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春融點點頭,往車視窗一趴,“我閉上眼睛還能想起小時候我哥帶我出去玩的場景,我因為性格內向被人欺負,他帶著我找到別人家裡,幫我出頭。”
“明明是好好的人,卻因為一場大火……”
薑糖猶豫了一下,伸手搭在她的肩膀上,沒說話,手卻輕輕拍著她的後背。
周春融哭著說:“我哥怎麼就這麼走了呢?”
薑糖不知道怎麼安慰,她只能鼓勵活著的人:“幸好他給你們留下了更大的希望,你侄子很懂事很可愛。”
周春融:“我爸我媽要不是因為我侄子,早倒下了。我有時候也會恨我大嫂,要不她……”
“可是我大嫂人真的很好,跟我哥感情也好,她自己也很自責,覺得是她沒用,才害了我哥。”
“我連恨的人都沒有……”
薑糖:“相愛的人不管走到哪一個,活著的人都會痛苦。你哥選擇了保護他的愛人和孩子,延續了他的希望,保全了他的血脈。”
“對你們家而言,怨恨解決不了任何問題,只會讓事情變得更壞。相互扶持,攜手走一條所有人都能接受的路,不要讓離開的人失望才對。”
周春融沉默了很久,才點頭說:“我知道……我哭一下,聽你說兩句,心裡好受多了。”
薑糖坐在駕駛座上,看著她說:“人就應該在該哭的時候哭,該笑的時候笑,覺得心裡好受一點,就說明你沒有哭錯。”
周春融抹了把眼淚:“薑糖,我可能沒有辦法那麼快回去,我要等我哥後事解決了才能回學校。”
薑糖點頭:“應該的。我回學校會幫你跟輔導員解釋一下,你安心在家裡處理事情。”
周春融:“薑糖,謝謝你,如果我是明天晚上回來,我連我哥最後一面都見不到了……謝謝你……”
薑糖:“不用謝,我收錢的。”
周春融一聽,趕緊擦著眼淚,從口袋裡掏出捲成一團的錢:“這是來的路費……本來應該來回都算上的,但是實在拿不出了。”
“這幾年為了給我哥治病,花光了家裡的積蓄,還借了一萬多塊錢。我沒法開口跟我媽藥,你等我家裡緩過來了,我再……”
薑糖接過周春融給她的錢,開啟數了數,雖然金額有大有小有零有整,但是剛好是三十塊。
想必是周春融來之前數好的。
薑糖把錢重新折起來,塞回她的手裡:“我好歹來一趟,咱倆是同學,也是一個宿舍的舍友,關係不錯,這個錢算是我的禮金。”
“至於回程的錢,欠著吧。實在不行,你去我傢俱廠打工,給我做賬,用工資抵扣你的欠款。”
周春融手裡握著薑糖塞給她的錢,沒有搶塞回去,只是哭著說:“等我回去我就給你打工,這錢,當我借你的……”
薑糖:“行。你先忙,我沒事要回去了。”
周春融用手擦了把眼淚:“那你……注意安全,你一夜沒睡,最好休息一下再走,不能熬夜開車……”
薑糖:“好,我記住了。”
周春融往後退了一步,薑糖啟動車輛,調轉車頭,開車離開醫院。
等看不到周春融了,她把車開到一家旅館前,請人幫忙照看著車,開了個房間進屋補覺。
這一補就是到下午,等薑糖睡醒起來,退了房,又去旁邊的拉麵店吃了碗連湯帶水加荷包蛋和大排的麵條。
吃飽喝足後,薑糖坐到車裡翻看地圖,開車回學校。
一直到晚上七八點的時候,薑糖回到宿舍。
她這邊推開門,那邊唐殊那邊立刻站了起來:“姐,你回來了?”
薑糖:“唐殊,這個點你怎麼在宿舍呀?”
唐殊一屁股坐回床上:“你知道我今天一天有多擔心嗎?我跟媽說了,媽怪我沒攔住你。說深更半夜的,你跟周春融兩個小姑娘開夜車,太危險了!”
薑糖:“你怎麼跟媽媽講呢?你跟她說,她肯定擔心啊。”
唐殊:“我要不跟媽媽講,就我一個人擔心!”
薑糖:“好好的大小姐,怎麼就這點出息?”
唐殊不管,“媽今天都到學校來了,還跟老師打聽周春融家的地址,說要過去看看。”
薑糖:“輔導員給了?”
唐殊:“輔導員沒給,說不知道甚麼情況,要先了解下,還往周春融家打電話詢問了。不過媽媽電話打過去的時候,周家那邊說你已經回學校了!”
“對了,你的Bb機呢?為甚麼給你發訊息你也打電話回來?”
薑糖彎腰在床鋪裡找了找,然後拿出Bb機給唐殊看,“放床上了,昨晚上走的急,忘了帶。”
唐殊:“……姐!”
薑糖:“好啦,別生氣了。周家的人說我離開的時候,應該是我在旅店補覺的時候。”
“開了大半夜的車,我總得歇會兒才能開車回家,要不這連著開車,我怕我精神撐不住。”
“我現在去給媽媽打個電話,讓她放心。”
唐殊立刻說:“我跟你一塊去!”
去商店打電話的路上,唐殊問了周春融家的情況。
薑糖說了個大概:“我在那也幫不上忙,她估計要等頭七過後才能回來,我就先回來了。”
唐殊嘆氣:“唉,生老病死,其中意外最讓人難過。”
薑糖:“嗯。”
電話通了,蔣汝珍一接起來就問:“妞兒,你姐回來沒有?”
薑糖:“媽媽,是我,妞兒跟我在一塊呢。”
蔣汝珍頓時鬆了一口氣:“糖糖,大半夜的,你一個小姑娘,怎麼能開車帶你同學直接趕夜路呢?多危險吶!”
“下次再有類似情況,你跟媽媽講,媽媽單位有那麼會開車的師傅,哪怕是兩個師傅輪著開,也能把你同學送回家,你自己這麼開車送人怎麼行?”
“媽媽今天都快急死了!”
薑糖握著電話,安靜地聽蔣汝珍在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地說著。
等蔣汝珍一通話說完,薑糖才說:“對不起媽媽,我讓您擔心了。當時替同學心急,就想著我剛好有車,剛好昨天睡的也飽,就順便送她一下吧。”
蔣汝珍:“心急也不能這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