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汝珍猛地扭頭看著蔣桐生:“大哥,你這是否定我的初心和整個基金會的集體表決?!”
蔣桐生平靜的回視著蔣汝珍:“珍珍,我是不信,這世上的事怎麼就能這麼巧?”
蔣汝珍:“我也不信,但是命運就是如此。”
蔣汝珍說著,一把甩開蔣桐生的手,氣憤的下車回屋。
進屋之前,她趕緊伸手小心的擦了臉上的眼淚,深呼吸一口氣後,才推門進入。
她一進屋,屋裡熱鬧說話的氣氛就沉了一下。
蔣汝珍的眼睛微微泛紅,不管她怎麼努力裝出若無其事的樣子,但是微妙的情緒還是讓熟悉她的人發現了端倪。
伊詠棠眉頭緊皺,趕緊過來:“珍珍,沒事吧?是不是……吵起來了?”
蔣汝珍擺擺手:“大嫂,沒事,挺順利的。”
伊詠棠沒說話,心知肚明,肯定是在外面吵了,要不然小姑子眼圈為甚麼會發紅?
薑糖坐在唐殊旁邊,從蔣汝珍離開時就注意到了,如今回來後,她一眼就看出來了端倪。
薑糖伸手拽了拽唐殊:“妞兒,沒進來的那位就是大舅?”
唐殊一愣,隨即點頭:“應該是。大舅是當官的,你知道當官的有個通病,就是愛教育人。”
“咱們當小輩的,聽著就行。”
薑糖突然站起來說:“這樣啊,那我出去打個招呼。”
唐殊一把抓住薑糖:“姐,你出去打甚麼招呼啊?等大舅進來跟我們一塊打招呼就行了……”
薑糖拿下唐殊的手:“我出去一下。”
她說著,把外套穿上了。
唐殊趕緊站起來:“姐……”
薑糖把她摁下來,“坐著別出來 。”
薑糖說著,趁其他人沒注意,一把拉開門走了出去。
唐殊倒吸一口涼氣,完了!
她大舅本來就不喜歡薑糖生父那頭的人,連帶著對薑糖的印象也很差。
薑糖現在還專程出去跟大舅打招呼,大舅萬一說話難聽,她姐還不得難受死啊?
薑糖從屋裡走出去,在門外沒看到人,外面停著兩輛車,除了蔣汝珍那輛車,另外一輛車是後來的。
薑糖抬腳朝著那輛車走去,人還沒走到跟前,後車門被人開啟,從車裡下來一個個子很高的中年男人。
只看了一眼,薑糖就猜到這人肯定就是傳說中的大舅。
薑糖站住腳,蔣桐生也下車後看到了薑糖,他伸手關了車門。
兩人都沒說話。
兩人都在打量對方。
兩人都視線都不避諱的打量對方。
最終,視線對上了。
蔣桐生開口:“我要是沒猜錯,你就是姜漢生的女兒了?”
薑糖:“也是蔣汝珍的女兒。我要是沒猜錯,你就是唐殊的舅舅,我母親的大哥吧?初次見面,晚輩向長輩問聲好。”
蔣桐生:“你跟你那個父親長的有些相似。”
薑糖:“也有人說我跟我母親很像。這種問題仁者見仁,智者見智,不重要。”
蔣桐生:“是你母親讓你出來找我的?”
薑糖:“是我母親的情緒讓我出來跟您打聲招呼,看看是甚麼樣的人能把我母親那樣的氣到淚流。”
蔣桐生:“你現在看到了,你想怎麼樣?”
薑糖:“想以晚輩的身份跟您說兩句掏心窩的話,不知您能不能給我幾分鐘的時間。”
蔣桐生:“幾分鐘就夠了?”
薑糖:“我是生意人,生意人跟人談生意不說廢話,只說核心。真正有用的話,往往就是三兩句。”
蔣桐生笑了一聲:“那我就給你這幾分鐘。你想跟我說甚麼?說吧。”
薑糖看著蔣桐生,兩隻手擦在棉襖的衣袖裡,裹住了沒拉上拉鍊的前襟:
“我以後有媽媽了,只要媽媽沒有親口跟我說她不要,我會永遠是她的女兒。”
蔣桐生挑了下眉:“然後呢?”
薑糖:“您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蔣汝珍是我媽媽、是我母親,誰都否認不了,改變不了,掩蓋不了。”
蔣桐生:“聽起來好像跟我沒甚麼關係。”
薑糖:“媽媽的親人永遠是她的親人,但是對我而言,媽媽的親人不等於我的親人。”
“我想說的是,我認您,你是舅舅,我不認,您不過就是一個有些風度的中年男人而已。”
“以您的年紀,就算走在路上,也不是我這個在校大學生願意多看兩眼的人。”
蔣桐生先是一愣,隨後被氣笑了:“你是初生牛犢不怕虎,還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薑糖:“我不想左右您的想法,您也不用把對我的評價講出來,好聽話我不覺得是誇獎,難聽話我會回嘴。”
蔣桐生:“……你要說的就是這些?”
薑糖:“我們雖然不熟,但至少我們身上有一個共同點值得討論。”
蔣桐生:“哦?你覺得我們的共同點是甚麼?”
薑糖:“我很愛我的母親,您很愛自己的妹妹,不巧我們喜愛的是同一個人。”
“您是我母親尊敬的兄長,我是我母親的女兒,您可以不喜歡我,但請不要遷怒我的母親。”
“大概略我們以後不會再見面,您大可不用因為我的關係對我母親遷怒,我見不得她掉眼淚。”
蔣桐生:“所以你是替你母親討公道的?”
薑糖:“我是想替她擦眼淚。我們都很愛我的母親,就算為了她,也希望我們能平靜的度過這個上午。”
“您不待見我,我也不喜歡您,互不相見是您和我之間最好的和平相處,也是讓我母親不會傷心的最好辦法。“
蔣桐生抬起眼眸,再次掃視了薑糖一眼,隨即點點頭:“對你母親倒是有幾分真心。”
“只是,我不信你對你母親的感情有多深厚。她丟下你那麼多年,別人都有媽媽,只有你沒有,你真的一點都不恨她?”
薑糖沉默的站在原地,好一會兒過後,她才聽到自己的聲音:“我應該是不恨的。”
蔣桐生抬眼看她,微微眯了眯眼,“哦?”
薑糖的眼睛看似看著蔣桐生,實際上已經穿過了蔣桐生看向了遠處:
“但是……我每次說不恨的時候,都會忍不住心疼童年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