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糖溫和得體地看著唐殊,那架勢那姿態,跟她平時在宿舍逗弄宿舍的其他同學完全不同。
唐殊要是沒跟薑糖相處過,肯定也會被薑糖欺騙,但是偏偏唐殊跟薑糖相處過一年多時間,一眼就看出薑糖現在這副樣子,完全就是裝的。
平時在宿舍裡的薑糖,怎麼可能是這副樣子?
薑糖:“妞兒別生氣,我知道你突然多了一個姐姐有些不適應,我也沒想到我會突然多一個妹妹,也在適應當中。”
“希望我倆以後能好好相處,成為真正的一家人。”
唐殊抬頭看天,“爸、媽,這飯我能不吃嗎?”
唐文勳:“妞兒乖一點,吃飯的時候就好好吃飯,你姐姐今兒回家,你這個時候耍無賴,就不像話了。”
“咱全家都特別歡迎姐姐回來,你這麼一鬧,回頭你姐姐以為你不歡迎她,你自己覺得像話嗎?”
唐殊扭頭看向蔣汝珍:“媽,你看我爸!”
蔣汝珍:“妞兒,別淘氣,趕緊吃飯吧。今天是你姐姐第一次回家,咱們得讓姐姐舒心,讓姐姐高興,這樣姐姐才會期待每次回家,是不?”
唐殊看向對面的薑糖,薑糖不說話,只是對她笑了一下。
唐殊:“……”
她也說不上現在是甚麼心情。
她當然不討厭薑糖了,在宿舍的時候,她甚至很喜歡薑糖。
又或者說,她第一次看到薑糖的時候,就覺得她的長相、她的氣場讓她覺得莫名的有些親近。
哪怕相處沒多久,唐殊跟薑糖說話的時候,就天然帶著些自來熟,讓她覺得跟薑糖講話沒有任何心理負擔。
在唐殊看來,薑糖聰明、友善,和人相處的時候很有智慧。
她的那些智慧不會讓人討厭,反而會讓跟她相處的人覺得十分舒服。
因為薑糖的智慧沒有用在小心機和刺撓人這件事上,她都是用在調和大家關係這件事上。
特別是,嚴新月跟宿舍的人始終融入不到一塊,是薑糖率先打破了那層隔閡,讓嚴新月放下心理防線,也影響了宿舍其他人用正常的眼光看待嚴新月。
也正因為薑糖非常這種沒有私心,極有智慧的為人處事方式,才會讓宿舍那幫小姑娘爭先恐後爭寵。
薑糖幾乎收服了宿舍所有人的心。
哪怕喜歡獨來獨往,不願意跟其他人相處的周春融,都對薑糖的表現的親近和友善。
唐殊也不例外。
只是,唐殊打死都沒想到,薑糖竟然是自己的姐姐,同母異父的姐姐,有血緣關係的親姐姐!
唐殊一時還不怎麼適應這個認親節奏。
畢竟沒人提前跟她打一聲招呼,親姐姐已經上門了。
最關鍵的是,她一睜眼,發現親姐姐竟然是她的室友。
她爸媽但凡提前跟她透露一句話,她現在也不至於手足無措。
唐殊也不知道甚麼心理,反正,她就是想要鬧一鬧,想要告訴所有人,她現在不高興。
至於不高興在甚麼地方,為甚麼不高興,唐殊自己都說不清。
她手裡拿著筷子,一下一下戳著碗裡的米飯,腦子裡一點點順著混亂的思緒。
最後,唐殊自己哄好了自己。
她知道了,她不高興的點,可能是她現在知道薑糖是她親姐姐了,但是在宿舍的時候,薑糖對自己一點都不特殊,甚至還比不上她跟董昭昭親近!
薑糖可是自己親姐姐啊!
憑甚麼薑糖對宿舍其他女同學,比對她好啊?
她在宿舍但凡對自己更親近一點,她今天心裡也不會這麼難受!
唐老太太擔心地看著心肝寶貝:“妞兒,你有甚麼想說的,你跟奶奶說,奶奶給你做主。”
唐殊:“奶奶,我沒事,就跟我姐說的一樣,突然多了個親姐姐,我有點不適應呢。”
唐老太太看了薑糖一眼,老太太心裡也承認,兒媳婦的這個大閨女說話做事十分得體,就算面對妞兒的時候,也是和善說話,一點都不讓人反感。
特別是剛剛,妞兒鬧脾氣跑房間去,汝珍都說不用搭理,直接吃飯就行,結果薑糖還勸汝珍去把妞兒哄下來吃飯。
這要換個一般的小姑娘,還不得鬧起來啊?
說拈酸吃醋有些誇張,但是誰瞧見過了多少年才見著的親媽,不是時時刻刻想挨著?
結果,到親媽這邊來,卻被一個打小養在親媽身邊的妹妹爭搶媽媽。
薑糖不氣不惱,還好聲好氣處理了這事。
就這份心胸和氣量,薑糖就讓人討厭不起來。
唐老太太剛剛看到薑糖勸汝珍去找妞兒的時候,唐老太太都偷偷心疼了她一下。
這姑娘太懂事了!
這麼懂事的姑娘,看來跟著她那個親爹的時候,沒少遭罪啊!
真正被家裡人疼愛的孩子,應該是像妞兒和小虎兒這樣的才對。
妞兒和小虎兒,他們只需要適當的懂事,但是在父母身邊的時候,就該是受了委屈要說,不用那麼懂事的。
但是薑糖跟妞兒分明不是一個狀態,她太懂事了,哪怕在面對親媽的時候。
唐老太太坐在唐老爺子身邊,雖然手裡拿著筷子,但是眼睛時不時朝薑糖看一眼,滿眼的心疼。
唐老爺子沒想那麼多,就是該吃吃該喝喝,啥都沒想。
蔣汝珍確實有些顧不上唐殊的心情了,薑糖第一次回家,她必須讓她的小寶貝真正的回家,不讓她覺得只是過來做一次客。
她的薑糖不是這個家的客人,而是這個家的主人。
這是她本該擁有的權力。
蔣汝珍:“糖糖,這個是你唐叔叔做的,這個是媽媽做,你嘗一嘗,看媽媽做的好吃,還是你唐叔叔做的好吃。”
薑糖:“媽媽,味道我還沒嚐到,心意我已經感受到了。”
蔣汝珍一臉殷切的看著薑糖。
結果,薑糖放下筷子,端起碗伸出去,“媽媽幫我夾點菜。我不挑食,甚麼都愛吃!”
蔣汝珍高興的先把自己燒的菜夾到薑糖碗裡。
唐文勳:“唉唉唉,薑糖又沒說非要吃你燒的,你倒是把我燒的也夾給薑糖嚐嚐啊!”
蔣汝珍:“我閨女回家吃的第一塊菜,必須是媽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