
很快，兩人就被聞訊趕來的老師帶到了教導處。
辦公室裡，教導主任一臉嚴肅。
“溫柚柚，不管怎麼樣，你先動手打人就是不對！必須向陳雪同學道歉！”
溫柚柚梗著脖子，眼睛通紅。
“她造我的謠，憑甚麼要我道歉？”
陳雪捂著臉，在一旁哭哭啼啼，還不忘火上澆油：“你有甚麼證據說是我乾的？你這是汙衊！”
就在這時，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
蕭子寒走了進來，他手裡拿著一沓列印出來的紙。
“老師，我有證據。”他把手裡的東西放到辦公桌上。
“這個發帖的ID是陳雪的小號，這是她用宿舍電腦登陸的後臺記錄。還有這個，是她去校外網咖發帖的監控錄影截圖。”
陳雪看到那些證據，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乾二淨。
最終，學校給了陳雪記大過的處分，並要求她公開澄清事實，向溫柚柚道歉。
溫柚柚也成功申請了調換宿舍。
風波過後，溫柚柚和蕭子寒走在校園的梧桐道上。
秋日的陽光透過葉縫灑下，斑駁陸離。
“謝謝你，蕭子寒。”
溫柚柚停下腳步，認真地看著他。
“如果不是因為你喜歡我，我們應該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
蕭子寒的心猛地一沉，他張了張嘴，卻甚麼也說不出來。
“以後，我們還是別再來往了。”
溫柚柚的聲音很輕，卻很堅定，“我不想我男朋友誤會，我愛他。”
她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清澈而坦蕩。
“蕭子寒，真正的愛情，是一個人看向另一個人時，眼裡有光，心裡有糖。只有雙向奔赴，才能有幸福。我希望，你也能找到那個滿眼都是你的女孩。”
“再見。”
說完，她瀟灑地轉過身，沒有再回頭。
蕭子寒站在原地，看著她漸行漸遠的背影，很久很久，都沒有移動腳步。
這兩天，沈忻也沒跟溫柚柚主動聯絡，對她發生的事也一無所知。
溫柚柚給他發的資訊，他也沒有回。
一眨眼就到小長假，溫柚柚拖著行李箱回來了，她拼命打沈忻的電話，還給他發了航班資訊。
但是沈忻還是沒有接，溫柚柚下機走出來的時候。
看到了陌川，沈忻安排了陌川去接機。
陌川告訴她楊翼出事了，沈忻在安城的海鷗島陪著沈梨，一直沒有回來。
溫柚柚說了一句，“我不回家了，你走吧。我要去一趟安城。”
溫柚柚直接訂了安城的機票，但要等到晚上才起飛。
她發現，一個人在難過的時候，是可以剋制恐懼的。
該死的沈忻哥哥，生氣這麼久。
都不理她了，等她見到他，一定要咬死他。
海鷗島，傍晚，渡頭。
沈梨站在那，像一尊失了魂的雕塑，海風烈烈，吹起她的長髮和裙襬，瘋狂舞動。
眼前是白茫茫一片的大海，海鷗起起落落，發出尖銳的叫聲。
她的心，早就碎成了一片一片。
六天了。
楊翼已經消失了整整六天。
她也哭了六天，眼淚流乾了，現在只剩下灼燒般的疼痛。
不遠處，沈忻眉頭擰成一個川字，就那麼靜靜地看著她。
一艘遊艇破開波浪，緩緩靠岸。
陳闊從城區回來了，高大的身影從船上跳下來。
他手裡提著大包小包，全是些營養品，還有沈梨最愛吃的零食。
“大嫂。”
他走到沈梨面前，小心翼翼地開口。
沈梨空洞的眼神終於有了點焦距，她看著他，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得厲害。
“陳大哥，我想出海釣魚。”
陳闊愣住了，有些猶豫。
“這……”
“以前楊翼帶我去釣過。”
沈梨的視線重新落回那片大海。
“他做新鮮的魚片粥最好吃，我想吃。”
陳闊心裡一緊，看了看她蒼白的臉，立刻點頭。
“好，我問一下沈先生。”
他快步朝著沈忻的方向走去。
沒一會兒，沈忻和陳闊一起走了過來。
沈忻脫下自己的外套，動作輕柔地披在她單薄的肩上。
他高大的身形擋住了大部分的海風，身上清洌的氣息包裹著她。
“我陪你去。”
他的聲音低沉而平穩。
“晚上給你做魚片粥吃。”
她總算主動想吃東西了，不管是甚麼理由，他都陪著，就當是散散心。
三人上了船。
遊艇很快駛離海岸，朝著大海深處開去。
引擎聲轟鳴，最後在一個開闊的海域停穩。
沈忻熟練地給她掛好魚餌，調整好魚線，然後將魚竿遞給她。
“坐這兒，小心點。”
他扶著她，讓她靠著圍欄坐好。
沈梨握著冰涼的魚竿，眼前卻不是翻湧的海浪。
全是楊翼。
他從身後抱著她，手把手教她拋竿。
他炙熱的吻落在她的唇上，帶著大海的味道。
他在漫天星光下，單膝跪地求婚，還有那一夜的瘋狂......一幕幕，一幀幀，在腦海裡瘋狂回放。
她的眼眶瞬間紅透，熱意上湧。
她胡亂抹了把臉，聲音帶著濃重的鼻音。
“哥哥，我想喝可樂。”
沈忻聞聲，立刻放下手裡的魚竿。
“好。”
他應得乾脆。
“你在這乖乖坐著，別亂動，我去拿。”
“好。”她點了下頭，看起來乖巧極了。
看著沈忻走進船艙的背影，沈梨放下了魚竿。
她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了圍欄邊。
她爬了上去，站在高處，風聲在耳邊呼嘯。
她張開雙臂，閉上眼睛，臉上竟然露出一個解脫的笑。
“楊翼，我來找你了。”
“你不會寂寞了。”
下一秒，她縱身一躍，如同一隻折翼的蝴蝶，墜入深藍的海中。
“大嫂！”
陳闊剛從船尾走過來，恰好看到這一幕，整個人血液都凝固了，嚇得心神俱裂。
沈忻拿著可樂走出船艙，看到的就是陳闊瘋了一樣撲到圍欄邊。
“大嫂跳下去了！”陳闊的聲音都在抖。
“在這接應我！”沈忻手裡的可樂罐“哐當”一聲掉在甲板上。
他沒有一秒鐘的猶豫，直接翻過圍欄，跟著跳了下去。
海水冰冷刺骨。
沈忻心急如焚，奮力睜開眼，拼命往下潛。
深邃的海水中，他看到了那個飄蕩的身影。
她的長髮散開，像糾纏的海草，身體正不斷下沉。
他瘋了一樣游過去，一把拉住了她冰涼的手腕，用盡全力，帶著她往上游。
不知過了多久，海面“嘩啦”一聲被破開。
“快！拉她上來！”沈忻大喊。
陳闊手忙腳亂地將已經昏迷的沈梨拖上甲板。
沈忻緊跟著爬上來，渾身溼透，他顧不上自己，立刻跪在沈梨身邊開始急救，按壓胸口，然後俯身，捏著她的鼻子，渡氣。
“梨梨，醒醒！”
他不停地喚著她的名字，聲音裡是前所未有的驚惶。
“梨梨，快醒醒。”
幾分鐘後，沈梨劇烈地咳了一下，吐出一大口鹹澀的海水，接著，壓抑了許久的悲慟徹底爆發。
她放聲大哭。
“哥哥，讓我去找他……求求你了……”
“我撐不下去了，真的撐不下去了……”
“我想他……我好想他……”
沈忻一把將她緊緊摟進懷裡，用自己的體溫溫暖她冰冷的身體。
“會過去的，梨梨，都會過去的。”
他抱著她，下巴抵著她的頭頂，聲音沙啞。
“你還有我，還有爸媽，我們都愛你。”
“梨梨，別做傻事，乖！”
沈忻的眼眶通紅，而一旁的陳闊，早已經是個淚人。
“求你了，哥哥……”
沈梨在他懷裡掙扎，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讓我去找他……嗚嗚……”
“他在等我……他一定在等我……”
哭喊聲戛然而止，沈梨身體一軟，徹底暈了過去。
這一刻，悲傷濃得化不開，像是天邊燒起來的晚霞，紅得觸目驚心，紅得像是流不盡的血。
二十分鐘後，遊艇靠岸。
沈忻用一個大毛巾將沈梨裹得嚴嚴實實，打橫抱起，迅速上了觀光車，一路疾馳回別墅。
別墅裡，醫生已經候著了。
沈忻先讓女傭給沈梨換了乾淨乾燥的衣物，才帶著醫生進去。
一個小時後。
沈梨醒了過來。
房間裡暖氣開得很足，熱得她有些難受，一張小臉也紅撲撲的。
沈忻端著一碗粥，走到床邊坐下。
“梨梨，餓不餓？”
“我不想吃。”沈梨搖了搖頭，眼神空洞。
沈忻舀起一勺粥，吹了吹。
“你不想吃，但是，肚子裡的寶寶會餓。”
他平靜地說出這句話。
甚麼？
甚麼寶寶？
“你說甚麼？”沈梨愣住了，懷疑自己聽錯了。
沈忻定定地看著她，一字一句，無比清晰。
“梨梨，你懷孕了。”
“六週了。”
這句話，在沈梨死寂的心湖裡投下一顆巨石。
她懷孕了？
她懷了楊翼的孩子？
他不是說……他絕嗣嗎？所以那一次，他沒讓她吃避孕藥，後面那一次次的纏綿，也沒有做過任何措施。
難道，他騙了她？
“我懷孕了？”
她喃喃地重複了一句，聲音都在顫抖。
“嗯。”
沈忻無比肯定地點頭。
“這是楊翼留給你的禮物。為了肚子裡的寶寶，梨梨，你一定要活下去。”
“我有了他的孩子……”沈梨的眼睛裡終於重新聚起了光。
她撫著自己平坦的小腹，“這是我和楊翼的寶寶……”
她說著，大顆大顆的淚珠不受控制地滾落下來。
這是在無盡的絕望裡，老天爺硬塞給她的一個希望。
“我喝粥，我不喝，寶寶會餓的。”
她猛地坐起來，搶過沈忻手裡的碗。
她大口大口地往嘴裡送著粥，那麼認真，那麼用力。
突然，她再也忍不住，放下碗，雙手掩面，失聲痛哭。
“楊翼，你知道嗎？”
“我們有孩子了……”
要是你知道了，一定會很開心很開心的吧。
流星下那個願望成真了，這是他們的孩子啊。
是他的……遺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