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汝珍不知道自己抱了多久,她只知道自己不願意鬆開,如果可以,她想要一直這樣抱著。
她在沒有人看見的角落淚流滿面,她心裡、她的腦海裡無數次的說著“對不起”。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沒能把她的小寶貝帶著離開,沒能讓她在優渥的環境中成長,沒能給她足夠的愛,讓她活動輕鬆一點。
她的孩子本該在最適合的年紀做最適合的事,卻在那種環境過早的進入了婚姻。
這都是她的錯!
她貼在薑糖的耳邊,那聲極力控制,極力被壓抑在喉嚨的哽咽聲,在她呼吸之間洩露出來。
薑糖聽到了。
她擁抱住母親的胳膊在這個時候抬了起來,然後她輕輕的拍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想告訴她,她真的沒有怪過她,她真的沒有怨恨。
從她知道她也有母親,從她知道她的母親曾經努力過,曾經想過一切辦法帶走她的時候,她就知道她此生都不會怪她。
既然她帶不走她,那她就努力走出去,走出那個困住她的小天地,讓她去到她的城市,站在她面前,讓她一眼就認出她。
雖然今天沒在薑糖的預料當中,但是她做到了!
薑糖就知道,她一定會認出自己的,她一定會在第一時間認出來!
臺下的掌聲逐漸消失,蔣汝珍終於鬆開了緊緊擁抱女兒的手。
她帶著水光的眼睛看著她的孩子,伸出手拭擦掉年輕姑娘滑下來的淚滴。
她捧著她小寶貝的臉,輕輕說了句:“你很棒,我的女兒……”
薑糖的眼淚奪眶而出。
臻品基金會負責人裘先生察覺到蔣汝珍的異常,笑著說了一聲:“蔣女士看來很喜歡這位女同學。”
蔣汝珍得到提醒,輕聲應了一句:“是,非常喜歡!”
然後她輕輕地站到了薑糖一側。
學校有安排專職的攝影師給獲得獎學金的學生以及頒獎嘉賓拍照。
在攝影師提醒後,即將按下快門的瞬間,蔣汝珍伸出胳膊,摟住了薑糖的肩膀。
她們就像心有靈犀一樣,輕輕把腦袋靠向了彼此,拍下了她們相遇後的第一張合影。
獎學金頒獎環節結束後,獲獎的學生和嘉賓先後下臺。
接下來就是學校給優秀學生的單獨獎勵。
薑糖剛走下舞臺,就被主持人手中唸到的名單叫住:“請薑糖同學留步。”
薑糖站住腳,旁邊的輔導員趕緊把她手裡的鮮花和證書接下來,“我幫你拿著,還有你的獎項。”
薑糖騰出手,快速的擦了下臉上的淚痕,用輕快的語氣問:“輔導員,還有甚麼獎?”
輔導員:“你之前不是被市裡表彰過?關於那件事,學校也有單獨獎勵啊,我不是跟你講過?”
薑糖:“哦……間隔時間太久了,我不記得了。”
薑糖重新回到臺上,主持人正拿著提示卡,把薑糖曾經救助同學,協助公安打掉人柺子團伙的事蹟讀了一遍,讓更多人知道這件事。
蔣汝珍站在臺下,一隻胳膊抱在胸前,另一隻輕輕的搭在鼻子上,眉頭緊鎖,眼淚在眼眶中打轉。
主持人讀的每一個字都不是榮耀,那是她的寶貝用人生和未來搏出來的安全,是她善良和勇氣的底色。
那麼危險的事,她一個人要面對那麼多人,她的安全怎麼辦啊?
蔣汝珍輕聲抽噎著,她的寶貝經歷過那麼危險的事,而她卻在現場才知道心疼。
裘先生站在蔣汝珍身邊,快速看了她一眼:“蔣女士,接下來沒有其他環節,您的司機和秘書還在等您……”
蔣汝珍抬手止住他:“我還要等一會兒,你們有事去忙吧,不用管我。讓我一個人安靜一會兒。”
裘先生沒有多說甚麼,點頭應了一聲後,帶著其他人先離開了。
主持人快速讀完後,然後請學校的大領導上臺給薑糖頒發學校的獎章和榮譽證書,以及學校單獨發給薑糖的獎金。
薑糖從領獎臺上下來,蔣汝珍迎面走了過來。
薑糖抿嘴笑了一下,晃了一下手裡的證書,說:“託您的福,我今天收穫頗豐。”
蔣汝珍紅著眼圈,輕聲說了句:“媽媽為你的每一個成就驕傲!”
這時薑糖的輔導員走了過來,抱著花和獲獎證書跟薑糖說:“薑糖,別在這兒站著了,我送你回你班級的位置去。”
輔導員看到蔣汝珍,朝她點了下頭,主要是打過招呼,然後徑直在前面走。
薑糖跟著輔導員走了兩步,又回頭看著蔣汝珍。
蔣汝珍看著女兒的臉,重重的點頭,隨著她點頭的動作,眼淚從眼眶裡又一次的滑落出來。
她快速擦去臉上的淚,輕聲說:“媽媽會來找你。”
薑糖沒有回答,也沒有點頭或者搖頭,她只是揚起嘴角,露出微笑,“我走了。”
蔣汝珍點頭:“嗯!”
薑糖轉身,快步的跟上輔導員的腳步。
輔導員幫她把鮮花和其他東西送過去,伍圓和嚴新月非常熱情的幫薑糖接了下來。
伍圓:“謝謝輔導員,我們幫薑糖拿著!”
薑糖回到座位上,唐殊看了她一眼:“怎麼了?都激動哭了?”
薑糖伸手一撩頭髮:“你前後十分鐘的時間,突然成了萬元戶了,你不激動啊?”
伍圓伸脖子說:“薑糖姐,換我我肯定激動,我得掉兩斤眼淚。那麼多錢呢,得買多少好吃的呀?”
大家齊齊扭頭盯著伍圓,這位伍圓同學的見多識廣,都用在吃上面了!
嚴新月附和:“薑糖姐,我估計得掉三斤。”
唐殊在旁邊幽幽的說:“昭昭同學要是在的話,肯定說掉十斤。”
作為一個不論薑糖做甚麼事兒,董昭昭都無腦吹捧,沒有她說不出的誇張話。
薑糖:“沒辦法,姐就是禍國妖姬!”
大家聽到了,都忍不住捂嘴笑。
臺上領導還在做最後總結呢,大家不好聲音太大,會顯得領導講話很多餘。
頒獎典禮終於在主持人的祝福詞中結束了。
薑糖一夥人等身邊的另外隊伍散開後,才站起來跟著大家後面走。
唐殊邊走邊問:“今天算不算你人生中最高興的一天?無緣無故天降大獎落在你頭上。”
薑糖回答:“是我這輩子最幸福的一天。”